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命运的抉择（上） 凛从柯南口 ...
-
莫里茨离开后，他的话语却像魔咒一样在凛的脑海里萦绕不去。然而，凛的理智却在疯狂地拉响警报，警告她这看似通往光明的道路，实则可能是一条万劫不复的险途。
这种极致的矛盾撕扯着凛，让她接下来的时间几乎无法正常思考。护士送来晚餐，她食不知味地勉强咽了几口，便再也吃不下。
夜晚她躺在病床上，窗外东京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她却睁着眼睛，直到天色蒙蒙亮也毫无睡意。只要一闭上眼，就是莫里茨深邃难测的眼神、白马探苍白昏迷的脸、母亲离去时决绝的背影交织在一起的混乱画面。
第二天清晨，护士来查房时，看到凛眼下的乌青和比昨天更加憔悴的脸色，忍不住担忧地询问她是否哪里不舒服。凛只是勉强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摇了摇头，轻声说：“只是没睡好”。
当丽莎伯母带着熬好的粥来看她时，她也强打起精神，努力表现得平静，甚至主动询问起白马探昨晚的情况，试图将注意力从自己内心的风暴中转移开。但丽莎还是察觉到了她笑容背后的勉强和眼底深处的疲惫。
“小凛，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丽莎放下保温桶，温柔地握住她冰凉的手，“如果有什么难处，一定要跟伯母说，别一个人憋着。”
凛的心猛地一缩，几乎要将莫里茨来访的事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能把丽莎伯母再卷进来了，白马探已经因为自己昏迷不醒，她不能再让这位视她如己出的长辈为自己忧心忡忡。于是她垂下眼睫，掩饰住眸中的波澜，轻声说：
“没什么，伯母，就是……就是担心探，还有……有点想妈妈了。”
这个理由半真半假，丽莎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心疼地叹了口气，将她轻轻搂住，没有再追问。
凛靠在丽莎温暖的怀抱里，鼻尖一酸却强行忍住了眼泪。她知道自己必须坚强，至少在外人面前要装出坚强的样子。
上午十点左右，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后柯南的小脑袋探了进来，身后跟着神色凝重的朱蒂。
“凛姐姐，我们来看你了！”柯南脸上努力扬起一个充满活力的笑容，试图驱散病房里沉闷的气氛，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盒子。
凛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对他们露出一个欢迎的微笑，尽管那笑容看起来有些虚弱。
简单的寒暄过后，柯南将那个小盒子递给凛：“喏，这是阿笠博士改进的新版通讯钢笔，信号加密更强，续航也更久了。凛姐姐你之前那支不是坏了吗？”
“真的十分感谢，总是这么麻烦你们。”
凛接过盒子，心中涌过一阵深深的愧疚。他们总是在她需要帮助时出现，而她，却似乎总是在带来麻烦和坏消息。
柯南敏锐地捕捉到了凛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郁，他看着神色恍惚却强装镇定的凛，并没有立刻切入正题，而是状似随意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晃着双腿问道：“凛姐姐，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吗？是不是除了腿伤，还有别的事情？”
柯南的观察力总是如此惊人，凛下意识地避开了他探究的目光，思考着是否要将实情悉数告知。
告诉柯南吗？把莫里茨的事情和那个可怕的交易告诉他？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凛迅速否决了。
不，不能。柯南为了她，为了对抗组织，已经付出了太多。而这次莫里茨提出的“交易”，牵扯到MI6，情况远比之前更加复杂和危险。这终究是她自己的命运，是她和母亲、和那个组织之间的恩怨。她不能再把柯南，把朱蒂他们拖进这个更深的漩涡里了。更何况，这件事如此重大，连她自己都心乱如麻，说出来也只是徒增他们的烦恼和担忧罢了。
于是，她轻轻摇了摇头，平静地回答道：“没什么，可能就是有点累了。我的腿还有点疼，睡得不太安稳。”
她的回避和掩饰并没有逃过柯南的眼睛。他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以及那用力抓着衣角的手，心中了然。他明白凛一定遇到了非常棘手且不愿与人言说的事情，但他也尊重她的选择，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那双镜片后的蓝眸中，担忧之色更浓了。
“这样啊……”柯南点了点头，他与朱蒂对视一眼，适时地转换了话题，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其实，凛姐姐，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想详细了解那天在星之海天文馆发生的具体情况。”
“没错，”朱蒂接口道，“我希望你能把具体情况告诉我们，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凛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努力集中精神开始回忆，随即她将那天晚上的经历详细地叙述了出来：关于他们是如何根据破译的母亲笔记找到坐标，又如何在天文馆内发现带弹孔的摄像机，以及最终如何找到那盘隐藏的录像带。但讲到发现磁带后，白马探为了保护她而推开她，自己却被爆炸波及重伤昏迷时，她的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哽咽了。
柯南听得非常专注，眉头渐渐拧紧。当凛讲述完毕，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凛，缓缓说出了他的分析：
“这整件事都很蹊跷……首先第一个疑点，凛姐姐，你们不觉得这次袭击太像一场精心布置的埋伏吗？”柯南冷静地提问，“组织的人怎么会如此准确地知道你们会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那个偏僻的废弃天文馆？恐怕你们的行动计划早就被泄露了。”
