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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东瀛人 他是个有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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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统的脸上挂着一抹笑意。
他收枪入腰,跟身旁的一个军官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后问向李瀛洲:“李先生,没问题吧。”
刘弗试着发力摆脱,以她的修为,莫说两个男人,就是再来十个八个也未必压得住她,可当下却十分奇怪,无论她发出多大的力量,都像打在棉花上一样,既感受不到回力,也看不到有什么作用。
额上传来了一道温热的气息:“放心吧,控的死死的。”
是李瀛洲在说话,这厮还不忘把身子压低了一些,伏在她的耳边又小声说了句:“刘姑娘,事出有因,我也是迫于无奈,你只要不动不反抗,我一定保障你们三个的生命安全。”
事出有因,迫于无奈,刘弗心中一阵冷笑,迫于无奈就伤了她的两个贴身侍女,要是蓄意为之,只怕她们三个现在已经在海里喂鱼了。
“滚开!”刘弗没好气地吼了一声。
什么原因她已经不感兴趣了,此刻她只觉心中一阵厌恶,只想离这人远一点。
李瀛洲如临大敌一般:“现在还不行,我不方便,你也不要动。那个,都统大人,你倒是赶快行动啊!我撑不了太长时间!”
“噗嗤”
伴随着两声被刺穿的声音,刘弗的两手同时传来锥心一般的刺痛,剧烈地疼痛让她眼前猛地一黑,完全没有听到身后兰儿的呼喊声,直接昏死了过来。
再醒来时,双手已经被人反绑到了身后,她整个人被人捆在椅子上,是很标准的水手结。刘弗勉力握拳试图挣脱,手心却再一次传来了剧烈的疼痛,身体被绳子紧紧绑着,无法就疼痛做出反应,她只能猛地扭了一下头,这才看到身旁士兵枪上刺刀的那一抹殷红。
我的血?这么说,是被刺穿了吗?什么人竟然知道山字门的玄机?
刘弗晃了晃脑袋,勉强凝聚意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她们已经被挪到了最下层的货舱当中,沉闷的气息与微微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让她的心里一阵憋闷。
眼前是一个方桌,都统与一个穿着藏青军服的军官坐在对面,叽里咕噜的讨论着什么,桌子一角放着一口纹路精致的金属框木箱,金属的颜色颇为怪异,像是金色,上面却又不时能溢出红色的光彩。
箱子的大小与自己的宝盒相近,刘弗大概得出了结论,这些人该是怕自己能力恢复后远程使用盒子里的宝贝,所以把宝贝锁了起来。她现在双手被刺穿,无法凝聚出力量与盒子进行呼应。
角落里还放着一根红色的大蚕蛹,想也知道是谁,梅儿兰儿却不知去向,刘弗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她们两个的身影。
“我的两个侍女呢?”
都统倒也没藏着掖着:“刘姑娘,稍安勿躁,我们可以谈谈,只是你先前没有什么耐心,我就只好出此下策。至于你的两个侍女,你大可放心,她们在隔壁舱室,情况与你大致相同。只是那个叫兰儿的不太乐观,失血过多已经昏迷。只要你愿意合作,我保证不伤害她们的安全与贞洁,并马上安排医生为她们治伤,可如果你依旧这么固执——”
刘弗勉强回了回头做出看自己手心的动作,示意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了反抗的本钱:“什么条件,说说看吧。”
都统与那军官对视一眼,又小声讨论了一通,这才开口问道:“我们想先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刘弗眉头一皱,想起了之前李瀛洲的建议与自己主张撤退时都统的迟疑。这两伙人的目标应该不是同一个,可不管他们是什么目标,刘弗确实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也没必要兜圈子,刘弗直言:“我当时说的很明白,给广远舰,不,给黄海海战里死难所有水师将士们收尸,能收一个是一个。”
都统笑笑:“这话,只怕站不住脚。现在距离甲午年已经过去了十年,你早不收尸晚不收尸,偏偏要赶在这么不偏不正的节骨眼上,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刘弗回想起了自己刚到皇城亮明身份时的场景,她说明来意后,朝廷只隔了一天便同意了她的想法,并安排铁中堂大力支持,从选人到到出海用了不到三天,确实过于顺了一些。
她当然知道清廷有一些自己的计划,但她没有这么重的求知欲。这就像做生意,大家合作只是为了最终的利益,没必要思考对方为什么要跟自己合作。
可现在的局面,却让她不得不去想朝廷的目的了。
她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军官。红色的领袖,大臂上的红色山纹纹绣,肩膀上没有肩章,是用红金色丝线交错绣出来的军衔,加上刚刚观察到的身侧士兵那狭长的枪身与刺刀,刘弗心里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东瀛人。
等了一晚上都没见他们出现,偏偏出现在了一个这么要命的地方。刘弗心中暗暗骂了一声,跟着生出了一个疑问,都统为什么会跟东瀛人坐在一块?
