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长安陌路同归》x拾柒x

3、父亲回来了 白将军白嵘

　　时间转瞬即逝，离白语棠的满月越来越近

　　“夫人你看四小姐这小脸嫩得像刚剥壳的荔枝，粉嘟嘟的透着光，真是越看越让人稀罕！您瞧这眉眼，像极了夫人年轻时的模样，将来定是个明眸善睐的俏姑娘”

　　沈景兰指尖轻轻抚过女儿柔软的胎发，眼底漾着化不开的温柔，“是啊，你瞧这小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桃儿，眉眼弯弯的模样，睡着都带着笑呢。才刚满月，就这么乖巧，夜里也不怎么闹人，真是娘的贴心小棉袄”。

　　沈景兰越看自己的乖宝越喜欢

　　“妹妹三哥来看你了，”白叙年小跑着到白语棠面前

　　随后进来的是白惊寒和白慕言，给白夫人请过安后就看着襁褓中的白语棠。

　　“你们这段时间到我这儿来的次数有点多啊，以前也不见得你们天天来看看我这个娘亲”白夫人故意责怪的说到

　　“哎呀，娘亲这不是你生了妹妹，我们怕妹妹不乖，怕你累到，所以我们来照顾妹妹，这样娘亲你就可以好好养身体了嘛，娘亲要是不信可以问大哥和二哥嘛”白叙年讨好的一边说一边给白夫人捶腿

　　“是吗”？白夫人转过头微笑地看着老大和老二

　　白惊寒不会撒谎，脸“腾”地红透了，像被晒得太烈的桃子。他攥着衣角的小手紧了紧，指节都泛了白，眼睛却不敢看人，只盯着地上，喉结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白慕言，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眼神落在母亲衣襟的盘扣上，不高不低，恰好避开对视。“是。”一个字从唇间漏出来，声音清冽，没带半分孩童的软糯。

　　白夫人看着三个孩子仰着小脸看她，她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将他们揽进怀里，用手轻轻揉着他们柔软的发顶，说到“娘亲相信你们，这般年纪就懂得体谅娘亲，顾着细处，娘亲有你们四个是我的福气。

　　这时管家走进来兴奋道“夫人好消息，刚将军让人传话来说他已回京，先去进宫述职，随后回府”

　　“好，白忠。将军在边关风餐露宿，你去后厨好好安排一下，拣他素日爱吃的几样菜备着。那道他念叨过的冰糖肘子得煨得酥烂，醉蟹要选膏满黄肥的，再温上一坛去年酿的桂花酒。给将军接风洗尘”。

　　“是，夫人。”他脊背微弓，双手拢在袖中，动作恭敬得一丝不苟，“奴才这就去后厨安排。”说罢，又微微颔首，转身时脚步轻缓，青布长衫的下摆扫过地面，没带起半分声响，径直往后厨去了

　　马上就能见到父亲了，”白语棠心里想着

　　其他人也掩盖不住嘴角的兴奋

　　在皇宫内白嵘身披尚未褪尽征尘的铠甲，带着边关的风霜踏入紫宸殿。他在丹墀下叩首行礼，声如洪钟：“臣幸不辱命，已荡平边寇，现缴还兵符，恭请陛下圣裁。”说罢，便从怀中取出战报奏章，由内侍呈给御座上的皇帝，字字句句皆是沙场详情

　　皇帝放下手中的战报，龙袍袖口扫过案几，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暖意，却仍不失威仪：“卿苦战快一年之久，荡平边尘，护我疆土无虞，实乃国之柱石。”他走下石阶，扶起还在跪地的将军声音透过冕旒传来，清晰而有力：“传朕旨意，晋卿为镇国大将军，食邑千户，赐黄金百两、锦缎千匹，其部将士论功行赏，另择吉日为卿摆庆功宴。”说罢，目光扫过将军身上未褪的征尘，添了句：“卿先回府休整，余下军物，明日再议！

　　“臣谢陛下圣恩”，

　　说罢，白嵘缓缓直身，再向御座与太子所在的方位各施一礼，动作一丝不苟，带着沙场磨砺出的沉稳与规矩。转身时步伐稳健，脊背挺直如松，直至退出殿门，身影消失在丹墀之下。

　　皇帝端坐御座，目光扫过阶下的太子，语气带着几分温和却不失威仪：“听说再过五日是将军小女的满月，镇国大将军之女满月，乃喜事一桩。你且代朕前往将军府走一趟，带取朕的赏赐。锦缎百匹、赤金长命锁一对，”

　　稍顿，又补充道：“将军刚从边关凯旋，阖家正欢，你去了，也算替朕体恤功臣，让他知晓君臣同心之意。”

　　六岁的太子蓝景和，静立在御座侧下方，明黄锦袍的褶皱都似被规训过一般，不见半分凌乱。听皇帝开口吩咐，他眼皮都未抬一下，只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衬得小脸愈发清寂。

　　“去将军府贺喜时，言行需合礼制，莫失了皇家体面。”皇帝的声音落定，他才缓缓颔首，动作幅度极小，像一片雪花轻触地面。

　　“儿臣遵旨。”三个字从唇间溢出，清冽如碎冰撞玉，没带半分孩童的软糯。

　　皇帝又叮嘱几句，他也只是偶尔应一声“是”，声调平稳得像古井无波。待吩咐完毕，他微微躬身，转身时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不是个六岁孩童，而是一柄收在鞘中的冷玉剑，自有股生人勿近的沉静锋芒。

　　白嵘出了宫门，飞身上马，直奔家中，刚到家门口，将军府的大门缓缓打开

　　沈景兰带着三个儿子迎出来，素日端庄稳重的她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微颤，双眼微红，“将军你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白叙年早已扑过去抱住父亲的腿，仰着小脸喊“爹爹，年年好想您呀”，声音清脆得像檐角的铜铃。

　　白惊寒望着父亲铠甲上的刀痕，眼圈微微发红。“父亲您回来了”。

　　白慕言则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声音清冽却藏着暖意：“父亲安好。”

　　襁褓中的白语棠被乳母抱着，小脸红扑扑的，听到是父亲回来了，发出细碎的咿呀声。将军伸手接过女儿，下意识放轻了动作，粗糙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脸，眼底的风霜瞬间化去，只剩下满溢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