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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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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衡的声音冷得像冰：“反抗无效，你要是争点气，也没必要这样，周日不还有一天假期吗？（画重点：周日）”
安泽把习题册摔在沙发上，力道大得让茶几都抖了抖：“你可真大方，我真的有些后悔跟你学了，让你换个受害者。”
周衡靠在窗边，指尖在玻璃上划出痕迹：“免费家教不香？”
“谁家家教这样安排，我是人，不是机器。”安泽红着眼眶吼道。
周衡转过身，阴影在他脸上投下沟壑：“为了我成功投胎委屈一下你了。”
“不儿，我不，”安泽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真的好自私，把我的时间都放在这上面，我也是个普通人啊，我才升高二，你就这么压力我？”
周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软了半分：“我也是为你好啊。”
安泽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妈都没和我说过这种话，没想到我第一次在你这听到了。”
周衡的脸瞬间沉下来，一字一句地问：“你学不学？”
“不学！便宜没好货，更况你是免费。”安泽梗着脖子，像只炸毛的猫。
周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行，你别后悔。”
安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玄关，心里空落落的。他蹲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毯：“不是，我这也没做错吧，肯定不是我错，谁好人愿意假期天天在那学，我又不是什么好学生……”他猛地站起来，抓起手机冲进卧室，“反正他也走了，可得好好玩一下。”
接下来的五天，安泽把自己埋在游戏和漫画里。手机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却觉得心里的空洞越来越大。“不儿，该过了吧，一点破事也不至于这么久不回家吧……”他把脸埋进枕头，闷闷地想，“反正他估计也躲着我，还是别找了。”
凌晨1:20，卧室的灯还亮着。安泽缩在被窝里，手机屏幕上是双男主小说的页面。他指尖划过屏幕，低声呢喃：“男同真的不恶心啊，多有意思，虽然大多都是校园时期或者20多岁的，好像也没有走到一起到白头偕老，性取向这玩意应该会变，但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他退出小说，点开微博编辑界面，手指在键盘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发送键。
（微博内容）
“我现在是一位升高二的学生，现在对男同这一方面较感兴趣，有人觉的这一行为很恶心，但我一直觉的爱不分性别，想问一下广大网友的看法。（画重点：爱不分性别）”
他看着那条微博，心里稍微安定了些。“我的同学们时常也有时看我的微博帖子，当时觉的一起分享日常之类挺好的，除微博其他社交软件也加了好友，只不过……”
手机突然震动，微信提示音刺得他耳膜发疼。是同学齐佳豪发来的，只有一张截图和一句话——
齐佳豪：安泽？你是男同？
安泽的心脏猛地一缩，手指颤抖着回了两个字：“……咋啦。”
下一秒，聊天框弹出刺眼的红色感叹号。紧跟着，是齐佳豪的朋友圈更新：“平时看着你人模人样是个文静的人，没想到你这么恶心！”
安泽盯着那行字，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我是不是与你无关吧！”他想吼回去，手指却重得按不动屏幕。“算了，睡觉。”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黑暗里只有他压抑的呼吸声。
因为这个帖子，还有齐佳豪，安泽的高中生活陷入了第一个炼狱时期。
第二天早上，他被手机消息提示音吵醒。班级小群（除了老师都在的那种）里，99+的消息像催命符。点开一看，一半是污言秽语的咒骂，一半是零星的维护。“这真的有必要吗，我和佳豪也不熟啊，为什么要这样……”他抱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去了学校估计有那种被语言追着骂吧……”他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可能是我想多了，万一是玩笑呢。”
他像往常一样吃完早饭，骑着自行车往学校去。清晨的风带着凉意，他却觉得后背火辣辣的疼。
到了教室门口，里面的喧闹声戛然而止。安泽推开门，几十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他低着头，快步走回座位，却在桌肚里摸到了黏腻的垃圾。“切，幼稚。”他咬着牙，把垃圾扔到垃圾桶，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上课后，纸团接二连三地砸在他背上。他捡起一个，上面用红笔写着不堪入目的话，还画了个丑陋的涂鸦。“我开始装不在意，起初他们还没变本加厉，但我感觉这样没意思……”他深吸一口气，从书包里拿出纸笔。
