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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生理卫生课 囚徒。 ...
“很不容易”的亲王殿下叹了口气。
“两位,”他敲了敲桌子,“你们不是为了讨论这个才来的吧?”
奥菲莉亚夫人这回倒是听进去了。她肩膀一耸,双手一摊,分明是爱莫能助的动作,脸上却笑眯眯地,朝着荀舟做了个口型。
荀舟能读出她的唇语,是“我待会儿再找你。”
他顿时头皮发麻,不得不低下头,上前一步坐到会议桌的末席上,点着面前摆着的面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这里必须要提一嘴,荀舟其实是个遵守医嘱的好患者。如果不是乔伊斯拿别的事吊着他,他也不会就这么同意伪装成侍卫在角落里听着一群人讨论自己的身心是否健康。
“你不觉得奇怪吗?明明是自己的事,却要被特意支开,将病情讲给家属却不告知本人,没人问你你是如何想的,就好像默认你没有能力为自己负责一样……不,没事,是我多话了。对了,我母亲也会到场,她会带来你那位小朋友的检查结果,你要不要来听一听?”
于是荀舟从皇家卫队位于亲王行宫附近的营地走出,换上侍卫服,戴上了光学面具,站在了角落。
虽然他觉得,就算自己站在这里,也没法为自己的“病情”做主。
说到底,他难道还能拒绝对自己的治疗方案么?
看着终端上跳出的文件接收提醒界面,以及那其上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的文件夹,荀舟深感这笔人情债,是越来越算不清了。
就在他暗自感慨时,他眼前的提醒界面跳出了第二个文件夹。
“这是你们送来的那个孩子的体检报告。幸运的是,他的身体没有遭受什么根本性损伤。”
“内脏没有受损,撕裂伤和外伤都已经进行了初步处理,腺体也在药物辅助下逐渐恢复功能,但现在的问题是……”她顿了顿,“他很抗拒治疗。”
“在他醒来后,他拔掉了所有注射器,大声尖叫,试图破坏够得着的一切事物,并且拒绝和任何人沟通。”
年长的女士揉了揉眉心,眉眼中是深深的疲惫:“而他身为beta,信息素安抚对他来说也全然无用……为了防止他伤到自己,我们只能采取一些强制措施,让他再度沉睡。”
“□□上的伤害能够治愈,但心灵所遭受的痛苦……就算现代医学再厉害,对此也无能为力。”
她抬眼望向身侧的乔伊斯,轻声道:“乔尼,如果你没有把薇薇安气走,我们本可以求助她的。”
乔伊斯耸肩:“就算你开口,她也不一定会答应。况且这位小朋友是自伊达星出来的,身上牵扯甚多,贸然把薇薇安老师牵扯进来,只会给她添麻烦。”
女士沉默着,而后叹气:“你说得对。”
她撑着头,歪着身子,望向乔伊斯,打趣道:“那么我们的小乔尼,想必已经想好了应对办法吧?”
“哦……”乔伊斯向后一靠,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笑意盈盈地望向正在翻文件的荀舟:“这就要看我们的首席大人愿不愿意配合了。”
荀舟自终端中抬头,望着对面那对母子,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些什么,于是他想了想,说道:“我已经退学了。”
乔伊斯从善如流:“那亲爱的是没有意见了?”
荀舟着实不明白为什么亲王殿下就是不肯好好地叫自己的名字,即使再三纠正依旧不改……好在他已经学会了对此视而不见。
“我是没意见。”他说道,“但说实话,我不觉得自己在安抚他人这方面有什么长处。”
想想他在互助会的打工经历吧,被他救下的omega都对他表露出了害怕恐惧之类的负面情绪……哦,面前这位除外。
“这点你不用担心。”omega微笑道,“你是他过去认识的人,这就足以安抚他了。”
荀舟:“……”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向亲王殿下解释一下:“……我在伊达星上只待了两周,和‘被遗弃者’……我是说那个孩子所在的团体。我和他们相处的时间甚至没超过一天。我连他的名字不知道,更别提认识了。”
可惜亲王殿下貌似完全没听进去,他脸上的笑意渐深:“亲爱的,你要知道一件事:你不认识他,和他不认识你,这完全是两码事。
“而且,是你救下了他。你也确实有事情要问他,不是吗?”
荀舟沉默了。
他确实有许多想问的:比如为什么男孩会被抓住。如果他没记错,这个孩子应该是跟着维娜她们向着森林深处撤退了才对。
比如他是否知道里德他们的消息,又比如丹拿城的那场轰炸造成了多少人的死亡,军团及伊达伯爵是如何处理轰炸后续,以及他是如何被小里佐“变成omega”的……
但荀舟同时也在担忧:他真的能用这些残酷的问题去打扰一个饱受折磨的孩子吗?尤其是在那个孩子已经展露出心理创伤的时候?
