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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凡天城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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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羽住的地方名为镜阁,远在湖心,碧波一片上凝空而立,精巧的楼宇与水面倒影相映成趣,较之古巴比伦王设想的空中楼阁也不差几分。可是没有桥,没有船,莫不是要我飞过去?带路的女子顿在湖边,垂身道:“主上,九华大人已到。”那楼静悄悄的,听不得半分回音,却见开阔的平台前凭空生出道宽约70公分的桥来,看上去就是一层白光,透明度极好,下面的湖水一清二楚。带路的侍女先行上去,见我怔然,答道:“这是主人用法术结的,大人请随我来。”
我试控性地伸出左脚,没有一点实物感,就像踩在水面,还会有涟漪晕开,提脚却没见有哪里弄湿,但见前面的人走得顺顺当当,只得硬了头皮上。心里兴是兴奋却不敢太张狂,谁晓得这玩意儿啥时会出问题,轻手轻脚过了,刚一踏上实地,桥又自动消失了。
见到影羽,他似乎刚沐浴过,紫发散散地披着,穿着白色中衣却像还加了件紫色外袍,领路的侍女走到门口通报了声就退了下去,我看着偌大的一个房间就他自已,有些奇怪。这人走哪都排场大,自个儿住的地方倒不讲究了。他似乎在写什么,我便顾自打量起这个房间。照例有几幅字画,其中有一幅一下子就吸引住我的眼球了。是幅人物工笔,一名妙丽的女子,姿容极美,风华绝代,一身翠衣凭栏而立,窗边探进的一枝粉色桃花正映在她鬓角,似是听见有人唤她,回眸一笑,眼中流转的波光连七彩琉璃都失了色。
“这就是音羽,你的母亲。”影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着画似是痴了,独自说着:“那天是她成为族长的前一天,就立在这窗边看着山上的繁花,回头对我说‘哥哥,快来看,今年的春天多美!’”
他虽覆了面,但我觉得他一定在笑,连眼神都有些迷离了。重重一咳:“哼,你,叫我来做什么?”
他似是没有听到,喃喃地叫我:“九华!”
我撇嘴,斜着眼瞟了过去:“什么?”
他盯着我,伸出了手,我吓得退了两步:“做什么!”
他收了手:“真像!”
他眼睛有问题,我怎么可能和画里面的人长得像!先不论气质,就是五官也没半分相似,不知他的真像是从何而来。所以我指着画像问:“哪里像?像她?”
他一出手就拍下我的手指头,厉声道:“不许碰!”
我抚着手,真疼:“我又没碰到,指指而已。”
“指也不行。”
“不行就不行,那么凶做什么!恋妹狂!”话一出口,我就想糟了。
哪知他怔了怔,问我:“什么是恋妹狂?”
还好,“没什么,你叫我来做什么?”转移话题是正道。
他这才转过身,抬手对着挂在屏风上的外袍一绕,我眼关一花,衣服就已穿好了。果然,懒惰才是世界进步的动力!
“问了?”
“问了。”
他挑挑眉,看着我。
“我相信他们,所以,让我们走。”
“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的眼眼微眯了起来,应该很生气吧。
“我做不到人人满意,但求问心无愧。”我挺直脊梁认真地看着他的眼。
“问心无愧?”他嗤之以鼻,“与灭族之人交好是为不忠,辜负你母亲的期望是为不孝,这样你还觉得问心无愧?回去好好想想吧。”言罢冲我挥挥手。我也懒得再跟他说什么,顾自出了门,再踏着那座桥回了去。
从那之后,我们三个就如同被软禁了一般呆在水月宫的的肃心殿,青岚刚开始一天三顿地发脾气,整个肃心殿被他拆了不知多少回,但不管变得如何满目疮痍,第二天起来一样就恢复原样了。暮羽嘲道:“整个水月宫都是在主人的结界之内,把它全拆了也照样能复原,留点力气吃饭吧!”我则天天被抓去上思想政治课,绝对是一种精神折磨,不过让我发现我极有当共产党员的潜质。我的顽固让镜阁里每天一片狼籍,当然不会是我发飚弄出来的。只有朔月,安安静静地,一点也不像个阶下囚倒像是来渡假的,青岚在一边砸盘子拆墙,他就在另一边保着自已的杯子喝茶吃点心,或是拎本书远远的避到肃心殿的中庭水榭放个护壁独自潇洒。这样的日子竟也过了半个月,青岚已不再那么狂暴了,一天三次改为一天两次;影羽也不再每天抓我去上党课,一天一次改为三天一次,上课的内容也由原来的思想教育改为文化提升。不外就是说说蛟族过去的事,但他从不提灭族后他自己的事,我很想问他从哪里变那么厉害的,他淡淡地说,任何事都是要代价的。想到他的脸,我打个寒颤,就不再问了。
今儿一早起来,不用去镜阁,青岚大概还在睡,肃心殿里太太平平,心情大好,直奔朔月的房间。他大概也才起身,外袍的带子都未系紧,一转身就松开了,露出白色的中衣,露出的锁骨上隐隐可见已淡化的鞭痕。我抢上去,一把拉开他的衣服,上身都是,暮羽那个臭女人!朔月吓了一跳,脸上晕了层淡粉,低低道:“九华!”难得见他窘一回,我还不及讽讽,他就已把衣服掩好,反过来笑我:“九华,怎么要破罐子破摔了?”
