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夫妻是少年》梦庸人

4、撒娇有用吗？ 此后一

　　此后一段时间，乔顺安依然找各种理由来找林潋。
　　林潋原本对乔顺安，虽说算不上朋友，但至少比普通同学要亲近一些。可那个下午之后，一切似乎一夜之间回到了解放前。
　　她对乔顺安更冷淡、更疏离了。
　　星期一，二班下午是体育课。乔顺安看一班在上数学课，特意从他们窗户外边路过，正好看到这样一幕：
　　“姜粒，你来说一下这道题选什么。”数学王老师敲了敲姜粒的课桌。
　　姜粒被吓得立马站起来，下意识地转头去看林潋。林潋迅速用口型给出答案，姜粒看到后立刻回答：“老师，选A。”
　　王老师点点头让她坐下。
　　姜粒坐下后，转过头对林潋笑得夸张，拱手致谢。
　　林潋也笑着回她一个得意的眨眼。两人以为万事大吉，王老师却开口了：“答案倒是不错，不过是林潋托周公告诉你的吧？”
　　班里同学还没反应过来，站在门口的乔顺安先笑了。
　　大家都转过头，林潋也朝窗户看去，乔顺安没有丝毫难为情，大大方方笑着看林潋，还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同学们早已见怪不怪，哄笑一声。
　　林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表情也没有，仿佛他是个透明人，便转过头继续上课。
　　乔顺安的笑容立刻僵住了，终于反应过来这段时间，林潋并不是心情不好，她这是生他气了。
　　乔顺安坐立难安地等到放学，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整个教学楼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活力，走廊上很快传来桌椅挪动声、说笑声、书包拉链声交织在一起的嘈杂。二班的同学三三两两收拾东西离开，伍城招呼他一起去打篮球，他心不在焉地摆摆手，眼睛一直盯着一班的方向。
　　夕阳西斜，走廊被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乔顺安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大步朝一班走去，满肚子的委屈。
　　一班的教室里只剩下稀稀拉拉四五个人。
　　两个女生凑在前排低声讨论着什么，一个男生趴在最后一排睡觉，偶尔发出轻微的鼾声。靠窗的位置上，林潋正低着头看书，夕阳从窗外洒进来，把她半边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她手里转着笔，神情专注，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世界。
　　乔顺安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那是姜粒的位置。他侧过身，手搭在她桌角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林潋，我有话跟你说。”
　　林潋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但依然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乔顺安盯着她，声音压低了，“林潋，你生我气了？”
　　是疑问，也是肯定。
　　林潋转笔的手稍卡顿了一下，回，“没有。”
　　“为什么？”
　　“我说了，我没生气。”
　　乔顺安修长的手按住林潋面前的书，强迫她看着自己，“因为我听了你说电话是不是？”
　　林潋瞪着他，“你别打扰我看书。”
　　“林潋！”
　　乔顺安问不出答案，心里也有了点怄气，大声喊道。
　　班里的几个同学都被吓了一跳，尤其是那个睡觉的男生，被他吓得站了起来，还以为是在上课，一看是乔顺安，敢怒不敢言地又睡了。
　　林潋掀了掀眼皮，懒得理他，起身要走。
　　“我跟你道歉，不管什么原因我通通道歉，”乔顺安看她又要走，连忙抓住她的手腕，“对不起，行不行？”
　　那两个说话的女同学，被他们这边吸引，一边看一边笑着说些什么。
　　林潋急甩开他的手，“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走开！”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也不对我笑。”
　　“我早说了我很无趣，是你自己不信的。”
　　林潋甩下一句后，回了宿舍，留下乔顺安在位置上气得满脸通红，他对林潋说不出什么狠话，只随手抓起林潋的一本草稿本，写了一句“林潋小气鬼”。
　　他气不顺，下楼找到正在打篮球的伍城，打了好几场，给几个刚进队的新队员虐得要当场退队。
　　乔顺安也是有脾气的，好几天没有再去找林潋。
　　大课间。伍城看到乔顺安又坐在位置上，奇道，“你怎么好几天都在位置上？”
　　乔顺安百无聊赖地看着走廊，头都没转，回他，“那我应该去哪？”
　　“找林潋啊，一班不是你第二个家吗？”伍城调侃他。
　　“滚滚滚！”乔顺安烦躁地趴桌上睡了。
　　冷战持续了将近一周。
　　乔顺安嘴上说不去，眼睛却没闲着。大课间趴在桌上假装睡觉，耳朵竖得老高，走廊上但凡有女生的脚步声，他都要抬头瞄一眼。伍城看在眼里，笑他“嘴硬身体诚实”，被他一书本拍走了。
