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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骤雨(5) ...

  •   明明那天和母亲以及夏叔叔见面,回来的中午,颜冬还对自己视若无睹。
      那时候,岁眠真的以为,他生气了。

      如今峰回路转,是岁眠摸不清头脑了。

      岁眠再去食堂的一路,都在想着和颜冬认识的这几天,似乎让自己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三点一线的生活里,她比平时多了一点要分心的地方,就像习惯了柔和的月光,却突兀地闯入了一个炙热的太阳。

      明晃晃地让她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去了食堂三楼,扑了个空,哪怕她也找了二层和一层,也没发现郝诚的影子。
      说不定,人家早就回去了。

      岁眠也不气恼,他不在食堂还好,要是在,听到霍晴进了医院,郝诚还不得急死。

      意兴阑珊地回教室,不知道是天气变得越冷的原因,她这一路,打了好几个喷嚏。

      下午的课依旧漫长无聊,岁眠很想打起精神,是她必须要听的数学课和化学课,可睡神像是绑架了她的意识。
      在数学课上,她竟然被罗明敲了桌子。

      岁眠睁开眼看见罗明严肃的脸,一下就惊醒,脸色烧红。
      她哪次在课上睡觉被抓包了?

      等罗明走远了,岁眠才推了推文钰。
      “你也不提醒我他下来了……”

      文钰也是晕晕乎乎,她有午睡的习惯,今天没回宿舍补觉,她也困得不成样子。
      “没事,这不是没批评你吗?小事小事……”

      文钰挥了挥手,有撑着下巴,把书本对半分开竖起来,挡住了昏睡的眼睛。

      在文钰的眼中当然是小事,可在岁眠眼里,哪怕罗明没有说什么,她仍觉得脸上愧疚得滚烫。

      岁眠撑着太阳穴,使劲地揉了揉,头昏脑涨,甚至还有点飘忽,头重脚轻。

      她以为只是没睡好的原因,看向黑板上的数字,竟然一一都开始变得像天书。

      她都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能强行打起精神,从头开始看起,勉强跟上老师的思路。

      终于在最后一节化学课上没撑下来,鼻子里灌满了浓稠的泥浆,就算她想弄出来,也无能为力。
      她把文钰的抽纸都借用了,也没止得住鼻子又堵又流鼻涕的状态。

      “岁眠,你怕不是被传染感冒了吧?”
      文钰在一旁,看着岁眠一张一张地夸张用纸,“照你这么用法,小卖部的纸巾都要被你用光了。”

      岁眠没有力气回应同桌的玩笑,她只觉得呼吸困难,整个人都软绵无力。
      她知道,自己病了。

      岁眠不记得上一次生病,是什么时候了。

      小时候她的身体不好,营养不良,比同龄人都要小上一点,又因为是孤儿寡母,免不得受了很多的奚落与欺负。

      听母亲说,初一那年,她生了一场大病之后,身体除了膝盖留下的旧伤,就再也没生病过了。

      乡下的神婆说,那是小鬼不再缠着岁眠了,所以岁眠的身体又好起来。

      岁眠不信怪力乱神,自然也没有把神婆的无稽之谈,记在心里。

      现在平白无故地病了,更加说明,那神婆的话,就是骗人的。

      放学后,岁眠才彻底松懈,为了上课,她几乎是强行吊着精神,就连文钰都劝她,早点去校医室。

      此刻的她早就筋疲力尽,现在哪怕是让她回个宿舍,都没有力气。
      她只想躺下,好好地睡一觉。

      她最不想生病,可最终还是感冒了。
      虽然没有感到发冷,兴许没有发烧,可只怕是晚上情况更严重。
      不过,那只是晚自习,她耽误不了多少功课。

      分秒必争的她,最怕因为不可抗力浪费时间。

      “要不要去校医室一趟?”文钰没有离开座位,只一个劲地给岁眠递纸巾。

      就连前后桌的纸巾,都被文钰给薅了过来。
      文钰又伸手来探岁眠的额头,岁眠不知道这是她第几次了。

      “奇怪,也没发烧,和我差不多的温度,你怎么这么虚弱?”

      岁眠勉强笑了笑,“从小就这样,身体弱,没办法,吃点药就好了。”

      这是实话,岁眠不免觉得,也许是她的免疫系统,在小时候高强度折腾下,宣布罢工了,所以这些年才什么病都没有。

      是她的免疫系统,太不敏感了。

      “那我陪你去一趟。”文钰说着就要起身。

      岁眠制止了她,“我没事,不急。”

      “怎么能不急?万一你和霍晴一样烧起来,晚上去医院可不方便。”

      文钰说的话触动了岁眠,她可不想被叫家长。
      她的母亲和班上的大多数人都不同,要是叫她过来,岁眠都于心不忍。

      “好吧,我去。”岁眠勉强地站起来,又猛抽了几张纸巾,放进了口袋里。

      她站起来那刻人都踉跄了两步。

      文钰及时地扶住了她,“没事吧?”

