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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我好像更 ...

  •   赫连音极轻微地抬了抬眉毛,倚在一侧等着看好戏。

      沈瑶华仍然保持着跪伏的姿势,才包扎好的伤口又有些许开裂,她一动不动地跪在原地,感受到冷汗一滴滴落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身躯已有些略微的颤抖,才听景文帝低沉道:“传萧国公和顾容与过来。”

      只有这二人,没有太子。

      这个结果在她预料之内,却仍让人觉得一阵失望,她轻轻吐了口气,由侍女扶着坐回屏风后。

      萧如晦此刻也已包扎好伤口,因此事与他关系密不可分,便也立在景文帝一侧,等着萧国公和顾容与过来。

      今夜因议事至深夜,有不少大臣都暂居于宫中耳房,恰巧萧国公也在其内。故而不过小半刻后,张内官便带了二人入两仪殿。

      萧兴邦尚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却见景文帝沉着脸,殿中人皆大气不敢出,等着他先开口。

      “……参见陛下。”

      萧兴邦谨慎地行礼,“不知陛下夜半召臣前来,所为何事?”

      没听见景文帝应答,却闻殿外铁链拖在地面的声音一响一响,他吃了一惊,忍不住回头看那声音的来处。

      来人是顾容与。

      那人一身染了血的囚服,脸颊瘦得凹陷,眼周一片青黑,面色惨白若活死人,再不复往日清俊公子的姿容。

      手脚皆由沉重铁链缚住,顾容与行动不便,只略略欠了欠身,便虚浮着目光找人。

      沈瑶华侧开眼,不欲与他对视。

      “很好,人都来齐了。”

      景文帝疲倦地用手支着额角,闭目道:“令仪公主,劳烦你将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赫连音瞧了二人一眼,一面照原样复述自己的话,一面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二人的反应。

      顾容与始终平静地垂着头,辨不清面上的神色。

      萧兴邦却是听得面无人色,猛地跪下道:“陛下,犬子绝不敢行此悖逆人伦之事!”

      “……是么?”

      萧如晦漠然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般,嗤笑出声。

      “父亲,大哥究竟敢不敢做这样的事,你比我清楚。”

      萧兴邦一时语塞,求助地在殿中扫视一圈,却并没找到能替他说话的人,控制不住瘫软在地上。

      赫连音却犹嫌不足,好整以暇地拨弄着腰间的配饰,笑道:“萧国公是想抵赖?我那里有不少令郎的书信,真相如何,拿来一看就知道了。”

      她轻飘飘地说着,又将视线转到顾容与身上,冷不防问道:

      “顾公子,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顾容与迟钝地转过头看她,视线却被屏风后的红衣身影吸引,久久没能回神。

      良久,他低垂了头,古怪地笑了一声。

      “我没什么可说的。”

      “——给殿下下毒,往北荒送信,还有此次刺杀一案,全是我做的。”

      顾容与的声音古板无波,如同一潭死水,连声调都无一丝起伏。

      “陛下若要处死我,还请现在就动手吧。”

      原本景文帝尚有几分不信,可见顾容与承认得如此痛快,他竟再没了在心中为顾容与开解的理由。

      景文帝的唇动了动,好似很不可置信似的,颤抖着站起来。

      “朕有何处对不起你?”

      他的声线在发抖,“顾容与,你为何要对朕的女儿下此毒手?!”

      “那陛下当年下旨将我的父亲斩首时,可曾想过他亦从未对不起你吗?!”

      顾容与猛地上前几步,眼中涌动着疯狂的色彩。

      他声嘶力竭道:“你杀了我的父亲,逼死了我的母亲,竟还敢问有何处对不起我?你有何处对得起我?!”

      “你……!”

      景文帝气得摔坐在龙椅上,指着顾容与的鼻子:“朕已将最疼爱的女儿嫁给了你,又对你委以重任,你还有何处不满足?”

      “……满足?”

      顾容与摇摇晃晃地走到屏风前,隔着屏风,低下目光去看沈瑶华。

      沈瑶华毫不畏惧,抬眼问:“你有什么可说的?”

