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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会诊 破碎的人偶 ...

  •   奥斯汀亲王位于首都星的行宫内有一间私人诊疗室,这并不是什么新鲜的新闻。

      这座小型医院的建立已有百余年,比当代亲王还要大上许多——或许只有那些上了年纪又身份足够高的老人才依稀记得,这座行宫本就是当代皇帝的兄长,初代奥斯汀亲王殿下的疗养地,整个诊疗室都是为其服务。
      初代亲王的妻子也曾是这间诊疗室的工作人员兼主要负责人,还在在位期间拓展其规模,将之发展为了集实验、诊断、手术、疗养于一体的医疗综合体。

      当代亲王乔伊斯殿下出生后,因为他的身份与性别,这个小型医疗综合体又开始为他服务——直到亲王殿下慷慨地将本是自己独享的医疗资源分享出去,在外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私人医院,并因其高超的技术水平,优秀的服务意识与保密性质,在首都的贵族omega圈子斩获一系列好评。

      而在此刻,本来在私人医院内坐诊的各路专家全都回到了这座位于亲王行宫一侧的小型医疗综合体内。

      若是荀舟那位碎嘴的医疗部学长在这,恐怕会惊掉自己的下巴——左边坐着的第三位是上过教科书的大拿,右边的第四位是医师行会的荣誉主席,主席边上那位刚发表了一篇顶刊论文,引起广泛讨论,他对面那位则是业内知名的外科一把刀,一台手术的要价以百万计……
      而这所有人,都坐在了亲王殿下的下方,面前放着同一份记录。

      “……这位小先生的多处肌腱及软骨均存在相当严重的磨损,尤其是膝关节半月板这处。另外,你看,他的桡骨上有很明显的骨痂隆起,这种痕迹常见于骨折后的修复不良。但问题是他的骨痂太多了,他可能经历过不下五次的桡骨骨折……”
      “……不仅是桡骨,目前我们在他的指骨,肱骨,肋骨锁骨及腿骨上都发现了陈旧性骨折积累,肩肘关节还存在关节囊松弛,如果不及时治疗,复发性脱位的风险极大……”

      “……消化道的萎缩退化程度极为明显,不仅存在萎缩性胃炎,还有早期溃疡……”
      “……骨密度也较常人偏低,并且维生素铁蛋白等多项指标都保持着较低水准,换句话说就是长期营养不良。说实话,我很好奇他是如何在这种情况下维持自己的肌肉含量的……”

      “……淋巴细胞白细胞等指标都超出标准值,非常明显的慢性炎症特征……”
      “腺体就有轻微发炎痕迹,明显长期暴露在高浓度信息素环境下——这听起来简直就像个碎掉又被重新粘起来的人偶,是不是?”坐在亲王殿下身边的奥菲莉亚夫人打趣道,侧目看向自己的孩子。
      但亲王殿下完全没有理会她的目光,他只是托着腮,轻敲着自己的脸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我觉得说是退伍老兵会更贴切一些。”另一侧的脑科专家耸肩。“他的杏仁核在静息状态下代谢活动偏高,再加上肾上腺素去甲肾上腺素等激素水平明显偏高,他很可能长期暴露于危险环境之中。”
      “不过退伍老兵大多会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前额叶皮层及海马体都有会明显减小,但他没有。”这位专家颇感兴味地笑了,“相反,他的前扣带回与岛叶呈现功能分离状态。”

      奥菲莉亚夫人微微皱眉,亲王殿下则探出了半个头,颇感兴趣地询问:“这说明了什么?”
      “哦,殿下,这说明他无法正常感受到‘恐惧’这一情绪。”专家的眼睛都亮了起来,“alpha之所以会让人感受到威慑,是因为犁鼻器在接受到信息素后,我们的前额叶皮层中负责感受恐惧的部分被直接激活了。”
      “但这位先生的大脑里,感觉的部分与情绪的部分是分离的。他能感觉到痛苦与恐惧,他的身体会做出反应,但他不会在情绪上感知到它们,相反,升高的肾上腺素会让他具备更强的危机应对能力。”

      “殿下!如果你允许,我想这位先生进行一些更加系统全面的检查,不得不说,他这种情况极为罕见……在过往案例中,哪怕是具有与他同样的神经特征,也无法做到如他这般完全免疫信息素影响。如果能弄清楚他的神经机制,或许我们能够完全解码alpha信息素背后的威慑机制……”

      “我不同意!”发言的是另一位专家,“大脑是极为精妙的器官,每一处功能异常都会导致更多的连锁效应。”
      她转向乔伊斯,面容严肃:“这正是我想向您陈述的。殿下,我认为此人极为危险。”

      乔伊斯的目光移到了她的脸上:“您的依据是什么,薇薇安老师?”