　　可林潋那边，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目光交汇，没有故意偶遇，甚至连楼梯上擦肩而过时，她都是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仿佛他乔顺安这个人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
　　乔顺安终于坐不住了。
　　他趁着林潋去洗手间的空档，拿了一大堆吃的去“贿赂”姜粒。姜粒见惯不怪，问他：“林林又没要啊？”
　　乔顺安脱口而出“是啊”，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改口：“不是，我是想问你，如果林潋生气了，该怎么道歉她才能原谅我？”
　　姜粒来了兴趣。她认识林潋两年了，林潋生气的次数屈指可数，乔顺安才认识一个月就惹她生气了，追问怎么回事。
　　乔顺安为难地说：“不行，我不能说。你就告诉我，你惹她生气都是怎么哄的就行。”
　　姜粒见状也不好多问，回道：“我就是搂着她的胳膊，把头搭在她肩膀上使劲蹭，说白了就是撒娇，林林可吃这一套了。”
　　说完，姜粒上下打量了一下乔顺安一八几的大个子，“你应该做不了这个。”
　　乔顺安想象了一下自己做那个动作的场景，估计林潋得给他一拳，苦着脸说：“确实，她怕是要揍我了。”
　　乔顺安满脸怅然地走回去。
　　回到二班后，乔顺安想了好久，实在想不出如何让林潋原谅他。最后只能鬼鬼祟祟地每天早上趁林潋去办公室交作业时，往她桌上放一瓶牛奶，上面贴着“对不起”。
　　林潋回来看到牛奶和纸条，冷哼一声，放到一旁继续看书。
　　乔顺安躲在窗户边偷偷看着，懊恼地抓抓头发，默默回去了。
　　一连几天，林潋都习惯了课桌上出现牛奶和纸条。可这天从老师办公室回来，桌上竟然什么都没有。
　　林潋装作不经意地问旁边的姜粒：“姜姜，今天……没有人来找过我吗？”
　　姜粒正埋头看言情小说，抬起头想了想：“嗯，没看到有人来。”
　　林潋点点头，心想也是，毕竟认识不久，这么几天他肯定也烦了，自己没必要在意。她甩了甩脑袋，清空思绪，继续刷题。
　　下午放学，林潋照例让姜粒先回宿舍洗澡，自己留在教室看会儿书，半小时后再回去。
　　刚放学的教室里除了林潋，空无一人。她听着学校广播里音质不算好的音乐，翻开英语课本，对着一道完形填空发起了呆。
　　“这里应该选A，promote。The new policy will promote the development of local economy.”
　　林潋恍恍惚惚抬起头，看到了消失了一整天的乔顺安。
　　他手里正拿着贴着纸条的牛奶，像往常一样递给她，脸色有些憔悴。
　　“这是今天的道歉牛奶，来晚了，对不起。”乔顺安见她没接，讪讪地把牛奶放在她桌上，“那我走了，你继续刷题吧。”
　　林潋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开口问：“你生病了？”
　　乔顺安一听她开口说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说：“没事，有点发烧。打完针了，吃了药不小心睡着了，所以才这么晚来学校。”
　　“我不是问这个……”
　　林潋看着眼前这个平常朝气蓬勃的英俊男孩，此刻明显憔悴着，却用一种近乎真挚的眼神望着她，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她不习惯这样的眼神，也对男生始终保持着警惕，但此刻不得不承认，她有点不忍心了。
　　乔顺安察觉到她表情有些松动，原本还有些不自然，此刻忽然有了勇气。
　　趁着脑袋还昏昏沉沉，他暗暗下了豁出去的决心。
　　乔顺安上前一步，将林潋按在椅子上，自己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腕，边轻轻摇晃边说：“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吧。我已经检讨自己很多遍了，真心希望你能原谅我。而且我保证，我不会说出去一个字。对不起。”
　　说完，他不好意思看林潋，一直低着头。
　　林潋有些石化地僵住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这是在撒娇？”
　　乔顺安慌忙松开她的手，整张脸通红地解释：“我向姜粒请教了怎么向你道歉，她说这样最有用，我绝对是纯爷们。”
　　林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乔顺安终于又看到了她只对他露出的灿烂大笑，挠了挠头，也跟着傻笑起来。
　　“所以……有用吗？”
　　林潋止住笑，她拿出那本草稿本，指尖点了点上次他气愤留下的一句。
　　“我要是原谅你了，岂不是辜负了你这句话？”
　　乔顺安瞪大眼睛，急忙撕了下来，又撕得粉碎，“我是小气鬼，那时候的我不清醒，对不起……”
　　林潋又笑，她将乔顺安拿来的那瓶牛奶倒了一半在杯子里，剩下一半递给乔顺安，“你才应该多喝点牛奶，大夏天的还会发烧。”
　　乔顺安愣愣地接过来，看林潋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才开心地喝完了瓶子里的。
　　“林潋，明天我来找你补语文好不好？”
　　林潋点了点头，顾及着他还在生病，赶着他快点回家，“赶紧回去休息，我也要回宿舍了。”
　　有用的不是撒娇，而是乔顺安那份毫无保留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