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只是个传说》叙河川

5、我叫珍宝 “谁揪过你

　　陈默一边听着水声，一边把被小咪弄乱的屋子收拾了一下，几分钟后，便听见小咪的声音：“好了！陈默！陈默！我洗完了！”
　　这么快？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毛巾和衣服走了进去。
　　但是预想中的水雾没有出现，陈默皱了下眉，摸了一下小咪的手臂，一片冰凉。
　　怪不得洗得这么快。
　　陈默问他：“你是不是只冲了一下？”
　　然后就一直在放水。
　　小咪没想到会被他拆穿，理直气壮地说：“谁让你不给我洗。”
　　陈默人生第一次感觉到头疼。
　　他怕小咪感冒，先给他裹上了浴巾，然后对他说：“人和人之间是不能互相洗澡的……”
　　“为什么？”小咪还是问。
　　陈默认输了，他本来就不善言辞，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小咪的问题，只能用力闭了下眼，说道：“我在里面陪你可以吗？”
　　“好！”
　　小咪不喜欢水，但是陈默在就没有问题，所以虽然最后依旧是他自己洗的，但只要陈默陪在他身边就好。
　　等小咪洗完了，陈默把他擦干 ，让他去床上躺好，然后端着一盆温度刚好的水来给他洗头。
　　陈默第一次这样帮别人洗头，不太熟练，但他动作轻柔，小咪没一会儿就在耳边的水声中睡着了。
　　等给他洗完头发时他已经彻底睡着了，陈默怕吹风机的声音把他吵醒，就拿了几块毛巾，慢慢帮他擦干头发。
　　但小咪还是醒了，他揉着眼睛看陈默，嘴里嘟囔着：“睡觉。”
　　“嗯。”陈默把床边收拾干净，迅速冲了个澡，慢慢掀开被子上了床。
　　未来还得再买床被子。
　　他正想着，就感觉身上一重，是小咪翻到了他身上，“明天……带我出去……”
　　“好。”陈默答应了一声，抱着他的背将他慢慢放下后关上了灯。
　　一夜好眠。
　　-
　　陈默醒得很早，他一动，身边的小咪就一骨碌爬了起来，“出门吗！”
　　“先吃饭。”陈默起来给小咪找了件衣服，然后带着他去刷牙。
　　昨天已经教过他怎么刷牙了，所以今天小咪和他站在一起，两人在有些昏暗的卫生间里，并排站在镜子前刷牙。
　　小咪一早上都处于极其兴奋的状态，吃饭的时候更是吃两口就要看一眼门，如果不是陈默看着他，估计在陈默放下筷子时他就冲出去了。
　　陈默收拾好桌子，背上包，自然地拉起小咪的手。
　　外面有点冷，陈默给小咪拉好外套拉链，两人一起走出阴暗的楼道。
　　空气中的味道算不上好，小咪眉头皱了一下，朝着陈默的方向靠了靠。
　　但好在阳光不错，小咪喜欢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感觉，家里唯一能照到阳光的窗户下面，还有陈默给他买的猫窝呢。
　　拳场离家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依旧有人守在大棚门口，小咪碰上他们的眼神有些害怕，但陈默宽大温暖的手掌又令他安心。
　　旁边有人吹了声口哨，“默哥，这谁啊？长得还……”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陈默的眼神镇住了。
　　陈默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周围的人，带着小咪进了大棚。
　　今天坐在门口的人是个老头，话不多，看了陈默一眼后，便把盖子掀起来了。
　　“敢下吗？”陈默问道。
　　“当然！”小咪很神气，他可是小猫呢！这点高度当然难不倒他！
　　于是陈默先跳了下去，在下方接着他。
　　而小咪脚尖踩着梯子，也跟着灵巧地落了地。
　　“厉不厉害！”小咪到了地面，仰起头看着陈默。
　　陈默点点头，“厉害。”
　　小咪这才美滋滋地移开眼神，打量起熟悉又陌生的拳场。
　　之前他在猫包里，看不到多少东西，只能听见嘈杂的音乐和吵闹的人声，这次终于能够看到全貌了。
　　但这股兴奋很快便被恐惧代替了，因为几乎每个人都面部狰狞，不论是快乐还是愤怒，都很可怕。
　　“怕吗？”陈默在他耳边说。
　　他带了猫包，如果小咪害怕，他可以像过去那样，将小咪送到红姐那里。
　　“不、不怕！”小咪嘴上逞强，手却不自觉握紧了。
　　陈默安抚性地捏了捏他的手掌，说道：“有事情喊我，我能听到。”
　　说完，他便带着小咪去了登记处。
　　今天挂了名的人不少，陈默大致扫了一眼，难缠的只有一个，叫林柱的。
　　地下拳场不分量级，什么吨位的人都有，林柱身高近两米，壮如牛，他打拳从不靠技巧，李群曾说他打拳击像相扑。