      “我与这位先生进行了总时长为十小时的面谈。在这总计十个小时的谈话期间内,我发现这位先生的逻辑能力极强,但存在明显的情感缺失。
      “他对任何事物的描述都是事实性而非情感性的,并且存在明显的防御性心理。哪怕在会谈结束时,他的防御性心理仍旧没有一丝松动,并且在随后各类试题中展露出了高超的伪装水平。
      “我想,这正是因为他无法感受到恐惧这一情绪,导致他的共情水平也显著下降,毕竟我们人类的共情能力是建立在自身的感受上,再向外进行投射。
      “他的体检报告也呈现出这一特征,代表共情的镜像神经元系统呈现出低活跃水平。无恐惧感,低共情水平,这样的神经特征在临床上与‘精神病态倾向’高度匹配,通常是极度危险的。”
      “如果该个体还具有行为冲动及违法,攻击他人等行为——”名为薇薇安的严肃女性加强了语气,她看向了乔伊斯,“那么就是我们所说的‘反社会人格’。”
      “也就是俗称的‘犯罪人格’。”

      乔伊斯收回了目光。
      他意兴阑珊地收回目光。恹恹地盯着会议桌上的文件夹:“我知道了。辛苦各位,那么,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
      “殿下!”薇薇安拍案而起,“您有没有听见我的话?如果您没有听清,那我完全可以重复一遍,我认为此人极度危险……”

      乔伊斯抬头看向她,平静道:“我听到了啊。”
      “但是……”
      “薇薇安。”奥菲莉亚夫人喊住了她,“乔伊斯已经长大了。”
      她微笑着,眉眼间泛起细纹:“我的孩子长成了很优秀的人,他已经不再需要我们的庇护了。”
      看薇薇安还是一副不甘心的样子,她叹道:“你也要对你的学生有一定的信心啊。”

      这句话最终让女士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夫人。
      “但是,小乔伊斯,你要知道,这里坐着的所有人,包括我,都不希望看见你出事。”

      随着她这句话,其他人纷纷抬头看来。
      乔伊斯也一一回望过去。
      他微笑起来:“我会注意的。”

      他站起来,同这群人一个个拥抱道别,直到最后,房间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奥菲莉亚夫人,乔伊斯,以及一个一直站在角落,穿着亲卫服饰的护卫。

      乔伊斯坐回座位上,舒了一口气,随口问道:“你怎么看?”
      坐在他边上的奥菲莉亚夫人饶有兴味地看着侍卫抬手关掉光学面罩。
      ——正是荀舟。

      这个刚刚被说“危险”的人摸摸自己的鼻子,颇有几分不知所措:“呃……现代医学真是厉害?”
      看他这副样子,乔伊斯叹了口气:“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感想?”
      “……能治好吗?我指半月板损伤和肩肘关节习惯性脱臼。”
      亲王殿下翻了个白眼。
      “我就说薇薇安老师太小心了。她绝对是被你唬住了。”他嗤笑道,“如果她再和你相处久一点,她绝对不会说出那番话——”

      奥菲莉亚夫人也翻了个白眼。
      看她翻白眼的样子就知道她和乔伊斯确实是母子:“你明明知道她是在担心你,毕竟阿什福德家的事都传开了,这孩子现在在外面的名声不太好听——”
      荀舟,荀舟明智地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向乔伊斯,问道:“你为什么叫她老师?”
      “嗯?”乔伊斯抬眼望来,眉梢挑起,明显有几分惊讶。
      “哦,不,没什么,我就是有点好奇……”

      坐在一旁的奥菲莉亚夫人响亮地嗤笑了一声。
      她面向荀舟,微笑道:“因为乔伊斯小时候有些心理问题,在薇薇安那里治疗过很长一段时间。”
      乔伊斯似是没想到她竟然会说出这番话,羞恼道:“母亲——”
      但奥菲莉亚夫人像是完全没听出他这句呼喊里的制止意味,只继续笑眯眯地道:“包括刚刚那群老伙计,他们全都照顾过这孩子呢。”
      她叹一口气:“谁叫他出生时就先天不足,体弱多病呢?你别看他现在这么壮实,在他小时候,可进过好多次医院,就连病危通知书都下过三次呢。”

      荀舟:“……”
      他有些应付不来夫人的热情,只干巴巴道:“听起来可真不容易。”
      “是啊,”夫人意味深长地道,“很不容易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会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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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纯古法手搓,更新速度会收身体状态影响,目前是隔日更,v后会尽量日更 顺便放两个预收: 《无罪推定》 《请问我可以啃你的脑子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