      顾容与摇摇头,微笑道:“我害过殿下,殿下却也一一还了回来,到底是我技不如人,没什么可说了。”

      “要说的话也说完了,想必陛下也不必再费事将我流放,直接就地正法了事。”

      他泰然地跪下,伏地叩首。

      “我做的每一件事都认罪,萧如朔和太子,这二人与我俱是同党,陛下若罚,便一并罚了吧。”

      “……!”

      沈瑶华蓦然睁大眼瞳,不可置信地看向顾容与。

      听闻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莫非是顾容与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突然良心发现了?

      但依照她对顾容与的了解,他断不会有这样好心才对。

      尚不知他在打什么算盘,沈瑶华不敢妄动,仍旧坐在屏风后谨慎地观望。

      景文帝已是面色通红,瞧着快要气晕过去了:“还敢攀咬太子!来人,将顾容与押下去!”

      身侧铁链刮擦着地面,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顾容与一动不动地盯着地面,任由侍卫将他带了下去。

      萧兴邦胆战心惊地听着身旁的动静,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道:“陛下!犬子定然是一时迷了心窍,求陛下饶恕犬子!”

      萧如晦冷淡地抱臂站着,将头别过去。

      “如晦,如晦!”萧兴邦又爬上来去求萧如晦,“你也出身萧氏,岂可如此绝情?!只要你愿意替你兄长求情,你兄长定会——”

      “父亲。”

      萧如晦的目光向下移,看着这个跪在脚边涕泗横流的男人,缓缓扯开了被他拽着的衣角。

      “兄长之事涉及昭华殿下,父亲求我是无用的。”

      他一字一顿道:“何况,我也不想原谅萧如朔。”

      萧兴邦呆愣地瘫坐着,良久才明白他的意思。

      景文帝却已失了耐心,扬声道:“萧国公今日累了,还是先将他遣回府中罢。你年老体弱,许多事不必再亲自过问,有些事情,交给如晦会更妥当。”

      “至于萧……萧如朔。”

      他伸手按按眉心,“和顾容与一起关起来细审,若无错漏,定罪后即刻处斩,不必再来回朕了。”

      “陛下!陛下,你不能……!”

      萧兴邦想要再说什么,却被一左一右两名侍卫夹着,带出了两仪殿。

      景文帝疲惫至极地吐了口气,重新睁眼看向赫连音。

      赫连音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见他望过来,笑道:“怎么,陛下终于将家务事断干净了?”

      不待景文帝出声,屏风后的红衣少女先道:“令仪公主如此风轻云淡,怕是因为知道无论如何,大燕都杀不得你罢。”

      赫连音轻快地“嗯哼”一声,拍拍衣角站直。

      “那倒不是。”她微笑着,“只是因为早有办法脱身,就算你们想杀我,也得先有那个本事才行。”

      她这么说,便是毫无疑问要代表北荒与大燕开战了。

      “令仪公主倒是对自己很有信心。”

      沈瑶华眉目骤冷:“不过你说的没错,大燕的确杀不得你。”

      且不论两国交战尚不斩来使,纵然赫连音这等挑衅,然而此事事关皇室兄妹阋墙,皇室丑闻断断不可传扬出去,故而也只有吃个哑巴亏,将赫连音好好送回北荒了事。

      景文帝神情憋闷,沈瑶华却仍从容不迫,温和道:“只是虽杀不得,令仪公主专程来替北荒宣战,难不成就没想过自己的处境?”

