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味的日光》山涧清风

1、初芒 1.?甜品

　　甜品店的风铃刚响过第二声，短发齐刘海的女生就踩着轻快的步子冲了进来，手里还紧紧攥着个印着草莓图案的纸袋。她一眼就瞅见了靠窗坐着的长发女孩，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对方微凉的手，指尖还带着室外的风意，语气里满是撒娇似的委屈：“宝贝，我好想你啊！你摸摸这纸袋，我特意给你留的芒果班戟都快凉了——你自己说说，这趟培训到底走了多少天？”
　　就听见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麻烦让一下。”她转头，撞进少年干净的眼神里，对方手里提着两个甜品盒，臂弯间还夹着一本习题册，封皮上隐约能看见“张初昀”三个字，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男生穿灰色连帽卫衣的少年站在门口，袖子随意挽起露出了小臂，手里接过打包好的焦糖布丁。
　　张初昀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齐青欢还攥着保温杯愣神，连温知夏喊她都没听见。直到闺蜜伸手捏了捏她发烫的耳尖，她才惊得跳了一下。“还装呢，”温知夏笑得狡黠，“刚才人家走过去的时候，你盯着人家卫衣上的字母看了快半分钟，要不要我再帮你去门口瞅两眼，看看他走没走远？”齐青欢又羞又恼，拿起桌上的纸巾团砸她，心里却忍不住回放刚才少年低头时，灰色卫衣领口露出的那截干净的脖颈。
　　打闹声渐渐平息，齐青欢指尖捻着纸巾角，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刚才那个男生……我以前好像没在学校见过。”温知夏咬着芒果班戟的勺子，随口答道：“他是这学期刚转来五中的，听说分到了十班，叫张初昀来着。”“十班……”齐青欢在心里默念着这个班级，耳尖悄悄发烫，手里的保温杯似乎都跟着暖了起来，满脑子都是明天去学校，说不定能在走廊偶遇他的期待。
　　齐青欢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

　　明明定了比平时早半小时的闹钟，可天刚蒙蒙亮，她就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甜品店里那个穿灰色卫衣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被角，连呼吸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雀跃——今天就能在学校见到张初昀了。

　　她翻身坐起，趿着拖鞋跑到衣柜前，把昨晚挑好的几件衣服全摊在床上，五中不反对学校穿自己的衣服上学。浅蓝针织衫衬得肤色透亮，但她总觉得少了点活力；白色衬衫搭配百褶裙，又显得太过乖巧，不像平时的自己。最后，她拿起一件浅粉色的连帽卫衣，下摆处绣着小小的雏菊图案，配一条浅灰色的运动裤，既清爽又自在。换好衣服，她又坐在梳妆台前琢磨半天，对着镜子把长发梳顺，别上一枚珍珠发卡，对着镜中的自己扯了扯嘴角，练习着自然的微笑，直到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才慌忙别过脸。
　　“青欢，快下来吃早饭，再磨蹭要迟到了！”妈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来了！”她应了一声，抓起书包往肩上一甩，快步跑下楼。餐桌上摆着煎蛋和牛奶，可她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两口就拿起门口的帆布鞋。“妈，我去买校门口的豆浆，先走啦！”不等妈妈回应，她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出家门。
　　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气，吹在脸上格外舒服。齐青欢故意放慢脚步，沿着街边的梧桐树慢慢走，心里盘算着路线——平时她都走学校西侧的小门，今天特意绕到东侧的大门，因为十班的教室在三楼东侧，从东门进去，正好能经过他们班的楼梯口。

　　走到校门口的早餐摊前，她排队买了一杯热豆浆，指尖裹着温热的触感，心里也跟着暖融融的。刚要转身往学校走，就瞥见不远处的公交站台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低头看着手机。

