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月亮》金菜心

71、怪怪的 姜粒早

　　姜粒早就在门口等着了。门一开，热气裹着饭菜香扑面而来。
　　“怎么才来？”姜粒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家居毛衣，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等你半天了，菜都要凉了。”
　　林潋笑着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抱歉抱歉，我起迟了。给你的，巧克力和护肤品，乔顺安送的，我顺道拿点过来，还有其他的东西下次你去我那里拿，下雨不好带。”
　　姜粒兴奋地接过来往袋子里瞄了一眼，倒吸一口气：“好，这个牌子很贵的，乔顺安出手果然大方。”她一边说一边把人往里拽，顺手关上了门，“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死了。”
　　林潋自然地换了专属拖鞋，抬眼就看见赵浩然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个汤碗，围裙还没解。
　　“林潋来了？”他笑得自然，把汤放在桌上，擦了擦手，“坐吧，还有一个菜，马上就好。”
　　林潋点了点头，说了声辛苦。
　　“你坐这儿。”姜粒把她按在沙发上，自己挨着她坐下，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昨晚上？”
　　林潋耳朵红了一下，转移话题：“那个什么，我们去帮帮忙吧？”
　　“你少来，你就会做点青菜，我还不知道你？快跟我说说。”姜粒抱着林潋的一只胳膊，满眼都是对吃瓜的渴望。
　　“说什么啊？”林潋揪了揪沙发垫子，想混过去。
　　姜粒一看她这反应，什么都明白了。她捂着嘴笑起来，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又甜又得意地小声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主动的吧？”
　　林潋脸上挂着两团红晕，嘘了又嘘，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们昨天做了什么？”
　　林潋和姜粒关系太好了，她倒也不怕姜粒知道这些，只是有点不好意思。
　　“你看你脖子。”姜粒捻了捻林潋的毛衣领子，“你最讨厌穿这种高领的了，说感觉喘不过气。要不是有什么，你才不会穿呢，冷的话最多戴条围巾。”
　　林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往上扯了扯：“行了行了。”她欲盖弥彰地推了姜粒一把，“你少八卦。”
　　“好好好，不八卦不八卦。”姜粒嘴上说着不八卦，眼睛里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凑过来又补了一句，“感觉怎么样？”
　　林潋想起昨晚的事，脸腾地红了，别过脸去：“……你烦不烦。”
　　她拿起一颗巧克力塞进姜粒嘴里，强制让她闭了嘴。
　　姜粒笑得直往她肩膀上靠。
　　赵浩然端了最后一个菜出来，解了围裙挂在厨房门后面，招呼她们上桌。菜色很丰盛：红烧排骨、清蒸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锅莲藕排骨汤，都是家常菜，但看得出来用了心思。
　　“吃饭了！”赵浩然喊道。
　　姜粒坐在赵浩然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两个人，好像很满意这种和睦的氛围。她给林潋夹了块排骨，又给赵浩然夹了块鱼，自己才拿起筷子。
　　“林潋，”赵浩然忽然开口，拿起一瓶红酒，缓缓倒了几杯，说道，“以前我是犯了一点错，以后我会好好和小粒在一起的。你是小粒最好的朋友，希望我们能放下过去的过节，好好相处。”
　　说完，赵浩然一饮而尽，一连干了三杯。
　　林潋刚想说话，姜粒在一旁早已听得热泪盈眶，饭都还没开始吃，先去了趟卫生间洗脸。
　　林潋望着卫生间的方向无奈地笑了笑，也表了态：“姜姜是个单纯快乐的女孩，你不要破坏她对爱情的天真，如果你能好好的，那当然最好。”
　　赵浩然挑了挑眉，笑了。
　　他看了一眼卫生间，一改前面的诚恳，缓慢地眨了眨眼，下巴点了点她面前的酒，语气中带着点轻佻：“你，不喝吗？”
　　林潋一愣，喝了一口。
　　赵浩然满意地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撑在桌面上，离林潋近了一点。他偏过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声音压低了：“林潋，你酒后的样子——比你平时更美。”
　　林潋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赵浩然一眼。他的表情没什么特别的，嘴角还带着笑，语气也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她想多了？可能是她想多了。这人马上就要和姜粒结婚了，又是请她吃饭化解误会，大概就是客套一句。
　　“谢谢。”她冷淡地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吃菜。