我噘着嘴道:“反正我只能变个女的了,将就将就喜欢你也不错呀。”
他系好袍带,一指点上我的头:“将就?你到是委屈了!不若叫青岚来跟你将就下?”
“不要!”我跳了起来。
朔月意味不明地笑了,冲我扬扬眉:“哦哟,一口否决,可真无情呢,九华!”
我认真地数着指头道:“他理人的时候脾气大,不理人的时候寒气大,又爱欺负弱小、打击别人自信心,投之以桃,他不报个李子也就算了,最可恶的是把桃子吃了,还拿桃核来砸你,你说…………”忽然我停下了,看着朔月笑得弯如新月的双眼,背脊一阵发寒,后衣领教人拎了起来,转个180度,看到青岚那张熟悉的黑脸:“我脾气大、寒气大、爱欺负………!”
不待他数完,我皱起脸干号一声,双手揽上他的脖子:“青青,我错了!”头抵在他颈窝边,使命蹭。
“青你个头,去死吧!”眼见又要被甩出去了,我大叫:“我以后是女的,你欺负女人,不算英雄!”照样被扔飞,随着砰一声撞上房梁的我,还有他冷冰冰的话:“等你当了女的再说!”我挣扎着扬起上半身,委屈道:“那你要给我机会啊!多让我见见你们裸体什么的,再时不时让我香一下,我就…………啊”本已关上的门硬被某人穿出个人形窟窿,然后瞬移到中庭的荷塘中洗了个冷水澡。
待我拿着两个莲蓬上了岸,朔月远远地捉我招招手,我又美滋滋地奔了过去。讨好地献上一个给青岚,他哼一声就拿了,好,搞定。看看朔月,总觉得最记恨的就是他,还老喜欢玩儿借刀杀人的游戏,虽然不明白怎么又得罪到他,联络下感情总是没错的,乖乖地再奉上另一个,反正我在湖里吃了个饱。
他接过了放在桌上,招呼我们坐下,净了净手,细细剥起来。翠绿的莲子皮映着他如玉的指尖,粉色的指甲反射着天光,晶莹得让人移不开眼。看我望得目不转睛,他轻笑着把新剥的一颗莲子塞到我嘴里:“口水都快滴下来了!”我不客气地吃着,才不告诉他我是冲他的手指头流口水呢。“不知道妖狐现在怎么样了,他一定也很喜欢吃的。”想到他,就觉得嘴里的莲子没味儿了。
朔月停了手,垂下眼:“都怪我没抓紧他。”
“怎么会怪你,他一定没事的。再说要是和我们在一起那才糟了呢。关在这里,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了。”我都快郁闷死了。忽而眼一亮,我直起身子喜道:“现在他在外面,说不定还能想法子救我们呢!”
青岚凉凉地吐了句:“凭他?做梦!”
“怎么不可能,狐狸是很聪明的好不好!而且他也有法术。”
青岚很不屑地看我一眼:“法术?他比得过你那个舅舅么!这里是他的结界,任何小小的波动都会被他发现,连门都进不了,怎么救?来就是是送死。他要是真聪明就该跑得离你远远的,不受你言咒的控制就逍遥自在了,哪还傻不拉叽地来救你,有病!”
也对,他来也是白被抓的份,难不成等着凑齐一桌开麻将。“那怎么办啊,难道真的在这里老死掉,我还没成年,早得不得了才会死咧,我会疯的,一定会疯的。”趴在桌上,想到以后的日子,我真是一点精神也没有了。
朔月又剥好一颗引我抬起了头:“法子也不是没有啊!”
我眼一亮:“不早说!”
他拿着莲子在我嘴前晃了一圈扔进了自已口里:“杀了影羽不就…………”
后面的话让我捂了回去,我紧张地左右看看:“这种事情,我整天都在想!可是,只能想而已。这是什么地方,你忘了!”压低声音我冲他吼道。
他开不了口,眨眨眼表示知道,我才放开了手。他耸耸肩:“不用就是了呗。”我剜他一记,费话!
他笑笑:“玩笑而已。水月宫的结界十分强大,这不但与施术人的法力有关,还同结界的择有关。任何法术,只要是术,都有破绽,影羽的结界也不例外。据我观测,他用的这个结界应是传说中的八方镇龙界,结合异界八卦之理,将物、时、空、力溶于一体,除非施术人愿意,没人进得来,也没人出得去,被称为不破之界。可是今夜,我们却有个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