      岁眠撑着椅背,勉强挺直了身体,脑袋重的摇摇欲坠,脚下又像飘了起来。
      她这次是真的病得不轻。

      班里的人基本也走得差不多了,除了在打扫卫生的,还有几个还聚在一起讨论题目的。

      简单环顾一周,岁眠的目光,才聚焦到突然从后门进来的人。

      白衬衫的衣领挺立,最前边的两颗扣子没系,光影洒落,看得清他白皙的脖颈,衣服透光,依稀看得见他的腰线。
      他低着头,教室里亮起的白织灯光,在他细密的羽睫上跳动,修长的手臂藏在长袖里,只露出了几根长长的手指。
      掌心光明正大地捧着手机,他像是没注意进了教室,抬头一刻,还松泛了眉眼,朝岁眠的方向挤了个wink。

      岁眠呆住,他……他怎么看着自己?

      颜冬……怎么穿了白衬衫……

      不爱穿校服,也不爱穿白衬衫,总是穿着不重复的t恤,懒散的像是个闲逛的贵公子。

      他白得发光,轻松的姿态根本和班里那些还在解题,胡茬冒起的男生格格不入。
      又或者说,他天生,就和别人不一样。

      白衬衫下的乖巧,和拿着手机挑衅的乖张,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岁眠的呼吸停滞,少年刚才朝她的眨眼,就像春日里的一颗惊雷,惊蛰到了,万物要苏醒了。

      他似乎满足了自己关于青春的所有想象,那些缠绵悱恻的小说,那些脍炙人口的青春故事的男主角。

      似乎都是这样在外貌上完美无缺,可以拥有无限的遐想。

      在这一刻,在屈指可数的几次对望里,岁眠才清晰地认识到。

      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讨厌他。

      他有傲人的外貌,他鹤立于鸡群,足矣让人移不开目光。

      岁眠已经忘了呼吸,她分不清,是看见与平日里不一样颜冬的惊讶,还是她越来越重的感冒。

      “啊啊啊,岁眠,他……他好帅……”
      文钰捂着嘴巴,一只手在岁眠的后背猛猛地拍着,岁眠被震得猛地咳嗽了两声。

      “啊啊啊,岁眠你没事儿吧?”文钰反应过来,慌忙地给岁眠顺气。

      “没事,我们去校医室吧。”

      岁眠收回看向颜冬的视线,那人像是没看见自己,往后拉开了椅子,便是坐下来低头接着看手机,只给她看一个蓬松的后脑勺。

      刚才那眨眼,根本就是意外罢了。
      可是少年挑眉挤眼的时候,微微歪着头,懵懂得如梦初醒,又飘然得无拘无束。

      不知为何,总在她的脑海里闪回。

      岁眠想,她一定是病糊涂了。

      校医室今天出奇地多人,许是从昨天开始的转凉,到今天缠绵不绝的阴雨,让不少人病倒了。

      文钰陪着岁眠在连廊下排队,找了个雨雾飘不进来的地方,坐了下来。

      两个女生从校医室出来,其中一个女生拿着纸巾捂着鼻子,像是不让鼻涕流下来。
      在旁边陪着的,一脸怒气,掌心里握着东西,喋喋不休。

      “咳咳……什么校医,水平也太差了,连感冒药都不开。”
      “是啊,给一瓶风油精算什么事?有什么用?”
      “死马当活马医吧,我也就是鼻子堵点,没事的。”
      “让他给你开假条,还要联系班主任,生怕你装病似的。”
      “我没事儿,你也别气了,你看外边还有这么多人呢,还好我们来的早……”

      岁眠和文钰离她们近,看着她们从眼前走过,把刚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文钰将信将疑,“岁眠,她们说得不会是真的吧?”

      岁眠摇头,“不知道,等等看吧。”
      除了陪霍晴来过一次,她也不知道,校医室给不给学生用药?

      文钰沮丧地看向校医室门口还排着队的人。
      有咳嗽的,也像是有弄伤指头,使劲吹着的,还有些贼眉鼠眼,东张西望的,看着就像是要装病骗假。

      文钰无聊的盯着前边的人,又时不时地和岁眠说笑,生怕她倚靠着自己睡着了。

      岁眠也属实犯困,饥肠辘辘,鼻子也不通气,外头飘来的雾气随风挥洒,周遭的空气,都比室内冷了不少。

      她裹紧了外套,往文钰的肩膀钻去。

      才刚闭眼没一会儿,就听到校医室里传来一阵躁乱。
      一个男生像是被赶出来,众人面面相觑,对着他指指点点。

      “一天天的,怎么都想装病出校门?真当校医都眼瞎了?!下午来了一个,现在又一个!”
      一个白大褂老头指着缩在一旁的男生骂道。
      男生落荒而逃,岁眠听着前面的人说起,才知道,校医为了这个男生骗装病骗假的事,生了大气。

      文钰小跑到校医室门口,近距离吃瓜,又屁颠地跑回来。
      “我问了前边的人,好像都说校医不会给学生开药,除了擦伤消毒,包扎之外,想要用药,都要联系家长……”
      “要不我们直接找班主任请假吧?再这样等下去,我可真怕你烧起来。”

      她说得恳切,眼里流露的担心,让岁眠动容。

      岁眠扶着她的手,借力站起来,拍了拍衣角上的灰。
      “你忘了?这个点,班主任和副班主任,都应该回家了。”

      文钰叹了口气,“那不如,直接叫你爸妈来吧?电话通知班主任就好了。”

      岁眠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文钰追问:“为什么?你都病了,你爸妈也会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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