她当即反问:“你是什么时候跟东瀛人勾搭上的?”
“什么?”都统被问的措手不及。
刘弗看了看那个军官,又看了看他,冷笑一声:“装什么呀,敢在这片海域里开炮的,除了东瀛人还有谁。怎么,有朋自远方来,不打算跟我介绍介绍?”
“那个——我打断一下,”角落里的李瀛洲突然发话了:“你们,能不能先给我解开再说?”
刘弗此刻虽然失去了法宝感应的能力,可刚才法术的余威尚在,只要她不开口收回法术,李瀛洲就还是只能乖乖当一条大红蚕蛹。
刘弗瞥了他一眼:“我们俩的账待会再算。”
随后又转向了面前的两人:“怎么,我猜的不对?还是你没有准备好?介绍他的时候顺便说一说,你为什么要当汉奸。”
汉奸两个字,刘弗故意加重了语调。
都统却不以为意,反而又笑了起来:“刘姑娘,不得不说你很有智慧跟胆识,可你实在是不太了解军国大事。我连汉人都不是,汉奸两个字,从何说起呢?”
刘弗跟着笑了起来:“堂堂穆尔哈氏,八旗贵胄,兵部尚书的胞弟,老佛爷面前的红人,竟然能把叛国说的这么义正言辞,我看你何止不是汉人,根本连人都不算吧!”
李瀛洲又搭腔了:“这个我倒是能证明,他确实不是人啊。”
“什么?”
刘弗心中一惊,脱口问道:“那他是什么东西?”
“就不是个东西!”李瀛洲边卖力地蠕动着边解释道:“不是,也不能这么说。你们山字门里总归是有什么典籍的吧,难道对他们的来路都没有记载?”
两人你一眼我一语,全然没注意到都统脸上已经铁青的神色与扭曲的五官。
“够了!”都统猛地一拍桌子:“看来我们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说着,他一扬手招呼来了两个士兵,以手掩唇低声说这些什么。从他的表情上看,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刘弗倒是不担心他们对自己做什么,当年接任掌门的时候过刑堂考验,阴曹地府不知道逛了几个来回,没什么是能吓得住她的,可是梅儿兰儿不一样。
从岑大哥与妹妹相继出事的那一年起,她便立誓再也不愿让身边的任何人受到伤害,哪怕是两个侍女。
“刚刚我言语不当,给你赔个不是。”刘弗勉强咬着牙向都统点头道了歉:“可我是真的不知道你要问什么。我这趟来,只是为了给他收尸,至于为什么拖了整整十年,是因为山字门出山需要通过考核,我……天资愚钝。信与不信由你,希望你不要伤害梅儿兰儿。”
都统眉头一皱,又与那军官讨论了一番,随后一番掏兜,拿出了刘弗先前施术罩在船上的那块古玉:“掌门小姐,你应该带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能说说要怎么使用他们吗?”
这一问,让刘弗紧绷的神经彻底松了下来。至少对于他们来说,自己是有价值的,那就一切都好谈。
帮中典籍记载,世上万事万物都讲一个相生相克,五行当中土最克水,是以山字门的秘术法宝在这海上最能发挥效用。刘弗此前担心这些人既然能破山纹玉佩,就一定有高于她的手段,如此看来,这个担心是多余的。
她做出了一副扭捏的姿态:“我说了,我天资愚钝,只会一点雕虫小技。不然也不至于连你们一炮都防不住。所以你可以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攻破我布下的结界的吗?”
军官终于说话了,出口便是一副流利的中原官话:“刘小姐,我们不得不承认你的结界很有用,正面直射我们的炮火根本无法发挥效用,所以我们发射的,是鱼雷。”
“什么是鱼雷?”
“就是像鱼一样可以在水下发射的炮弹,”说到这,军官得意一笑:“也不怪你不知道,尊夫当年与我们交战,也是中了我们的鱼类才被击沉的。”
他口中的尊夫,应该是岑大哥,那他所说的当年……
刘弗眼前猛地掠过先前在黑雾中见过的广远舰破烂的船身与那根断裂的龙骨,一阵无名火从心中燃起。她深吸一口气,将无边的杀意勉强压下,一字一切的问道:“击沉广远舰的,你也算一个吗?”
军官突然起身打了个军礼,自我介绍道:“鄙人是大东瀛帝国第三舰队远浪号舰长长谷川,十年前在黄海突袭两广舰队,并一炮击沉广远舰的,就是我们远浪号。”
怕刘弗不知道,那军官还专门拉起来都统一并介绍:“不如我说的明白些,当年就是这位都统把广远舰的行进路线告诉的我们,尊夫作战十分勇猛,只是——”
“太过不识抬举,我们把能用的刑罚都用了一遍,也没问出想问的东西”
“他是个有骨气的军人,我很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