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暖和不?”
“还行。”
“那再挑挑,你那手老捂不热,这样下去真要长冻疮的。”
樊振东不喜欢听到类似于“将就”的字眼,他把那手手套放回去,然后又在一面墙的手套中挑选。
楚伏久觉得这些东西大差不差,见他蹙眉纠结的模样,又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伸手把一双手套取下来,摸了摸觉得挺厚实。
“要不然就这双吧。”
樊振东看了第一眼就不喜欢,颜色是老花灰色,感觉和楚伏久不搭,他又上手摸了摸,更不满了。
“这料子还没刚刚那双摸着舒服呢。”他找到了标价签,指着说:“你瞧,便宜二十块钱,一分钱一分货!”
年纪小的樊振东还分不清什么好料子坏料子,价格实不实惠,只是觉得摸着不舒服,还便宜了些,就觉得很不好。
总之,他要买一双暖和的手套给楚伏久,贵一点点无所谓。
“樊振东,能戴就可以了......我手本来就是冷的,手套只是防风刮而已。”
樊振东咧嘴笑:“那我给你捂热乎点再戴手套,放心,我一定给你挑双保暖的!”
楚伏久没有再说什么,安安静静的在一旁看着樊振东挑了一双又一双,好像怎么都不满意似的,最后在一堆矮子里挑了个高个儿。
那是一双黑色的户外手套,加绒的,樊振东递过来就让楚伏久试试。
“这是人滑雪骑车戴的吧。”楚伏久。
“证明暖和!”樊振东追问:“怎么样?”
“那就这双吧。”楚伏久摘下手套,走到收银台,开始从口袋里摸钱。
“我付。”樊振东抓住他的手腕。
“为什么?这是我的手套。”楚伏久脸上大大的疑惑。
樊振东脑子一转,回答:“我挑的手套,我付。”
楚伏久说:“你很不讲理。”
樊振东说:“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说罢,樊振东就付了钱,然后帮楚伏久扯掉了吊牌,心想着让楚伏久出了门就戴上去。楚伏久迟迟未动,反问道:“你自己怎么不买一双。”
樊振东心想,嚯,这面瘫还惦记自己呢,于是笑起来有些腼腆。
“我手不冷呢。”
说着,他把手贴在楚伏久脸上,问:“你瞧,是不是挺暖和。”
楚伏久感受到脸颊上传来的温暖,点头如实回答:“很暖和。”
再过一个月就是过年,队里也要放个不长不短的假,整个气氛都显得没那么压抑,年还没到跟前,就让人喜气洋洋。
但樊振东不高兴,因为楚伏久不肯回广州,去年不愿意回,前年也不愿意,说什么也不肯。他想让楚伏久去自己家,他们可以一起吃饭,看春晚、放鞭炮,然后晚上睡在一块,享受许久都没有的惬意和悠闲。
樊振东想让楚伏久跟自己走,不想让楚伏久一个人在北京,但对方的执拗让人抓狂。樊振东内心气愤,明明自己就有陪着,为什么还是要一个人孤单,楚伏久不知道如果自己孤单的话,那么他也要跟着孤单吗?
这些想法只能胡乱的在樊振东脑袋里乱窜,他看向楚伏久,这个小面瘫正在擦汗,与自己对视了一眼,给了个疑惑的表情。
气在心头,樊振东撇过头去,明摆着就是“我不高兴”的架势。
“怎么?”楚伏久问:“我有惹你不高兴吗?”
“诶,那得好好检点一下了。”周恺跑过来凑热闹,笑嘻嘻的说:“我们不高兴同学怎么给人惹到了?”
楚伏久没有搭话,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樊振东也为此刻摆臭脸的行为感到幼稚,面上更是挂不住,凶巴巴的说:“要你管!”
周恺弹了他个脑瓜崩:“诶诶诶,你瞧瞧你,又不是我惹你不高兴。”
樊振东就谁都不理,一个人在那生闷气。周恺自讨无趣就跑去练球,独留楚伏久面对这种场合。
“我今天没给你带零食?”
“......”
“午饭忘记偷偷帮你拿鸡腿了?”
“......”
“嗯......跟你讨厌的那个人说了两句话?”
“......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小心眼,这些鸡毛蒜皮......”
“我不想回广州。”
樊振东得到了想听的话,挠了挠脸,整个人非常不自然,“嗯,对,就是......我想让你和我一起走。”
楚伏久说:“我不想回去。”
樊振东问:“为什么?你不想文教练他们吗?”
楚伏久说:“舍不得的话我讲过了,因为他们是必须舍去的,所以我现在才会在这里。”
樊振东眯着眼,盯了楚伏久好一会,今年不行就明年,明年不行就后年,他总有一天要把楚伏久拽回去。人生的目标就是,去哪都要把楚伏久拴裤腰带上。
——————————————
队里总要在逢年过节搞些集体活动,搞来搞去也就是包饺子、剪窗花这些手工活,队里还有人要拍照宣传,这些照片说不准会出现在报纸、杂志上。
樊振东包着饺子,丝毫不觉着自己的饺子有多大个,拼了命的往里头塞馅,而且还能包起来,这也是种本事了。
纯肉馅的的饺子不是他的头爱,猪肉玉米的饺子才是,想到过年就能回去吃他妈妈包的饺子,这会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厉害啊!”
“蝴蝶也能剪吗?”
