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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 他以一种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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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没想到她会主动打招呼,男人身形一滞,喉咙含混地发出一声嗯,也没礼尚往来主动介绍自己,门开锁后便迅速转动轮椅进屋。
看起来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她的新邻居似乎有些害羞呢。
沈莺摇头笑了笑,开门进屋。
简单吃过晚饭后,沈莺打算洗澡,到阳台收衣服时,才发现贴身内衣裤皆晾在靠近隔壁阳台的一侧,她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耻,忙拿起晾衣杆一股脑收下来。
她家和隔壁的阳台是并排的,而且都没封窗,有心人只要稍微一跃就能跨过来。
但是隔壁那邻居看起来不良于行,估计爬都爬不过来。
***
“贺总,合作愉快。”
贺斯霖伸手握住对面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的手:“合作愉快,林总。”
送走合作对象,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两人。
贺斯霖靠向椅背,食指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钟宇靠着桌沿,语气懒洋洋的:“还是得兄弟你出马呀。”
这个项目他跟了快一个月始终没能敲定,处处碰壁,贺斯霖平常很少管这些,只专注技术研发,这次眼看项目告吹,才亲自出面谈判。
刚刚谈下几个亿的订单,他脸上却没有半点高兴的神色。
钟宇觑着贺斯霖的脸色:“你的腿还疼着呢?”
“嗯。”
“见到她了吗?”
贺斯霖没吭声,脸上浮现更浓重的郁色。
他计划好了一切,可那条不争气的腿打破了他所有的计划和体面,让他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不敢光明正大出现在沈莺面前。
钟宇能理解他,好不容易白手起家,出人头地,有足够的底气和本钱去见她了,一场车祸却断了他所有的念想,还让他失去了半条左腿。
历尽千辛戴上假肢能重新站起来了,还顺利搬到沈莺家隔壁,可偏偏残肢发炎了,只能暂时坐轮椅,形象大打折扣。
看他的脸色,估计见面效果不太好。
钟宇识趣地没再问下去,默默离开了。
贺斯霖处理完堆积的工作邮件,高度专注的神经松懈,后知后觉左腿的残肢又开始隐隐作痛,他眉骨深压,转眸往玻璃幕墙外看去。
外边果然下起了雨,朦朦胧胧的,将霓虹光影斑驳成模糊的色块。
收回视线,贺斯霖沉着脸,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止痛药,倒出几粒后,送水服下。药效还没那么快,他熟练点开电脑桌面软件,屏幕跳转至高清监控画面。
他在家门口安装了监控,正对着电梯间,12楼的公共区域尽收眼底。
屏幕左上角显示着18点45分,沈莺应该快到家了。
贺斯霖往真皮座椅里靠了靠,漆黑目光紧紧盯着屏幕。
18点49分,电梯停靠在12楼,门缓缓向两边敞开。
沈莺走出来的刹那,贺斯霖身体不由得微微前倾,心头的躁郁奇异地平复下来,眼神粘在她窈窕的身影上。
沈莺面容恬静,卡其色大衣掩饰不住纤细身段,她步伐轻快地走到门前,抬手输入那串他烂熟于心的密码。
门尚未完全敞开,一只白色狗头便兴奋地探出来,沈莺弯下腰,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
随着她的衣角消失在门后,贺斯霖眼底的光瞬间沉寂。
沈莺懒得做饭,打算点个外卖吃,可几十分钟过去了,外卖还没到,外边的雨从越下越大,估计外卖员被堵在路上了,她不打算等了,打算去楼下便利店买点东西先垫垫肚子,可刚下楼就碰上了外卖员。
沈莺拎着外卖重新上楼,叮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她正要走出去,抬眸时步子猛的一顿。
几步外,一个黑色轮椅歪斜着,旁边倒着一个男人,昏黄灯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形,似乎注意到她的到来,他原本扒着轮椅的手臂微不可查地颤了颤,费力地想撑起身,手指用力到根根泛白。
可他的腿完全支撑不了自身重量,无论怎么使劲,始终无法站起,身体摇摇欲坠,沈莺心头一紧,连忙冲过去,扶住他肩膀。
感受到她的触碰,男人身体猛的一颤。
“先生,你还好吗?”沈莺凑近去看他的脸色。
这一次,他没戴口罩。
沈莺清晰地看到了他的脸。
眉骨立体,五官英俊,下颌线清晰流畅,像极了记忆中某个人。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贺、贺斯霖?”
“不……”
他含混发出声音,呼出的气息若有若无落在她敏感的脖颈上,滚烫至极,她忍着没避开,腾出一只手去摸他的额头,果然烫得要命。
“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
她说着就从兜里摸出手机,还没来得及拨打,一只温热的大手按住了她的手,烫得她心尖微颤。
以为他不放心自己,沈莺说道:“贺斯霖,我是你的高中同学沈莺,不会害你的。”
她说着还凑到他眼前,好让他看清自己的脸。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贺斯霖涣散的眼清晰看到她眼中那个狼狈的自己,脸色骤白,急急偏头避开她的视线:“咳咳,不用,不用去医院。”
“可是你这个样子真的不用去吗?”