凛的心猛地一沉，这个可能性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不愿深究。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语气肯定地说：“这个调查计划，我和探只在前天晚上在他的房间里详细讨论过。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在任何其他地方，或者向任何其他人提起过。”
“那问题很可能就出在白马哥哥的房间里。”柯南断言道，神情严肃，“如果你们的对话没有被偶然窃听，那么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的房间被人安装了窃听设备。”
这个结论让凛瞬间感到一阵寒意。她没想到一直被她视为最安全的避风港的白马宅，却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也被组织渗透了。窃听器是什么时候装上的，他们到底听了多少？凛不敢再想下去，急忙说道：“我马上联系丽莎伯母，请他们务必仔细检查探的房间！”
柯南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第二个疑点，是关于迪尔希的行为模式。”他的手指轻轻敲着膝盖，陷入思考，“组织的行事风格一向谨慎，以隐匿为首要原则。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是你，星野凛。那么，迪尔希为什么要在制服你之后，多此一举地对已经重伤失去反抗能力的白马哥哥下杀手？”
他抬起头，看向凛，眼中充满了不解：“杀害一位警视厅总监的儿子，而且白马家在社会上有相当的影响力，这只会给组织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相当于主动引火烧身，也不符合组织一贯的作风。更奇怪的是，他似乎对那盘你们千辛万苦找到的那盘磁带毫不在意，甚至那盘磁带可能包含组织重要秘密，这太反常了。”
“柯南说的有道理，这其实不是他们一贯的作风。”朱蒂沉声道，“星野小姐，对于那个迪尔希，你还有什么觉得奇怪的地方吗？”
柯南的话让凛想起脑海中某个被恐惧和混乱暂时封闭的角落。当时情况危急她无暇细想，但事后冷静下来，迪尔希的某些举动确实让她感到一种诡异的熟悉感。那种带着某种个人情绪的冰冷杀意，尤其是针对白马探时那种身形，那种说话的语气……
一个名字几乎要冲破喉咙，但凛硬生生忍住了。
难道那个人真的就是迪尔希？这个猜测让她不寒而栗。如果真是他，那他对自己表现出来的善意，难道全部都是伪装？而他之所以对白马探抱有如此大的杀意，难道是因为嫉妒吗？
“凛姐姐，你对这个迪尔希的身份，有没有什么头绪？哪怕是一点模糊的印象或者感觉？”
听到柯南的询问，凛几乎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没有……我不知道。”她低声回答，避开了柯南的目光。不是她不信任柯南，而是这个猜测太过惊人，也太过私人。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她需要自己去验证一下，这是她必须独自处理的事情。
就在这时，凛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从她出事到现在，她一直没有见到赤井秀一的身影，再加上他之前不回信息的反常情况，这让凛感到非常的疑惑。
“对了，”凛抬起头看向朱蒂和柯南，疑惑地开口询问道，“赤井先生呢？我好像很久都没有看见他了，之前给他发的消息他都没有回复，连那天晚上FBI过来，也只有朱蒂老师和詹姆斯先生。他是不是有别的紧急任务，太忙了没时间？”
这个问题仿佛一个无形的开关，让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朱蒂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她猛地别过头，肩膀颤了一下，她的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中盈满了无法抑制的悲痛，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柯南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僵住，那属于孩童的天真活泼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种凝重逐渐浮现。他镜片后的蓝眸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凛询问的目光，小小的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这突如其来的死寂，以及两人剧烈变化的情绪，让凛瞬间产生了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凛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她看着朱蒂剧烈压抑着悲伤的背影，又看向柯南异常沉重的侧脸，心中的恐慌像潮水般蔓延开来，“赤井先生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柯南张了张嘴，似乎想用轻松的话搪塞过去。他看到了凛此刻糟糕的精神状态，他担心如果再承受一个如此沉重的打击，凛可能会彻底崩溃。
“赤井先生他……”柯南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试图组织语言。
但凛没有给他机会，她死死地盯着柯南，固执地追问道：“告诉我，柯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赤井先生他到底怎么了？！”
柯南无法再回避。而朱蒂终于忍不住，泪水无声地从她的滑落脸颊。
柯南的心中充满了不忍和挣扎，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用沉重的语气说道：“凛，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这句话像是一道最后的宣判，击碎了凛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幸。她的心脏仿佛骤然停止了跳动，全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凉。