“不用想太多,有话直说就行。”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乔伊斯提醒道,“我想,比起那些矫饰的谎言,他会更喜欢听真话的。”
荀舟抬头看着他的笑脸,想起了他那句让自己心甘情愿站在这里的话语——
“就好像默认你没有能力为自己负责一样……”
荀舟沉默着。
他看着终端上的小字,目光却落在了空处:“说是这么说,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他的后半生全都毁在了一个混蛋手里……”
乔伊斯目光微闪。
他轻咳一声:“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事?”
荀舟抬眼看向他:“……什么事?”
“那个孩子没受到‘根本性损伤’,他身上的所有伤势都是可以治愈的。”
“……但他被小里佐变成了omega。”
乔伊斯不说话了。
他眼神微眯,望过来的目光让荀舟后颈发毛。
这熟悉的眼神让荀舟心中警铃大动,他连忙解释道:“我没有说当omega就等于后半生被毁的意思。但他之前毕竟是个beta,对omega的生理期之类的一无所知,你也知道这有多么危险……”
“谁说他被变成了omega?”
“很容易引发信息素事故……啊?”
“我说,谁说他被‘变成’了omega?”
荀舟,荀舟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来。
“小里佐说的……啊?”
乔伊斯叹了口气。
“首席大人,你是不是从来没上过生理卫生课?”
荀舟:“……”
好问题。
他一时半会儿竟没有来得及就“首席大人”这个称呼做出反应,只解释道:“军校没有教过生理卫生课,只有如何在omega信息素中保持理智……这门课,呃,我免修?”
乔伊斯再度叹了口气:“那是因为生理卫生是基础学部的课程内容,你没有上过基础学部的课程吗?”
荀舟:“……”
他竟回答不上来。
好在乔伊斯已经从他茫然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亲王殿下第三次叹了口气:“我的错,我不该因为你的亮眼表现就对三角星域的教育普及水平抱有过高期待。”
荀舟:“……”
他只能闭嘴。
“听好了,像alpha,beta与omega之类的第二性别,与男女性的第一性别一样,都是由基因决定的。”亲王殿下板着脸解释道,“无论是腺体还是生殖腔的生长发育差异,都是在胚胎时期就定好了的。”
“联合医药再神通广大,也无法让一个已经出生了十多年的人自基因层面发生改变,‘变成一个omega’。他们只能通过注射激素,让一个人‘看起来像一个omega,闻起来也像一个omega’,但这个人终究不是omega,懂了吗?”
在一旁笑了好半天的奥菲莉亚夫人补充道:“基因可是非常顽固的啊,孩子。无论你用什么手段改变自己,只要你一停止,它就会卷土重来,用尽一切办法让你变回你自己本来的样子。”
荀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大概理解了。也就是说小里佐根本没有把人‘变成omega’的能力?那他也没办法把自己变成alpha?他的后颈……”
乔伊斯眯起眼:“他的后颈怎么了?”
荀舟犹豫一瞬,说起了自己在那天“审问”小里佐时的所见所闻。
荀舟这两天一直在各种医疗设施间打转,体检完了又被驻扎在行宫内的皇家卫队长拉走参观切磋,一时竟没有时间再回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了。
再说起这些时,他本以为自己会恶心到想吐,却发现自己出乎意料地平静。
那个昏黑的房间,那糜烂的气味,都再勾不起自己的一丝情绪。
——这也是那个什么带回和岛叶功能分离所造成的吗?
荀舟不知道。
他只是颇有些感慨地想着:如果亚当斯在场,又会骂他是没装情感回路的机器人吧。
听了他这番战报的亲王殿下沉默许久。一旁的女士叹了声气。
“……我倒是能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恐怕你说的那个小里佐是个天生信息素不如旁人的低等alpha吧。”
她轻声道:“一旦尝到了用信息素碾压他人的滋味,便再也无法停止,只能日复一日地加重激素剂量,甚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腺体坏死……”
“那也是他咎由自取。”亲王殿下面色冷淡地下了判断,“低等alpha又如何?谁说低等alpha就不能取得成就了?我记得你那个小室友就是低等alpha吧?”
荀舟点点头。
乔伊斯冷笑一声:“说到底就是不自信,不相信光凭自己能跨越名为信息素的藩篱,咒骂着一切的同时又怨恨自己不是那个被信息素所青睐的,能将他人踩在脚下的幸运儿。用尽一切手段最后还是要倚仗外物,相信信息素更甚于相信自己本身……”
他面露厌憎之色:“像这种货色,唯一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尚还知道自己是个被困在性别和信息素里的囚徒吧?”
荀舟,荀舟摸了摸鼻子。
他有点后悔在乔伊斯面前将小里佐的那些垃圾话全盘转述了。
“先不说这个了,”他当机立断,“阿什福德家之前是怎么处理他的?我当时急着救人,有些话还没问完……”
如果小里佐能老实一点回答自己的问题,那也没必要去询问那个孩子了……
乔伊斯瞥了他一眼。
那双本来如熔金般滚烫的眼睛无比冰冷。
“死了。”他说道,“在皇家事务厅派遣卫队把他带走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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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生理卫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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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纯古法手搓,更新速度会收身体状态影响,目前是隔日更,v后会尽量日更 顺便放两个预收: 《无罪推定》 《请问我可以啃你的脑子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