他现在身上温度高得要命,站都站不起,声音沙哑至极,一看状态就很差。
“我家里有药。”贺斯霖说。
沈莺只好说道,“那我先扶你起来。”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扶起他,让他坐到轮椅上,把他推到他自己家门口。
“密码是010423。”
贺斯霖毫无保留地报出自家门口密码。
这几个数,和自己的生日如出一辙,沈莺心底有一瞬间的讶异,但只当是巧合,抬起纤指去输密码。
输完密码后,房门应声而开,沈莺推着贺斯霖走进屋内,环顾一圈后问:“你的药放在哪里?”
“电视柜下面。”
沈莺把轮椅固定在原地,然后走到电视柜前拉开下面的抽屉,里面除了体温枪和退烧药止痛药,还有很多药瓶药罐,要么是全英文标识,要么是生僻的中药名称,让人晦涩难懂。
贺斯霖虚弱的目光始终落在沈莺身上,在她起身走过来时,才仓促收回视线。
沈莺拿着体温枪轻抵他的额头,看到数字的那一秒,她微微皱眉:“39.6度,贺斯霖,你发高烧了,我还是带你去医院吧。
“不用,吃点退烧药就好,老毛病了。”
生病的人总是很倔,沈莺拿他没办法,只好去给他倒水,方便他服药。
看他吃完药,沈莺又说:“你要不要回房休息一下?发发汗,这样好得更快。”
贺斯霖指尖不自觉握紧轮椅扶手,“你有事要走?”
“没有,我等你睡了再走,毕竟老同学一场,我不会就这么一走了之。”
贺斯霖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躯,高烧带来的不适让他思绪越发混沌,心底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色,沈莺又问:“你的房间在哪里?”
“左边最后一间。”
沈莺推着他过去,打开门,是一个宽敞的房间,风格是简约的黑白灰色系,再加上窗帘几乎全遮着,看起来单调又沉闷。
头一次踏入一个男人的私密空间,沈莺有些许不自在,更何况是一个不太熟的高中同学,她没敢多看,径直把他推到床边。
正犹豫着怎么把他扶到床上时,贺斯霖自己撑着床,借力从轮椅上挪过去,动作颇为吃力,沈莺连忙扶他一把。
贺斯霖艰难躺到床上时,后背早已汗湿,幻肢痛叠加高烧,让他浑身酸软无力,更让他难受的是,沈莺打量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即便是关切的,依旧让人无地自容。
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一片清寂:“沈莺......”
“嗯?”听到他用低哑的声音唤着自己名字,沈莺心尖微动。
原来时隔这么多年,他也还记得自己。
“谢谢,你可以走了。”
“啊?...哦哦,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她说完转身离开,拉着门把手要关门时,动作顿住,转眸正要开口,却径直撞上贺斯霖那双浓黑如雾的眼眸,直勾勾的,深得仿佛能把她吸进去。
沈莺傻傻和他对视着,忘了要说什么,气氛一时凝滞。
贺斯霖率先垂下视线,沈莺也反应过来,有些结巴地说:“我我是想问,你生病了,真不需要个人来照顾吗?”
贺斯霖闻言,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晚点我朋友会过来。”
“好。”沈莺放心地替他关上房门。
轻微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随着大门打开又被关上,整座屋子彻底安静下来。
就像她从未来过。
贺斯霖抿唇盯着天花板,喉结不停上下滚动,紧攥成拳的手忽地狠狠砸向床铺,他深深吸气,无论如何也克制不住心中翻涌的戾气。
这不是他预想的重逢,他以一种最狼狈不堪的形象出现在沈莺面前,像个废物似的被她扶起……
回到家,沈莺依旧被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笼罩,贺斯霖竟然就住在她隔壁,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失去了半条腿,虚弱固执,和赵柠口中那个意气风发的科技新贵判若两人。
高中时的贺斯霖性子孤僻,时常冷着张脸,看着就不好接近。
听说他自幼父母双亡,和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住在昏暗的老小区一楼,他奶奶的身体不好,常年要吃药,但微薄的退休金支撑不了他们的生活,因此他从上初中起就利用课余时间捡废品、打零工补贴家用。
街坊邻居都夸他懂事孝顺,背地里却说他克父克母,眼神还瘆得慌,让自家小孩少跟他玩。
沈莺母亲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他们还是上下楼的邻居,偶尔遇见,也甚少打招呼。
所以即便他们是同班同学,关系也不熟。
高考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贺斯霖。、
时隔多年再见,他骨子里的清冷孤僻丝毫未变,周身阴郁的气息更甚从前。
自己之前和他主动打招呼,他都不理,实在冷漠了点。
可想起他刚才狼狈无助的模样,她又有些放心不下。
第二天恰好是周末,想着同学一场,往后又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沈莺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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