上午三节课下，安泽坐在座位上，开始写纸条。不是骂回去，而是用阴阳怪气的语气把那些脏话又写了一遍。
第四节体育课，他被齐佳豪和几个男生堵在厕所角落。“变态！”“恶心！”的骂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他被按在墙角，拳头落在身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故意流下眼泪，声音带着哭腔：“别打了……求你们放过我……”那些人果然停了手。他趁他们不注意，故意把沾着血的校服袖子露在外面，一瘸一拐地从班主任办公室门口经过。
班主任看到他的样子，眼睛瞬间红了：“安泽，你怎么了，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谁欺负你了。”
安泽低着头，声音发颤：“（柔弱）老师我没事，是我自己老做错了。”
班主任叹了口气，心疼地拍着他的肩膀：“你跟老师说，我给你做主（心疼），好好的孩子怎么就……”
那天下午，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谈了很久。“你先注重学习，这些事以后再说。”她顿了顿，“你先回家休息两天，我先治一治那些霸凌者。”
两天后，安泽“小心”地走进教室，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齐佳豪和他的跟班们站在讲台前，脸上带着不情不愿的表情。“对不起。”他们机械化地道歉，眼神里却满是不屑。
安泽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回座位。他以为这就结束了，直到高三下学期——
班主任突然辞职，新来了一位姓张的语文老师当班主任。这位新班主任明显对他不友好。之前的班主任临走前，特意把他被霸凌的事告诉了新班主任。本来是想着让多关注，关心一下……
新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眼镜片反光得厉害：“现在开始由我带你们，我也教语文，我姓张。我不希望你们有多余的想法，你们只给我玩命的学就行。另外，安泽，你去最后一排。（画重点：最后一排）”
“？为什么老师。”安泽猛地站起来。
“我这是合理安排坐位，免得你影响其他同学，我看过成绩单，上学期属你下滑严重。”张老师的语气毫无波澜。
安泽抱着书包，走到最后一排。他路过齐佳豪的座位时，对方冲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是啊，我没有衡哥的教学，如今已是真正的我水平了，他……还在生我气吗……”他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
下课后，他路过班主任办公室，听到里面传来齐佳豪的声音：“三姑啊，还好有你来了这个班，我之前因为路安泽挨不少罚。”
张老师的声音带着笑意：“放心大侄子，咱一家人，只要三姑在这，没人能动你。”
安泽的心脏像被冰锥刺穿。他靠着墙滑坐到地上，喉咙里涌上腥甜。“接着又是被霸凌的日子，衡哥，我想你了……”
那天晚上，安泽的妈妈出差回来了。她看到儿子脸上的伤，心疼得眼圈发红：“小泽，妈出差回来了，想妈妈了…（看着我脸上的伤）小泽，你（流泪）你这是咋了。”她把安泽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让他喘不过气。
“没事，在学校发生了点小事。”安泽的声音闷闷的。
“走，我带你去学校讨个公道。”妈妈拉着他就要往外走。
安泽挣开她的手，摇摇头：“不用，这学期读完，还有一年，再忍忍就行了。”
妈妈的眼泪掉在他手背上，滚烫滚烫的：“可是是妈妈不好，现在我在家陪你读完高中，妈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了，实在不行咱转学。”
“我舍不得……”安泽的声音越来越小。
妈妈抱着他，声音哽咽：“舍不得啥啊都这样了，妈只要你健健康康的，考不考的上没事，我就你这一个孩子。”
安泽把头埋在妈妈怀里，心里却在疯狂呐喊：“要是你还在就好了，哪怕只见你一面，就一面……”
那段日子，安泽像变了个人。他不再爱笑，走路总是低着头。妈妈带他去看医生，诊断书上“抑郁症倾向”的字样像把刀，插在他心上。“怎么可能，我就有点想他，他终究不属于我，但他改变了我的一段日子，让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妈妈去校长室闹过，去教育局举报过，可校长拿着毕业证威胁，举报电话打了无数个也石沉大海。“谁信呢……”
班里也有零星几个人偷偷给他塞过纸条，鼓励他别放弃。但安泽都婉拒了：“不想连累他们……”他看着齐佳豪嚣张的脸，心里一片麻木，“学习我也听不明白，熬过去就好了……”
深夜，他抱着膝盖坐在飘窗上，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一遍遍地呢喃：“周衡……我好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