　　是张初昀。

　　他今天没穿昨天那件灰色卫衣，穿的是学校校服，五中大部分学生其实都是穿着自己衣服上学的，齐青欢心里不禁感慨这件衣服在张初昀身上仿佛和其他学生不一样，校服裤脚随意地堆在白色运动鞋上。晨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连握着手机的手指都显得格外修长。

　　齐青欢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把半张脸藏在书包带后面，偷偷盯着他看。她看见他收起手机，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是刚赶完早班车，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可即便这样，那股清冷淡漠的气质依旧藏不住。

　　就在这时，张初昀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眼望了过来。齐青欢吓得赶紧收回目光，假装低头喝豆浆，耳根却烫得厉害，连手里的豆浆都跟着晃了晃，洒出几滴在手指上。她慌忙用纸巾擦干净，再抬头时，发现张初昀已经转身往学校大门走去，脚步依旧轻缓，背影挺拔又清瘦。

　　“齐青欢，你在这儿愣着干嘛呢？”身后突然传来温知夏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没、没什么，”齐青欢赶紧把豆浆杯攥紧，掩饰着慌乱，“刚买完豆浆，准备进去呢。”

　　温知夏挑了挑眉，顺着她刚才的目光望过去，正好看见张初昀走进校门的背影，立刻了然地笑了：“哟，这不是十班的转校生吗？这么巧，刚到校门口就碰见了？”

　　“什么巧啊，我也是刚看见。”齐青欢嘴硬道，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拉着温知夏的胳膊往学校走，“快走吧，要上课了。”

　　走进校园，操场上已经有不少晨练的同学，篮球架下传来阵阵欢呼，跑道上有人在慢跑，整个校园都透着青春的活力。齐青欢的目光却一直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希望能再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别看了，”温知夏戳了戳她的胳膊，笑着说，“十班在三楼东侧，咱们班在二楼西侧，等下上楼梯的时候，说不定能偶遇呢。”

　　齐青欢的心跳又快了几分，跟着温知夏往教学楼走。楼梯间里挤满了学生，大家三三两两地聊着天，脚步声和笑声混在一起。她一边走，一边侧耳听着周围的谈话，生怕错过有人提起“张初昀”的名字。

　　走到二楼和三楼的转角处，温知夏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说：“看，前面那个是不是他？”

　　齐青欢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张初昀正站在三楼的走廊里，手里拿着一本语文书，似乎在等什么人。他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微微侧着身，晨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真的是他，”齐青欢的声音放得很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好像在看书。”

　　就在这时，张初昀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头往楼梯口的方向望来。齐青欢来不及收回目光，正好和他的视线撞在一起。那一瞬间，她感觉周围的喧闹声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咚咚”的心跳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张初昀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便转回头，继续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可就是这短短两秒的对视，却让齐青欢的心里像炸开了一团小小的烟花。她赶紧拉着温知夏快步走上三楼，往自己班的方向走，脚步却有些轻飘飘的。走到教室门口，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正好看见张初昀转身走进了十班的教室，衣角在晨光中轻轻晃了晃。

　　“怎么样，这波偶遇够惊喜吧？”温知夏凑到她耳边，揶揄道，“刚才某人的脸都红透了。”

　　齐青欢拍了她一下，笑着跑进教室，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她把书包放进桌洞，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攥紧书包带的微麻感，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走廊里的对视——他的眼睛真亮，像盛着清晨的星光。

　　上课铃响了，语文老师拿着课本走进教室，开始讲解新的课文。可齐青欢的心思却飘到了隔壁的十班，她忍不住想，张初昀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在认真听老师讲课？他的语文成绩好不好？

　　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她偷偷从桌洞里拿出校园手册，翻到班级分布图那一页，目光落在十班的位置上，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原来，和喜欢的人在同一栋教学楼里，连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她在心里悄悄许愿，希望今天能有更多和张初昀偶遇的机会，哪怕只是在走廊里擦肩而过，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他的背影。而这份藏在晨光里的期待，就像一颗刚种下的小种子，在她的心里悄悄生根发芽，带着青春独有的清甜与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