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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浣花锦里剑影藏   暮色像 ...

  •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软绸,缓缓覆盖住苏州城的飞檐翘角。苏记绸缎庄的后院染坊里,烛火摇曳,映得苏清沅的侧脸明明灭灭。她手中握着那叠揭露顾家阴谋的书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信纸边缘被揉出深深的褶皱。
      “小姐,夜深了,该歇息了。”画春端着一碗莲子羹,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见她仍对着书信出神,不由得放柔了声音。
      苏清沅抬起头,眼底的红丝尚未褪去,却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坚毅:“画春,你说,要重振苏家,我该从哪里做起?”
      “自然是先稳住生意呀。”画春将莲子羹放在她手边,“如今周旺财被顾公子警告,漕帮的麻烦也解了,‘浣花锦’的名声越来越响,咱们只要好好经营,定能让苏家恢复往日的荣光。”
      苏清沅却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没那么简单。顾家根基深厚,当年参与打压苏家的商号也都盘踞江南多年,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东山再起。”
      她拿起汤匙,轻轻搅动着碗中的莲子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要让‘浣花锦’不仅在苏州府立足,还要传遍江南,甚至京城。只有拥有足够的实力,才能与顾家抗衡,才能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是沈子瑜压低的声音:“谁?”
      苏清沅心中一紧,与画春对视一眼,连忙起身朝前院走去。只见账房门口,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沈子瑜正追出门去。
      “子瑜哥哥!”苏清沅喊道。
      沈子瑜停下脚步,回头道:“妹妹,有人潜入账房,似乎在翻找什么东西。”
      三人快步走进账房,只见桌上的账本被翻得乱七八糟,抽屉也被拉开,里面的银钱却分文未少。
      “奇怪,他不是为了钱?”画春疑惑道。
      苏清沅目光扫过凌乱的桌面,最终落在被扔在地上的一本染织图谱上。她心中一动,俯身捡起图谱,翻了几页,发现其中关于“浣花锦”配色的几页被人撕去了。
      “是冲着秘方来的。”沈子瑜脸色凝重,“一定是周旺财不甘心,派人来偷秘方!”
      苏清沅却摇了摇头,指尖轻抚着图谱的缺口:“不像。周旺财若是想偷,定会直奔我存放秘方的暗格,而不是在这里翻找图谱。而且,他刚被顾砚深警告,未必有这个胆子。”
      “那会是谁?”沈子瑜皱眉。
      “或许,是顾家的人。”苏清沅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顾砚深虽然答应帮我查明真相,但顾家内部未必平静。顾老爷子的旧部,或是其他觊觎顾家产业的人,都可能想通过‘浣花锦’的秘方来牵制顾砚深,甚至对付我。”
      她顿了顿,将图谱收好:“不管是谁,这都提醒我,必须尽快壮大自己的势力。画春,明天起,你去联系苏州府的几家绣坊,我想与她们合作,推出‘浣花锦’刺绣系列。子瑜哥哥,你帮我留意漕运线路,我要将‘浣花锦’销往杭州、南京等地。”
      沈子瑜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不过,你自己要多加小心,我总觉得,暗处还有人在盯着你。”
      苏清沅微微一笑:“我知道。但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逃避了。”
      第二天一早,苏清沅刚打开店门,就看到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门口。马车旁,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管家模样的人走上前来,恭敬地拱手道:“苏老板,我家主子有请。”
      “你家主子是谁?”苏清沅警惕地问。
      “主子说,苏老板见了这东西,自然就知道了。”管家递过来一枚玉佩,玉佩质地温润,上面刻着一朵精致的缠枝莲,正是苏家当年的信物。
      苏清沅心中一惊,这玉佩怎么会在别人手里?她抬头看向马车:“请转告你家主子,若是诚心相邀,便亲自来见我。否则,恕我不便前往。”
      管家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我这就回禀主子。”
      管家刚要转身,马车的车帘却被一只纤细的手掀开,露出一张娇媚的面容。女子身着粉色罗裙,头戴金步摇,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苏清沅,别来无恙?”
      苏清沅看着眼前的女子,瞳孔骤然收缩:“顾嫣然?”
      顾嫣然是顾砚深的堂妹,当年在京城,两人虽无深交,却也算是相识。只是顾嫣然向来眼高于顶,当年对她这个“未来嫂子”也并不待见。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顾嫣然轻笑一声,从马车上走下来,目光扫过“苏记绸缎庄”的招牌,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当年你不告而别,让顾家沦为笑柄,如今却躲在这苏州府开起了小铺子,真是委屈你了。”
      苏清沅冷冷地看着她:“顾小姐今日前来,不是为了嘲讽我吧?”
      “自然不是。”顾嫣然收敛了笑容,语气带着几分严肃,“我是来提醒你,离顾砚深远一点。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顾家的浑水,你也淌不起。”
      “这就不劳顾小姐费心了。”苏清沅转身走进店里,“画春,送客。”
      顾嫣然却快步跟了进来,拦住她的去路:“苏清沅,你以为顾砚深是真心帮你?他不过是为了苏家的秘方,为了弥补当年顾家对你的亏欠,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罢了。等他厌倦了,你和你的绸缎庄,都会成为他的弃子。”
      苏清沅心中一痛,顾嫣然的话,恰好戳中了她心底最深的顾虑。但她很快恢复平静:“顾小姐说完了吗?若是没有其他事,还请离开,不要影响我做生意。”
      “你!”顾嫣然气得脸色涨红,“你会后悔的!”
      说完,她愤愤地转身离开了绸缎庄。
      看着顾嫣然的背影,苏清沅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顾嫣然的话,到底是真心提醒,还是另有所图?顾砚深对她,到底是利用,还是真的有几分情意?
      就在她心烦意乱之际,伙计匆匆跑了进来:“小姐,顾公子来了。”
      苏清沅心中一紧,他怎么来了?
      顾砚深走进店里,看到苏清沅神色异样,不由得皱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苏清沅避开他的目光,“顾公子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顾砚深看出她在隐瞒,却没有追问,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这是当年参与打压苏家的商号名单,还有他们当年的罪证。我已经让人整理好了,你看看。”
      苏清沅接过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十几家商号的名字,还有他们当年如何联合顾家打压苏家的细节。她的手微微颤抖,这些名字,她会一一记在心里。
      “多谢。”苏清沅抬起头,看着顾砚深,“你为什么要帮我?仅仅是因为愧疚吗?”
      顾砚深沉默了片刻,目光深邃地看着她:“或许,一开始是因为愧疚。但现在……”
      他的话没有说完,却让苏清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连忙移开目光,掩饰住自己的慌乱:“不管怎样,多谢你提供的名单。日后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要不违背道义,我定不会推辞。”
      顾砚深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好。对了,周旺财最近联系了几家商号,似乎想联合起来抵制‘浣花锦’,你要多加小心。”
      苏清沅心中一凛:“我知道了,多谢提醒。”
      顾砚深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道:“清沅,当年的事,我知道我无法弥补。但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苏清沅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这个男人,让她恨,让她疑,却又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一次次伸出援手。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他。
      而此时的苏州府,暗流涌动。周旺财联合其他商号,准备对“苏记”发起冲击;顾嫣然在暗处虎视眈眈,似乎在策划着什么;还有那些隐藏在顾家背后的势力,也开始蠢蠢欲动。
      苏清沅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她握紧了手中的名单,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这一次,她不会再退缩,她要带着“苏记”,带着父亲的遗愿,在这场风波中,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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