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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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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靠!咋7:53了,迟到了!”我从床上弹起来,睡衣下摆掀得老高,光着脚在地板上踩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冲到客厅时,面包渣顺着嘴角往下掉,“妈!”
空荡荡的屋子只有吊灯在吱呀晃荡,我抓过玄关的自行车钥匙,骂了句“WC”,轮胎擦着门槛窜了出去。
(骑着自行车在早高峰的车流里蛇形穿梭,风把校服外套吹得像面破旗,到校门口时车铃还在“叮铃叮铃”疯响,已经8:27了)我捏着车把,跟做贼似的往教学楼瞟——老班那辆“小电驴”要是停在车棚,我今天就得在走廊罚站到日落。
第一节老班课,居然没在?我猫着腰溜进教室,同桌的脑袋立刻从桌肚里冒出来:“你咋才来,得亏老班昨晚突击查寝不在,说,是不是又熬夜打‘王者’了?”
我喘着气把书包甩到桌上,汗湿的刘海黏在额角:“没,真没睡好……”
同桌突然眼神暧昧地凑近,胳膊肘怼了我一下:“这几天你不对劲啊安泽,莫不是偷偷处对象了?”
“我不需要,没!”我把练习册拍在他脸上,心里却咯噔一下——总不能说我被个“鬼”缠出幻觉了吧。
正说着,班主任抱着教案“哐当”推开教室门,塑料水杯里的枸杞茶晃得哗哗响,教室里瞬间静得能听见针掉地。
老班清了清嗓子,眼镜片反着光:“一大早就吵吵,属麻雀的?今天咱班来位转校生,性格……嗯,比较内向,你们多关照一下,进来吧。”
教室后门被推开时,一道阴影裹着冷意落进来——黑色鸭舌帽压着几缕墨色发梢,下颌线锋利得能在纸上划道口子,正是我在镜子里、梦里见过的那张脸。阳光从他身后斜斜地切进来,把他衬得像幅黑白漫画。
“大家好——我叫周衡。”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冲全班冷脸点了下头。(前排女生集体倒吸一口气,笔都吓得掉了一地:“好帅!”)
同桌撇撇嘴,转着笔嘀咕:“一张厌世脸给谁看呢,欠他八百万似的。”
我感觉心脏被人攥住了——我靠!这不是我那“脑内家教”吗!
同桌看我半天没动静,推了我一把:“咋滴,你认识?眼睛都看直了。”
“认识——啊不,不认识。”我舌头打结,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
同桌更懵了:“啊?你今天吃错药了?”
班主任扶了扶眼镜,指了指最后一排:“周衡啊,现在班里就最后一排靠窗有个空位置,你先去那。”
“好的老师。”周衡应了声,长腿一迈,径直往后排走。他经过我身边时,袖角带起的风里有股雪松味,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我坐在倒数第二排,看着他在我斜后方的空位坐下,手指在桌肚里把校服衣角攥出了褶子:嗯……这到底是不是他?
班主任走时甩下句:“好了,跑堂你们自习,我去开个会,谁要是敢吵,明天操场跑十圈!”
老班一走,教室又跟炸开的锅似的。周衡刚把书包放下,我后背的汗毛就全竖起来了——要不要打个招呼……万一认错人了岂不是社死现场?
“小泽儿。”
这声称呼像根针,把我所有的犹豫都扎破了。我猛地回头:“?叫我?”
周衡挑了下眉,帽檐下的眼睛弯了弯,语气带着股欠揍的戏谑:“嗯哼,想我了没?”
“鬼?!你咋突然有实体了呢,你不是说没实体吗?”我压低声音,震惊到差点咬到舌头。
周衡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支黑色水笔,声音散漫得很:“这你不用管,现在我天天缠着你,帮你学习,感动不~”
“不感动。”我把脸转回去,假装看窗外的麻雀。
周衡啧了一声,笔帽被他转得“咔嗒”响。
我硬着头皮转回去,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啊~ 好感动~(呕)”
“得,你现在还是叫我衡哥吧,”周衡把我的练习册“啪”地拍在桌上,红笔在错题上圈了个圈,“来,拿出你的试卷,这几天没咋管你,错题都快堆成山了,现在得好好给你补补~”
我看着那片密密麻麻的红叉,欲哭无泪:“你要不还是回你那异世界去吧……”
同桌看看我又看看周衡,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你俩不认识?我感觉我现在就是个多余的电灯泡。”
“确实有点。”我点头如捣蒜。
同桌试探着问:“那我走?”
