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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图谋 ...

  •   天牢内。

      陈攸宁一步一停,瞧见眼前这牢房前有新鲜的足迹,才提了裙摆,过门而入。

      未及她站定,已见顾容与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欣喜道:“攸宁!”

      陈攸宁的眉头下意识一蹙,退后道:“别这么唤我。”

      顾容与一怔,手停在半空中,渐渐紧握成拳,垂落下去。

      陈攸宁并未觉察他的失落,拂开衣摆,站在数步之外,沉静地看着他。

      “我此来无意与你叙旧,只想让你死个明白。”

      她道:“时至今日,你大概也猜出是我与昭华殿下联手给你做局,只是你恐怕还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帮昭华殿下。”

      顾容与的目光落在她被遮挡的脸庞上,知道她是不愿意见自己了,苦笑两声,垂下头颅。

      面前的女子又退了一步,捻紧面前白纱,道:

      “还记得幼时进学,你似乎不擅画花鸟虫鱼,因此被先生罚了几回。”

      “我……”

      陈攸宁打断他的话,声音冷若寒霜,听不出一丝感情。

      “可这些日子见你绘画,纸上花鸟栩栩如生,像是连每一根筋骨都被你拆得清楚,一动一静皆活灵活现,比之幼时大有进步。”

      她缓了口气,蹲下身直视着他。

      “我曾以为你虽凉薄,本性却不坏。一直到亲见你面上沾了鲜血,带着笑容将流浪的猫儿摔死在墙角之前,我都是这么想的。”

      顾容与猛然直身,惊愕地与她对视。

      “你怎么会知道……”

      “很奇怪吗?”陈攸宁偏头,“陈顾两家曾为邻居,那一日我奉先生之命来寻你一同练画,说起来,练的还是画大雁呢。”

      顾容与的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话。

      恍惚之际,又听陈攸宁蔑然道:

      “你是不是真以为,我始终如你记忆中一般,学不会画大雁?”

      她轻嗤一声,“十数年间,你派人在我身侧跟踪,窃走我的画作,模仿我的风格,真当我都一概不知?把我当傻子戏耍吗?”

      “攸宁你听我解释!”

      顾容与试图去拽她的衣袖,“我只是觉得你一介女子,无法在外抛头露面,如明珠蒙尘,当真可惜极了……既你不能靠着作品名扬天下,那我假借了来,岂非两全其美之事?我对你的心意日月可鉴,绝无虚假!”

      “滚远点!”

      陈攸宁被气得七窍生烟,忍不住甩开顾容与,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两全其美?分明是你沽名钓誉!还好意思提什么心意,你也配提这两个字?!”

      顾容与被她一甩,狼狈地摔倒在地上,再想爬起来,却因浑身无力,挣扎了片刻,仍只余费力的粗喘声。

      陈攸宁拍拍被他碰过的地方,扶正帷帽站直,低下眸看他。

      她缓缓神,平静道:“没有你,我会过得很好。你的心意我实在消受不起,时至今日,我唯一的心愿就是要你死。”

      “不过,看来这个愿望很快就要达成了。”

      顾容与脸上现出惊愕恐惧的神色,往墙角缩了缩。

      他颤声问:“……你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

      陈攸宁歪头,笑吟吟道:“五石散须每七日服用一次,前七日尚可勉强撑着,可如今已至第二个七日,顾容与,你就没觉得身上难受吗?”

      “……!”

      顾容与骤然瞪大了眼睛,面上开始一阵阵泛红,才想起早过了服散的日子。

      周身如被蚂蚁噬咬般奇痒无比,他知是药瘾发作,却仍控制不住地伸手去抓挠,在枯瘦的身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然而五石散毒入肺腑,抓挠无用,只会越抓越痒,越抓越热,顾容与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唤道:

      “攸宁……”

      陈攸宁踢开他抓着自己的手,毫无留恋地离开了天牢。

      -

      沈瑶华周身绷紧,警惕地看着眼前的赫连音,沉声问:“令仪公主深夜在此等候,不知所为何事?”

      赫连音一哂,靠近她几步,沈瑶华习惯性地拉着萧如晦后退,依然防备地盯着她。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吃人。”

      赫连音手上提溜着一个小酒壶,仰头灌了一口,才道:“只是要回北荒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当见你一面再走。”

      “我和公主没什么可说的。”沈瑶华漠然,“公主既派人来刺杀昭华,便该知你我从此只能是敌人。”

      赫连音扬了扬眉,笑道:“可我并没把你当成敌人。沈瑶华,我还挺喜欢你的。”

      沈瑶华听得很想骂人,忍耐几番,却还是收了回去。

      她冷淡道:“承蒙公主错爱,昭华消受不起。”

      赫连音却望着她,目光中浮起一丝玩味,压低了声音。

      “此次我既回北荒,想必你也知不日便将开战。我需要这一仗来稳固自己的地位,也需要一个开战的理由,因此才对你动手,真说起来,我是不希望你死的。”

      沈瑶华移目看向她凑近的侧脸,顿觉烦躁。

      她忍着怒气道:“想不到一场生灵涂炭的大战,于公主而言竟只是稳固自己地位的工具。看来公主与我并非同路人,也无需再同我说这些了。”

      沈瑶华抬步欲走,却被赫连音伸手拦住,好整以暇道:“别走啊。”

      被这么一拦,沈瑶华不得不顿住脚步,厌烦地侧眸看向赫连音。

      赫连音挑起一边眉毛,又自顾自饮了口酒,笑道:“这不是你之前同我说的吗?既然要做,那便做绝,光摄政有什么意思?我思来想去,觉得甚有道理,若非得你一席话,恐怕我还没那么快动手呢。”

      她稍停片刻,正想再说,却听见萧如晦冷然的声音。

      “——说的什么屁话?”