　　陈默不知道相扑是什么东西，但林柱确实不像是打拳击的人。
　　他第一轮便排到了林柱。
　　登记处故意的。
　　听见裁判宣布了比赛人员，周边瞬间响起一阵欢呼声，拍桌子的、吹口哨的，还有怪吼怪叫的，吓得小咪直往陈默怀里钻。
　　陈默不担心自己，但这场比赛注定会有很多人围观，他怕吓到小咪。
　　他得找个靠谱点的人帮他看着小咪。
　　在周围扫了一圈后，他看到了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
　　是李群。
　　“群哥。”他叫了李群一声，李群笑着走了过来。
　　李群长相文弱，但他是在红姐手底下管账的，没几个拳手会闲得没事去得罪他，万一李群在结算时动点手脚，他们这些人也看不出来，只能吃暗亏。
　　而他和红姐又是绑在一起的关系，对陈默也不错，陈默小时候认字便是他教的。
　　“头一次看你身边有别人，介绍一下？”李群看了眼陈默身边的漂亮男孩儿，调侃陈默。
　　“一个朋友。”陈默对小咪说，“你和他待在一起，不要乱走。”
　　“好哦。”小咪之前经常和李群玩，对他很熟悉，于是他听话地松开陈默的手，老老实实站在李群旁边。
　　李群头一次听见陈默这种语气说话，有些诧异，随即笑了一下，说道：“放心吧，我肯定照顾好你朋友。”
　　“别离开我的视线。”陈默又对着小咪交代了一句，转身上了拳台。
　　林柱已经在台上了，陈默带上护齿，进了笼子。
　　脚下软垫聊胜于无，陈默看着眼前高大的人，心中想着中午要不要带小咪回家吃饭，这里的盒饭小咪肯定不喜欢。
　　林柱打起拳来毫无章法，但力气奇大。陈默看过他的比赛，知道他的弱点，便速战速决赢了比赛。
　　周围发出欢呼声，但小咪却笑不出来。
　　陈默受伤了。
　　从小陈默就经常带着伤回家，但这是小咪第一次看见陈默受伤的过程，那个人那么大一个，打人一定很疼。
　　四周的声音震耳欲聋，让小咪很不舒服，陈默走出八角笼，推开周围的人群走到小咪面前，看他的表情像是要哭了，有些不解：“怎么了？”
　　小咪微微踮脚，陈默配合地低下头。
　　“好痛的。”小咪摸了摸他眼角的伤。
　　“没事。”陈默任他抚摸，安慰他，“我赢了。”
　　李群在一旁看热闹，说道：“你小男朋友心疼你呢。”
　　陈默顿了一下，“他不是。”
　　“嗯？”小咪疑惑，“不是什么？”
　　“没什么。你累了吗？我给你找地方歇着。”
　　小咪连忙摇头，“不要。”
　　陈默劝不动他，只好让他在这里站着。
　　黑拳不像正规拳赛那样分为回合制，通常情况下一方把另一方打趴下就算结束比赛，钱也不是固定的，比赛越精彩，观众赌得越大，拳手拿到的钱越多。
　　全是脏钱。
　　陈默甩了下汗，一拳KO掉了对面的人。
　　今天他打了一天，场场胜利，小咪也站在旁边看了一天，看他下来后抓着他的手，看着他被汗打湿的绷带不说话。
　　“默哥。”
　　陈默在拳台时也一直注意着小咪这里的情况，知道李群离开时让这个人陪着小咪。
　　“嗯。”陈默对着他点了下头，问小咪：“怎么了？”
　　小咪摇摇头，对着那个小青年说：“我走了哦。”
　　陈默领着他去登记台拿今天的结算单，“少和他接触。”
　　小咪说：“我认识他的！他叫刘利！之前还陪我玩过呢，而且他还不会揪我的毛……”
　　“谁揪过你的毛？”陈默眉头一皱，低头看小咪，“遇到了指给我看。”
　　“好！”小咪点点头，开始在拳场里找那几个人的身影。
　　看小咪心情像是好点了，陈默松了口气。
　　财务室已经算完了昨天的钱，李群用点钞机过了一遍，把钱放到他面前，陈默照例分了一半给马红。
　　马红没客气，把钱扔进脚下的包里，手中夹着香烟，一脸玩味地看着小咪。
　　小咪有些怕她，抓着陈默的衣服缩在他后面。
　　“红姐。”陈默低声叫了一声。
　　“知道了，不看了。”马红挑了挑眉，弹了一下烟灰问道：“叫什么？老徐那边的。”
　　“他不是。”陈默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老徐，被拳场的人叫做鸭公，手下的男孩儿都是些不干不净的。
　　“那是哪来的，长这么好看。”马红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包糖扔给小咪，“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小咪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但是知道自己不能告诉她“小咪”这个名字。
　　陈默刚想编个名字糊弄过去，就听见小咪在他身后小声说：“我叫珍宝。”
　　他顿时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