“先委屈你一下,你在后面坐两天。等我搞清楚这到底咋回事……”
同桌:“喂我花生”
接下来几天,周衡彻底把“学霸”人设焊死在身上——语文课他能把《岳阳楼记》的历史背景讲得比老师还细,数学课徒手解出压轴题时,全班的抽气声能把屋顶掀了,连物理老师出的奥赛题,他都能在草稿纸上画出三维模型。老班看他的眼神,活像在看清华保送生。他就这么拎着我刷题、背知识点,我的试卷上红勾从零星几个变成成片的海洋,日子过得充实又……魔幻。
(晚上)我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数羊,数到第三十七只时,忍不住开口:“衡哥,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周衡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带着点笑意的尾音:“不是。”
“那你是鬼还是神仙?或者是什么外星人?”我追问,手指在床单上抠出个小洞。
“你没必要知道。”他的声音冷了些。
我不依不饶:“啊……为啥?难道有什么秘密?”
“好奇心害死猫。”
我突然坐起来,对着空气学猫叫:“喵!”
周衡沉默了几秒,黑暗里传来他低低的笑:“怪恶心的哈。”
我顺杆爬,把脸埋进枕头里:“害死了猫(我)后~咱们凑一对这样行了吧!”
(什么脑回路)周衡的笑声顿住了,过了会儿才说:“我不要男的,我不是同,(笑)还有……”
“还有啥?”我好奇心爆棚,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周衡突然伸手,冰凉的指尖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脸上,像羽毛似的轻轻扫过(内心:好软的手……)。他慢悠悠地说:“我不要你这么笨的~”
我拍开他的手,不服气地嚷嚷:“喂!我有好好学习的!这次月考我进步了五名呢!”
“行~ 今晚去你家借宿一晚,小泽儿。”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眼睛瞪圆,抱着被子往后缩:“哥哥要对我下手了?好害怕~”
“正经的。”周衡的声音沉了沉,“有些事,得让你知道了。”
简单吃过晚饭,我囫囵洗了个澡,穿着恐龙睡衣爬上床。周衡跟着躺上来时,床垫陷下去一块,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能蹦出来。我一咬牙,直接坐他身上,把他压得闷哼一声。
“你现在在我身上……如实交代~”我得意地晃了晃,恐龙尾巴在他腰上扫来扫去。
身下的人突然像烟雾似的消失,下一秒我被反按在床上,后背撞得床板“哐当”响。周衡的脸凑得很近,呼吸打在我脸上,带着淡淡的雪松味:“错了没?”
“错了错了哥……你轻点儿……”我赶紧认怂,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都跟你说你错了,你还不承认。”他的声音带着压迫感,“你能不能碰到我,都是看我愿不愿意让你碰。”
我有点委屈,眼眶开始发热:“你欺负一个普通人,讨厌你……我就想了解一下你,到底为什么盯着我不放。”
周衡盯着我看了会儿,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松口:“怎么?这么想知道?行吧。”(我在他旁边乖乖趴着,大气不敢喘)
“我来自明朝,家里世代务农,穷得叮当响。我那时为了考个秀才,把村里唯一的油灯都熬秃了,好不容易在23岁考上了官,本想着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后来我的名字被县太爷的儿子顶替了,当我拿着准考证去讨说法时,他让人把我打晕,等我醒来时,已经被五花大绑扔在柴房里了。”
“那官老爷跟我说:‘我那不争气的儿子指望不上,但把你灭了,我儿就能顶替上位了。你只是个泥腿子,没钱,没人,你的家人呢?哦对了,他们昨天已经饿死了,不用你照顾了。’”周衡的手指掐进我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我皱眉,“他说完后,就让人把我捆上石头,丢进了村外的井里……”
“我成了孤魂野鬼,在井里困了三百年,咽不下这口气,就一直没去投胎。后来阎王看我可怜,说只要我用这三百年学的知识,帮一个学渣考上大学,就给我一个新身份,让我在现代活下去……很不幸,你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学渣。”
我听得鼻子发酸,眼泪啪嗒掉在他手背上。我猛地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呜呜,哥,你好惨啊……以后我一定对你好,
周衡僵硬了一下,随即拍了拍我的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大可不必,你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黑暗里,我偷偷勾起了嘴角——原来我的“鬼”同桌,这么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