旁边剪窗花的汉子们传来惊呼,樊振东扭头看去却看不清什么情况,大家围在那把桌子遮得严严实实的。他满手面粉的跑过去挤进人堆,桌前的楚伏久拿着剪刀咔嚓咔嚓没几下,把红色的纸展开,上面就是一只蝴蝶的形状。
这会又引得大家一阵感叹,而桌面上已经摆了五六张窗花了,蜘蛛,福字,兔子......樊振东瞪大了眼睛,想不到楚伏久还有这技能。
“伏久!剪个小老鼠给我!”
樊振东刚喊完,就被打了下脑袋。
“排队啊小胖,哥哥们都等多久了!”
樊振东鼓着脸,见楚伏久又拿起张纸对半折,眼神都没给他一个,于是更加生气了。他就怎么静静盯着,看那人心思手巧的剪。
两分钟不到,楚伏久停下动作,在大家期盼的目光中展开纸。
“怎么是老鼠啊!”
樊振东顿时抬起下巴,骄傲都快溢出来了,得意洋洋的模样让被插队的那人气得又给了他一巴掌。
“你打我也没用,反正剪的就是老鼠!”樊振东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灿烂了一些。
“小葫芦,你这样不道德,哥在这等了二十分钟了!”那人愤愤不平。
“我马上给你剪。”楚伏久看了眼樊振东,吐了吐舌头。
这一幕让众人如遭雷击,全都傻眼了站在原地。
刚刚那是什么表情?
这是小闷葫芦做出的表情?
跟个小人机似的。
“还挺可爱。”
周雨嘴角抽搐:“你脸红个屁啊,人那媚眼是对你抛的吗?”
樊振东辩解:“那不是媚眼!”
周恺嫌弃道:“还没点名你就对号入座了。”
樊振东不服气:“他除了做给我看,还能做给谁看?”
“咦~”×N
“恶心。”
“不要脸。”
“呕。”
樊振东面红耳赤,朝着楚伏久问:“伏久,你说,是不是抛给我看的。”
楚伏久也莫名感觉脸颊燥热,阴狠狠的说:“再唧唧歪歪拿剪刀捅你。”
哦豁,可爱小人机变成冷血杀手了,这可咋整。
所有人都没说话了,眼里含笑,尽量压着嘴角看着楚伏久的剪纸秀。
“楚伏久!你的电话!”有个队友匆匆跑来。
“电话?”楚伏久放下纸和剪刀,跟着那位队友离开。
樊振东眼珠子提溜一圈,手疾眼快赶紧把自己那老鼠剪纸拿在手里,然后一溜烟就跑了。
周雨看的眼角抽搐,不是,这人有病啊?搞得有人跟他抢一样。
“喂,你好。”
“伏久,好久不见。”
听着对方那慈和的嗓音,楚伏久立马就知道是谁了,“张院长,新年快乐。”
“你这孩子,还没到新年呢。你在北京怎么样?冬天是不是很冷?”
“还行,平时训练都在球馆,也没什么机会冷着。院长您怎么不直接打电话给我?”
张院长沉默了片刻,“傻孩子,我没有你的手机号。”
这下轮到楚伏久沉默了,语气带着些许歉意:“不好意思,我现在给您留一个。”
张院长笑了老半天,觉得这孩子长大了后好逗些了,等她笑得停下来,才步入正题:“你在北京生活费什么的够吗?”
楚伏久说:“够用,比赛有奖金,队里每个月有津贴。”
张院长说:“我知道你有给院里捐钱。”
楚伏久也承认:“是。”
张院长叹了口气,说:“你现在还小,凡事先考虑自己,等你以后出头了,再给院里捐钱,我拿着才安心。”
楚伏久郑重回答:“我知道了。”
张院长根本不信:“你知道个鬼,脑子精着呢!孩子,先别用钱来报答,如果你觉得心里过意不去的话,就回来看看吧。”
楚伏久半晌后才说:“可是......”
张院长没让他把话说完,“你想七想八的,院里还能少张床不成?而且,你回来帮我看院里的弟弟妹妹,比你打钱管用。”
楚伏久挠了挠脸,说:“好,我过年回来看你。”
张院长笑道:“诶,那就好,我也好久没见着你了。”
挂了电话,楚伏久站在了想了半天,觉得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他回到训练馆,没有再去剪纸,而是站在樊振东旁边看他包饺子。
这个人手有点笨拙,还很贪心,包出的饺子甚至有些撑开了。
“少塞点馅,不然煮的时候容易散开。”
“没事,散开我全吃了。”
算你能吃......
“嗯......我过年也要回广州。”
“噢,真好。”
过了两秒。
“啊?!真的吗!太好啦!”
楚伏久死死盯着樊振东的笑脸,这表演痕迹简直不要太重,甚至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过后才找补那份惊喜。
樊振东被盯得背后发毛,心虚的移开视线。
“王子先生,你鬼点子层出不穷。”
“哪有啦,骑士先生.......”
楚伏久黑着张脸,觉得这小胖子把聪明全用在自己身上了,竟然想得出联系张院长喊自己回广州这种点子。他是怎么得到张院长联系方式的?嗯,应该是通过文浩光然后找到杨志刚。
“你没生气吧。”
因为手上沾满了面粉,樊振东就用脑袋轻轻碰了碰楚伏久的脑袋,小心翼翼的询问。
“没有,生气做什么?”楚伏久恢复了面色,说:“不过你别想独善其身。”
“什么?”
“呵,你得滚到福利院跟我一起带孩子,不然我把你包成饺子。”
樊振东浑身打了个颤,疯狂点头,然后敬礼:“遵命!长官!”
反正只要能拽着楚伏久一起走,什么他都愿意做。可以一起坐火车回家,然后又背井离乡,每一次和楚伏久踏上旅途,坐在火车上看窗外的风景简直是世界上最惬意和安心的事情!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