　　赵浩然没再说什么，靠回椅背，端起酒又喝了一口，神色如常。
　　但他心里那点念头，像被酒一激，又活泛了几分。他这人，骨子里就喜欢有点风情、带点骚劲儿的女人。林潋平常那副冷淡样子，他从来没什么兴趣。可那天晚上——他偶然撞见林潋喝了酒，微醺中与乔顺安接吻的模样，眉眼间全是平时见不到的妩媚和慵懒，跟换了个人似的。那一幕不知怎么就刻进了他脑子里，时不时冒出来，撩得他心里发痒。他也不是真喜欢林潋，就是……想睡一下，尝尝那种滋味。
　　至于姜粒，这个傻女孩，他当然会娶，也当然会对她好，但这跟他偶尔动点别的心思，在他眼里从来就不是一回事。
　　姜粒洗好脸回来，坐下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挽住了赵浩然的手臂，脑袋往他肩上靠了靠，撒娇似的：“浩然，今天表现不错！”
　　赵浩然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里带着宠溺。
　　林潋看着他们俩的亲昵，心里那点不适感又淡了几分。她们感情好得很，她的确是想多了。
　　吃完饭，姜粒拉着林潋去房间做面膜。
　　“你看这个。”姜粒指着一盒泥膜，得意得很，“先清洁一下，等会儿我们再使功效型的面膜。”
　　林潋凑过去看了看，伸手碰了碰，清凉的味道散开来：“感觉挺清爽的，里面有没有芦荟？我会过敏的，你别忘了。”
　　“当然记得。来，我先帮你。”
　　两人在房间里鼓鼓捣捣。赵浩然已经收拾好了桌子，正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哗的。
　　“让他洗。”姜粒拉着林潋坐到沙发上，两人脸上都糊着深绿色的面膜，把电视打开当背景音，“我跟你说说话。”
　　林潋透过厨房门看了一眼忙碌的赵浩然，想到饭桌上的话，心里有点不安，试探说道：“他好像真的变了很多。”
　　姜粒笑得一脸害羞：“我跟你说了嘛。”
　　她们聊了很多，从高中时候的事聊到现在。聊到乔顺安的时候林潋嘴角就没放下来过，聊到赵浩然的时候姜粒也是一脸甜蜜。
　　快十一点的时候，林潋的手机震了一下。
　　乔顺安发来的消息：我到了。
　　紧接着又一条：在楼下等你。
　　林潋看了一眼时间，站起来：“乔顺安来接我了，我得走了。”
　　“这么快？”姜粒也站起来，有些不舍，“已经十一点啦。”
　　“我下次再来。而且你现在服装店卖了，你随时去找我也行。”林潋边换鞋边说着。
　　赵浩然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湿着，在围裙上擦了擦：“要走了？我送送你。”
　　“不用了，就楼下。”林潋说。
　　赵浩然还是跟了过来，姜粒也跟在旁边，三个人一起下了楼。
　　雨还没停，比傍晚的时候小了一些，细细密密的，在路灯下像一层薄纱。乔顺安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站在单元楼门口，深灰色的大衣在雨幕里显得清隽又安静。他看见林潋出来，眼尾微微弯了一下，伞往前倾了倾，朝她走了两步。
　　林潋看见他，脚步不自觉地快了起来，小跑着过去，一头扎进伞里。
　　乔顺安伸手揽住她的肩，伞稳稳地罩在她头顶，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带着点酒意的微哑，低低的：“冷不冷？”
　　林潋摇了摇头，仰起脸来看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姜粒站在楼道口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扭头对赵浩然说：“你看他们俩，好甜啊。”
　　赵浩然没接话。
　　他的视线落在林潋身上，又想起那晚她醉酒后的模样——眼波流转，面颊泛红，仰着脸跟乔顺安接吻时那种又纯又媚的神态。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光。那种势在必得，跟喜欢无关，纯粹是一个猎手盯上了猎物。
　　乔顺安抬起头，目光掠过赵浩然的眼神，心里产生了几分异样，再想仔细看看时，又不见了。
　　乔顺安看向楼道里的两个人，笑着点了点头：“我先带我女朋友回去了，谢谢款待。”
　　姜粒捂嘴笑了笑，挥手：“好，路上小心！”
　　两个人撑着伞转身走了，伞面微微倾斜，始终朝着林潋那边。
　　赵浩然站在楼道口，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渐渐融进雨夜里，看了好几秒，才收回视线。
　　“走吧，上楼了。”姜粒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赵浩然“嗯”了一声，转身的时候表情淡下来，和方才在饭桌上温柔体贴的样子有些不同。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瞬，又灭了。
　　姜粒看着赵浩然自顾自往走的背影，忽然觉得他像是换了一个人，她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变了态度。
　　“不牵着我吗？”姜粒站在原地，伸出手，笑得灿烂。
　　赵浩然这才反应过来，停住脚步往回走了几步，表情恢复如常，笑着搂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