柯南垂下眼眸，不敢再看凛的眼睛，他一字一句地缓缓说道：“赤井先生他……已经殉职了。”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凛呆呆地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耳边响起尖锐的耳鸣，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柯南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每一个字她都听得见，却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
殉职了？
赤井秀一……死了？
那个强大得如同传说一般，总是冷静沉稳，在她最无助时给予她指引和力量的男人……死了？
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可是赤井秀一啊！他怎么会……怎么会死？
几秒钟后，巨大的震惊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凛，让她控制不住地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她猛地抬起头，瞳孔因为极度难以置信而缩紧，声音尖利而破碎：“不可能！你骗我的对不对？！这怎么可能？！他是怎么……怎么死的？！”
看着她瞬间崩溃的样子，柯南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他艰难地继续解释道：“是为了保护水无怜奈，保护她继续在组织里的卧底身份不暴露。在来叶崖……他被组织逼迫的水无……开枪……”
当柯南说到“水无开枪”时，一旁的朱蒂再也无法抑制，她猛地用手捂住脸，压抑已久的悲痛化作低沉的哭泣。那个她曾经深爱过至今仍无法完全放下的男人，就以这样一种壮烈而残酷的方式离开了。
凛听着柯南的叙述，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心口。但排山倒海般的震惊和悲痛过后，凛并没有像朱蒂那样失声痛哭。她只是僵直地坐在那里，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像一张被漂白过的纸。那双原本湛蓝的眼眸，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光彩和生机，变得空洞、灰暗，找不到一丝焦点。
她不再颤抖，也不再追问。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灵魂和情绪，只剩下一个冰冷麻木的空壳。
“……是这样吗。”良久，她才平静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她的这种反应，比嚎啕大哭更让柯南感到担心和害怕。这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迹象，是情感承受达到极限后的一种彻底封闭。
柯南连忙转移话题，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死寂：“那个……凛姐姐，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之后水无小姐冒死传回消息，说组织已经派出了新的成员开始行动，代号波本。据说他是一个在情报收集、观察力和洞察力各方面都极其专精的调查专家，你务必要小心。”
波本……
又一个陌生的代号，又一个潜在的威胁。凛扯动了一下嘴角，像是在笑，却又比哭更让人难受。迪尔希的阴影还未散去，赤井先生牺牲的噩耗如同冰水浇头，现在又来了一个波本。组织就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网，不断地收紧，似乎永远不打算放过他们。
她想起前几天被跟踪的事，当时她以为是迪尔希。现在想来，那种缜密专业而不带个人情绪的风格，或许更符合柯南描述的波本。
“我知道了。”凛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她抬眼看向柯南，“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我会小心的。”
柯南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的担忧达到了顶点。他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和勉强平复情绪的朱蒂一起起身告辞。
走到病房门口，柯南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凛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坐在床上，低着头，浅棕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却仿佛无法带来一丝暖意。她整个人像一尊失去了所有生命气息的人偶，孤零零地被困在病床这片小小的孤岛上。
柯南的心紧紧揪起，思量再三后他还是掏出手机，走到走廊僻静处，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灰原吗？是我……有件事要拜托你。你现在能来医院一趟吗？对，凛姐姐的病房……她的情况很不好。我觉得，现在也许你陪在她身边，能让她稍微好过一点……”
挂了电话，柯南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病房门。他知道，赤井秀一的死讯，对于本就承受着巨大压力和内心挣扎的凛来说，无疑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此刻表现出来的平静，恐怕只是暴风雨前的死寂，其下隐藏的惊涛骇浪，随时可能将她彻底吞噬。
而病房内，凛依旧一动不动地坐着。赤井秀一的死，仿佛抽干了她最后一点支撑下去的气力。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绝望。曾经以为可以依靠的力量，一个接一个地离她而去。母亲失踪，生死未卜；白马探重伤昏迷，命悬一线；而现在，连赤井先生也……
她仿佛看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荒原上，四周空无一人，只有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未来该怎么办？她还能相信谁？还能依靠谁？
莫里茨·索恩那张带着诱惑笑容的脸，和他那蛊惑人心的话语，在这种极致的绝望和孤立无援中，变得前所未有的具有吸引力。
凛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命运的抉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