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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冰山”总裁与“小恶魔” 夜灯下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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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车上，气氛有点闷。
顾渊单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侧脸在流动的城市光影里显得有些冷硬。车载音响放着舒缓的古典乐，却丝毫没软化车厢里那点微妙的僵硬。
顾天天把自己窝在副驾驶座上，小嘴噘得能挂油瓶，时不时偷瞄一眼顾渊。
“哼。”第五次偷瞄后，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气音，表达不满。
顾渊像是没听见。
天天扭了扭身子，声音大了点：“顾爹！”
“叫爸。”顾渊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依旧看着路面。
“顾爹！”天天开始控诉，“顾爹，那个凶凶的姐姐有什么好看的……她都那么说我们了！你还看！”
红灯。车缓缓停下。
顾渊终于侧过头，目光落在儿子气鼓鼓的脸蛋上：“首先，是你先弄脏了人家的文件，她只是陈述事实。”
“其次，”他伸过手，用指节轻轻擦掉天天嘴角还没擦干净的冰淇淋渍，“我有没有说过，公共场合，要守规矩？”
他的动作很轻，语气也很平淡，但天天瞬间就蔫了，小声嘟囔：“...说过。”
“为什么故意把勺子扔过去？”顾渊问得直接。
天天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低下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声音含混不清：“...就是，不小心嘛。”
“顾天天。”
“...好啦好啦！”天天自暴自弃地往后一靠，“那个李阿姨的侄女好无聊，一直在说股票基金，你明明都快睡着了！我是为了拯救你无聊的下午！”
顾渊挑了挑眉，没说话。绿灯亮了，车重新启动。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天天以为这茬已经过去了的时候，听到爸爸淡淡的声音：“下不为例。”
“哦。”天天乖乖应了一声，随即又活泛起来，扒着中央扶手凑过去，“那顾爹，你觉得那个漂亮姐姐怎么样？她好帅啊！虽然有点凶...”
顾渊没回答，只是空出手把他的小脑袋推回安全座椅的范围：“坐好。”
车子驶入别墅车库。刚进家门，天天就踢掉小皮鞋，光着脚丫啪嗒啪嗒往客厅跑，一边跑一边喊：“张奶奶！我们回来啦！爸爸他又把相亲搞砸啦！”
顾渊跟在后面，慢条斯理地脱下外套，解开了领口最上面的扣子。
保姆张姨笑着从厨房出来，接过顾渊的外套：“小祖宗，又折腾你爸爸了？”
“才没有！是顾爹自己不争气！”天天已经爬上沙发，抱起他的平板电脑，小眉头又皱了起来，“唉，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给我找个妈妈怎么这么难...”
顾渊没理会儿子的唉声叹气，径直走向厨房冰箱，拿出瓶冰水喝了几口。下午被硬拉出去，公司还有几份文件没看完。
他拿着水准备上楼，经过客厅时，衣角被拉住。
“顾爹，”天天仰着脸，大眼睛眨巴眨巴，“我饿了。”
“张奶奶在准备晚餐。”
“可是我想吃你做的意面！”天天开始耍赖，抱着他的腿摇晃，“就你做的那个，黑黑的但是很好吃的那个！”
顾渊垂眼看着他：“我做的意面是黑色的？”
“对啊！上次煎牛排把面也煎黑了那个！但是好吃！”天天一脸真诚地点头。
顾渊：“......”那是个意外。
最终，顾大总裁还是被儿子拖进了厨房。张姨乐得清闲，出去收拾客厅了。
厨房里很快响起动静。顾渊确实不太擅长这个，动作略显生疏，但很仔细。天天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一会儿递个勺子，一会儿偷拿一根胡萝卜啃。
“顾爹，洋葱不要切那么大块啦！”
“顾爹，火太大了！”
“顾爹！蛋壳！蛋壳掉进去了！”
顾渊手忙脚乱地把蛋壳捞出来，额角有点冒汗。天天在旁边捂着小嘴偷笑，被顾渊用沾着面粉的手指轻轻弹了下额头。
“再笑就你自己做。”
“嘿嘿，顾爹最好了！”天天立刻抱住他的大腿撒娇。
一顿兵荒马乱的晚餐总算做好了。卖相确实一般，但味道出乎意料的还行。天天吃得特别香，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还不忘吹彩虹屁：“顾爹你真厉害！以后不开公司了可以去开餐馆！”
顾渊看着天天狼吞虎咽的样子，也笑着。
饭后，天天窝在客厅地毯上拼乐高，顾渊坐在旁边沙发上处理邮件。偶尔天天遇到难题，蹭过来求助，顾渊便会放下电脑，耐心地帮他找零件。
“这个应该装在这里。”他拿起一块蓝色的小积木。
“不对不对！顾爹你看图纸嘛！是这里！”天天指着说明书。
“...哦。”
晚上九点，是天天雷打不动的睡觉时间。洗完澡的小家伙香喷喷地钻进被子，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爸爸，今天能讲奥特曼的故事吗？”
“昨天不是讲过了？”
“那讲孙悟空大闹天宫！”
“...不会讲。”
“那爸爸你随便编一个嘛！”
顾渊坐在床边，揉了揉额角。编故事比谈并购案难多了。他凭着模糊的记忆，开始磕磕绊绊地讲孙悟空，虽然情节颠三倒四。
天天却听得很认真，眼皮慢慢开始打架。
就在顾渊以为他终于睡着了，准备起身时，天天忽然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句：“顾爹...”
“嗯？”
“你下次相亲...找个像今天那个漂亮姐姐一样厉害的...好不好...”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小家伙睡着了。
顾渊替他拉好被角，关掉床头灯，只留一盏温暖的小夜灯。他站在床边，看了天天许久。
柔和的灯光勾勒出孩子柔软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像小刷子般投下浅浅的阴影。和他小时候很像。
顾渊俯下身，极轻地吻了吻儿子的额头。
“晚安。”他低声说，声音是外人从未听过的温柔。
“晚安~爸爸”睡梦中的天天模糊着回应着顾渊。
顾渊最后看了一眼天天，轻轻带上了儿童房的门，顾渊脸上的柔和渐渐褪去。他走回书房，拿起下午那张被遗落在西装口袋里的名片。
纯白的卡纸，简洁的黑色字体。
池渝。
他的指尖在名字上轻轻划过，眸色深沉，若有所思。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大雨。
他又想起了6年前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