      他似是彻底失了耐心,话音未落,手中长枪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出,堪堪扎在赫连音方才站的位置。

      赫连音大骇,闪身退开几步,视线才终于落到萧如晦身上。

      萧如晦抱臂挡在沈瑶华身前,不耐道:“谁有空在这儿听你胡言乱语?且先往别处去,我们要回去了。”

      赫连音张口欲言,却见他拉了沈瑶华便走,似是生怕再被人拦住一般,极快消失在赫连音眼前。

      徒留赫连音在原地站着,若有所思地望着二人,末了,了然地“啊”了一声。

      “原来是这种关系。”

      她自言自语着,颇具兴味地又灌了口酒,随后翻身上马,向京郊处驰去。

      -

      第二日本是顾容与斩首的日子,然而据绝影所言,刑场却并未见顾容与的影子。

      景文帝对此事讳莫如深,只说顾容与于狱中暴病而亡,草草下葬之后,此事也算是有了结尾。

      沈瑶华去看过顾容与的尸体,只见他眼睛瞪得老大,脸几乎涨成猪肝色,满身都是抓挠的血痕,死状极惨,一眼便知不是什么暴病,而是五石散服用过多的缘故。

      不过景文帝想为他留最后一丝颜面,不外乎是顾承允的缘故,沈瑶华心里清楚,也懒得再去置喙此事。

      这半月以来,她忙着做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自荧惑守心那日后,民间流言如沸,多有对太子不满的言论,景文帝却始终缄默,没有任何动作。

      明眼人都能看出,若非景文帝没有别的儿子,恐怕废太子早已被提上了日程。

      太子自知此时情势不利于己,便告了假长日不出。景文帝年老,一时无法顺畅地处理政务,这担子自然就全数压在了沈瑶华的身上。

      故而她近日一面发展势力,一面与萧如晦谋划着整军备战之事,忙得脚不沾地,连整觉都没睡过几次。

      纸上朱色墨迹有一瞬停滞,沈瑶华饮了口水,将批复写完,重重从椅上倒下去。

      故梦才替她点了烛火,便见公主不省人事地趴在桌上,惊道:“殿下!殿下您怎么了?”

      “没事……”

      沈瑶华努力撑着坐起,用双手遮住脸,强撑道:“只是坐得太久,精力有些不济。你再替我端壶茶来,我这儿还有些奏文没批复完呢。”

      桌上堆得老高的奏文因这一摔而晃了晃,沈瑶华眼疾手快地扶住,又抽了本细细去看。

      见此情形,故梦也不好劝她,只得依言端了茶来,低声道:“今夜怕是看不完这些了。若非陛下连日来犯了咳疾,何须殿下这样操劳?也不见太子多分担些,倒全压在了殿下一人身上。”

      沈瑶华头也不抬,提笔写下“知道了”三字,道:“话不是这样说的。机会难得,多了解些政事有什么不好?太子今日不上朝理政,以后便都无须再上朝了。”

      她收好手侧一沓批好的奏文,又道:“帮我把这些一一理好,明日还需呈给父皇过目,必得理得清楚整齐才是。”

      说完这几句,便见沈瑶华又聚精会神地埋首进奏文之中,任故梦再忧心也不为所动。

      看着公主眉间遮不住的疲惫之色,故梦将一肚子话收回去,默默捧了奏文去替她收拾。

      不料才行至屋门前,便闻见有人急匆匆地叩门,似乎是有要事求见。

      “殿下,这……”

      沈瑶华也听见了这声音,抬首奇道:“大半夜的,谁来敲公主府的门?”

      二人静听了一会,敲门声一声比一声急促,她便向故梦使个眼色,道:“去开门。”

      故梦依言去开,见了门后那人,却忽然愣在了原地。

      不待故梦有反应,那人已摘了帷帽,俯首道:“殿下。”

      “表姐?”

      沈瑶华讶异地搁了笔起身,见陈攸宁身后还跟着一个黑衣人,不由问道:“表姐深夜前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并非我有要紧事,而是家父有事要求见殿下。”

      她侧身让身后那人进来,“我此来只为引路,人既带到,我便得先回去了。”

      “等等!”

      沈瑶华抓住她的手腕,蹙眉道:“可你还没说是为了什么——”

      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那人先一步掩上门,上前两步,朝沈瑶华行了跪拜大礼。

      只有天子可受臣下此等大礼,沈瑶华倏然变色,伸手去扶面前之人:“舅舅何故如此?”

      陈仲舒面沉如水,任她扶着坐至几旁,示意陈攸宁先出去。

      陈攸宁识趣地关上门,屏退侍女后,屋中只剩沈瑶华与陈仲舒两人。

      陈仲舒开门见山道:“敢问殿下,是否对神器有图谋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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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专栏完结《和第99个攻略者he了》 其他预收 《嫁长姐》 《我家猫是灭世反派》 《失之东隅》 《娇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