      赫连音知道她是在提当日轿中密谈之事,轻轻一哂,将声音压至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大小。

      “沈瑶华,你都不担心自己的处境,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沈瑶华表情不变,由侍女扶着行至屏风外,立在赫连音的面前。

      她亦压了声音,回敬道:“既然如此,那也只有与殿下兵戈相见了。”

      二人的对话并未传至景文帝耳中,他才稍稍缓过来,摆摆手道:“将令仪公主请回去。昭华殿怕是不必住了,朕记得御花园南角还有一处空着的殿宇,令仪公主且先在那里委屈几日罢。”

      御花园南角最是偏僻,那处殿宇更是久无人居,赫连音知道景文帝是为了略出口气,亦没再推拒,步伐轻快地走出去。

      见赫连音消失在殿外,景文帝着实是有些撑不住了,叹息道:“阿昭,今夜你莫要再挪动了,还是先回自己殿里去罢。”

      沈瑶华本就懒得再挪回公主府中,闻言浅浅应下,又问:“那萧将军……”

      “如晦受了伤,今夜也先在宫中暂居。”

      景文帝撑着张内官的手起身,“从前他住在哪儿,如今便还是住在那一处,也免得再收拾了。”

      说罢,景文帝招了招手,命人将皇后唤过来。

      皇后虽还担忧沈瑶华的伤势,也只得欲言又止地望了望她,便与景文帝一同进了内殿。

      殿中一时只余下沈瑶华和萧如晦,二人面面相觑,竟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萧如晦从前在宫中由皇后抚养,因着是沈瑶华的玩伴,住处便也离昭华殿极近,不过走几步路的距离。

      幼时不过稚童,尚不觉得有什么,可如今二人皆已长大成人,再与从前一般隔屋而居,难免就多了些不自在。

      沈瑶华的眼睛快速地眨了几下,底气不足道:“傻站着干什么?我累了,护送我回去。”

      侍女们憋着笑,很有默契地退远了些。

      萧如晦跟上她的脚步,与她并肩而行,踏上回昭华殿的路。

      忙碌一夜,此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连那颗刺目的荧惑星也收了光芒,若不细瞧,几乎再也注意不到它的存在。

      沈瑶华慢吞吞地走着,忽然问:

      “你还好吗?”

      “……还行。”

      萧如晦也慢吞吞地答她,“歇息了一会,伤口没那么疼了。”

      “你呢?”他侧头问她,“伤口还疼么?”

      沈瑶华抻抻肩膀,道:“还好,小伤而已。”

      “看不出你还挺能忍痛,”萧如晦一笑,“不过这伤口不浅,你切记不能沾水,不能碰辛辣生冷的东西,发物也碰不得。若你需要,我有军中疗伤的金疮药,可以尽管来取。”

      “你何时变得这样啰嗦?”

      沈瑶华颇觉好笑地看他,“不必你说,这些我都记得。你的伤比我好不了多少,萧大将军,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萧如晦却噙着笑看她,没有答话。

      他像是在发愣,沈瑶华皱眉,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被她唤得回神,萧如晦点点头,漫不经心道:“知道了。”

      他一顿,又带了点笑意,缓缓道:

      “不过比起关心自己,我好像更想要你关心我。”

      “……方才不是在关心你?”

      沈瑶华假装看不懂他的眼神,加快步伐道:“既然受了伤,就赶紧回床上躺好,好好休息才最要紧。”

      萧如晦却也加快步伐跟上来,愉快道:“是么?那我一定在昭华殿的榻上躺好,等着你回来一起休息。”

      “……住嘴!”

      沈瑶华恼羞成怒,三两步逃回昭华殿中,吩咐道:“把门关上,别让姓萧的进来!”

      侍女应声,一左一右关上殿门,将她身后那人关在了殿外。

      萧如晦也并没有跟上来的意思,只在她殿门前站了一会,才不紧不慢地调转方向离开。

      门后脚步声逐渐散去,侍女将灯烛燃起,久违的布置重回眼前。

      殿中一切装潢陈设如旧,桌柜亦被清扫得一尘不染,虽看得出赫连音居住过的痕迹,却仍然足够令人瞬间放松下来。

      仿佛一双悬在空中的脚终于踩到了实处,沈瑶华长出口气,如被抽干了力气般瘫倒在地上。

      侍女们俱是惊讶,想要伸手将公主扶起,却被地上的少女抬手制止了动作。

      她疲倦道:“备水,我要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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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专栏完结《和第99个攻略者he了》 其他预收 《嫁长姐》 《我家猫是灭世反派》 《失之东隅》 《娇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