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龚常

1、序

　　最先醒来的依旧是嗅觉，他闻到草木的清香、潮湿的水汽。
　　然后是听觉。
　　风、湖……哭声。
　　“你们先聊正事，我晚点再来看你啊。”
　　啜泣声依依不舍地消失，他上前几步，有些哭笑不得，“她也不是小孩了，还是那么爱哭。”
　　“嗯，挺好的。再过几天应该就不哭了。”
　　“那可说不准，你都死了快十年了，她多难过。”
　　“我没有死。”
　　“也差不了多少嘛。”
　　“说正事。”
　　他笑了一声，眉眼又沉下去。
　　“团队已经组建好了，只要你点头，项目就正式启动。”
　　“好，”说着，就点了下头。
　　“你真想好了？风险不小的。”
　　“和以前的工作比起来呢？”
　　“说不准，毕竟没有历史经验可供借鉴啊。”
　　“嗯，也很难更危险了吧，毕竟已经死过一次了。”
　　“你没死，”他皱起眉头。
　　“差不了多少。”
　　“行了闭嘴，不跟你掰扯这个。”
　　笑容似乎转移了，水壶被拿起来，沙沙地浇起了花。他看着对方的手，皮肤纹理、茧、伤痕，一切似乎都和十年前一样。所以才显得陌生。
　　尽管并不需要，但他还是使了些劲，像个鼻炎患者一样，努力地闻了闻空气里的花香味。
　　“你说……这个计划，真的能阻止战争爆发吗？”
　　浇花声停下了。
　　轻轻的一声磕碰，水壶被放在台面上。
　　“战争早就开始了。”
　　养花人说。
　　“从来没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