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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别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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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暖阳,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天气,连小猫都忍不住出来晒肚皮。
可安芷此刻没心思欣赏,她浑身冒着冷汗,小腹钻心地疼,连耳边的声音都有一瞬间模糊不清。
她蹲下身体想缓解一些,可毫无作用,甚至愈演愈烈。
在倒下去的最后一秒,安芷闻到了一道熟悉的冷松香,语气带着焦急:
“安芷?”
再醒过来时,她听着耳边沉稳的心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是在电梯间。
肩膀处和膝窝下的手臂沉稳有力,安芷靠在他肩膀上看了一眼亮着的楼层按钮,没什么力气地开口:
“放我下来,我不去那里。”
“不舒服就闭嘴。”
裴沉予声线没有起伏。
他抱着人进门,径直往那张意大利鹅绒沙发走去,忽然中途感觉到衣袖被扯了扯,力道不大。
低头就见怀里的人嘴唇动了两下。
“什么?“
声音太小没听清,裴沉予低头把耳朵凑到她唇边。
气息吹过耳骨,痒意难耐,他听见她说:
“别在这。“
裴沉予抱着人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她的意思是别在沙发上。
他无奈地转移阵地,将人放在了卧室的床上。
其实裴沉予很想问她一句:
这里和那里有什么区别么?
不过一个次数少点,一个稍微多一点。
可看她如此虚弱的模样,终究没舍得开口逗她。
安芷陷进柔软的被子,痛地蜷缩成一团,只觉得浑身冷地发颤。
她的月事一向不太好过,也不算准时。
出门前以防万一,安芷给自己垫了一片护垫,还带了止痛片在包里。
可刚刚在Nicle那里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滚出去了。
她也没细找,谁知这么巧。
安芷整个人慢慢缩进被子里,眼前黑暗一片。
过了一会,一只宽大的手扶起了汗津津的她。
裴沉予把人扶起来靠在床边,舀起一勺刚刚熬好的红糖姜水,细细吹了吹,放在她唇边:
“安芷,喝几口,等会就舒服点了。“
他声音温柔地像在哄小孩。
安芷垂下眼眸,借着他的力道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小半碗下去,安芷恢复了点力气。
她咽了口口水缓解姜片辛辣的味道,小声说:
“你可以帮我买片止痛片吗?“
白瓷勺摔入碗底,裴沉予脸色一沉:
“安芷,你离开我这些年,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安芷没什么力气同他呛,偏过脸没吱声。
刚刚被红糖水热意镇压的痛感又慢慢涌上来。
安芷慢慢从床边滑下去,缩起身体。
完全躺下后,下一秒,被子掀开一角,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了小腹上,不轻不重地揉着。
安芷僵了一瞬,感受到紧贴着后背的胸膛,声音虚弱:
“你出去。“
裴沉予在她头顶闷闷笑了一声:
“终于又听到你说这句话了。“
流氓。
她明明说的是从被子里出去。
安芷有气无力地正要挣扎,又听见他正色说:
“别闹,这里没有暖宝宝什么的,不想痛只能这样,你忍耐一下。”
汹涌的痛意一波接着一波,她咬唇没了声音。
十几分钟后,不知是小腹上那只手太暖和,还是身后的人太热。
安芷身体逐渐回暖,疼痛减轻到可以忍受的程度。
他们靠的那么近,近到她后背甚至能勾勒出他胸背的纹理。
裴沉予的下巴搁在安芷的头上,膝盖抵住后窝,两具身体隔着衣服毫无距离地贴合。
仿佛他们是世间最契合的恋人。
在这种情况,安芷不应该睡着的,在她的意识里,他们不应该这么亲密。
可被窝太温暖,困意缠地人挣脱不开,没多久她还是沉沉入了梦乡。
梦里安芷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寒冷的冬天。
那年她十三岁。
初潮来的时候,安芷的双手正泡在冰冷的自来水里,搓着自己哥哥的校服外套。
细密的痛意泛上来,感受到身下异样,上过生理知识课的安芷没有惊慌。
她捂住肚子微微弯腰,走到安母的房间:
“妈妈,我好像来……那个了,你有卫生巾吗?”
安母当时手上织着给哥哥的毛衣,看她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包东西丢给她:
“拿去垫,自己看下怎么用。”
安芷接过去卫生间,刚关上门,就痛地靠在墙上滑下去。
没两分钟就出了一身的冷汗,她拆开包装,努力想要看清使用说明,眼前被汗沾湿一片。
卫生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安芷闭着眼睛靠在墙上微微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安母走过来敲了敲玻璃:
“好了没?女人都有这一遭,别太矫情,赶紧弄好出来把衣服洗了,你哥哥过两天要穿。”
安芷抿了抿唇,指尖死死刻进掌心,努力保持清醒。
她起身艰难地垫好,弯着腰出去,又弯着腰把泡在冰水里的衣服洗了。
然后回房间倒在床上,浑身冰冷蜷在一起。
画面一转,是裴沉予担忧的神色。
“医生,我知道女生这段时间都会难受一点,可为什么她格外严重,每次都痛地动不了,浑身冷得像冰……”
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没有理他,手指搭在安芷手腕上仔细感受着。
他沉吟一会,问:“小姑娘不爱吃肉?”
安芷愣怔了一秒:“……没有啊,我……”
什么都吃的。
就是吃的不多。
她还没说完就被老人家打断。
他看着裴沉予,神色严肃:
“小姑娘爱美减肥情有可原,你这个做男朋友的还惯着她,现在不把身体养好,以后生孩子都有影响。”
老人家语气很冲,几乎是在训人。
安芷羞地耳根发红:“什么生孩子……”
裴沉予愣怔一下,笑着请教:“是我的错,我之后应该注意些什么?”
“让她多吃红肉,羊肉牛肉最好,次一些猪肉也行,她体寒,可以多用温补之物炖羊肉汤……”
裴沉予在旁边认真记着,安芷却走了神。
想起从小到大,每次她朝着肉菜伸筷子时,都会被及时止住:
“小姑娘别吃那么多肉,等下长胖变丑了,就没人要你了。”
下一秒盘子端起,肉就会被拨进哥哥的碗里:
“来多吃点,男孩子,多吃肉长力气。”
所以安芷长到二十岁,遇见裴沉予时,几乎是瘦骨伶仃,浑身上下没二两肉。
那天被老中医训过之后,裴沉予总是变着法地哄安芷吃饭。
她从小吃得少,胃口也小,总是吃两口就吃不下了。
裴沉予便会掐着时间,隔一两个小时又带她去吃饭。
份量不大,或是一块牛排,或者是木食阁的一小碗当归羊肉汤。
有时候甚至一天吃六顿。
他就这样不厌其烦,一天一天,终于把安芷脸颊上喂出了一点肉。
安芷特定的那几天疼痛的程度也越来越轻,连周期都规律了不少。
一天,裴沉予掐着她腰间新长出的软肉,点头:
“嗯,手感总算好些了。”
安芷推开他轻骂一句流氓,随即便感觉哪里不对。
她连忙起身冲进卫生间。
再出来时,满脸惊喜:
“裴沉予,我来那个了,竟然不痛!”
何止不痛,简直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裴沉予勾唇起身,把人揽进怀里,捏了捏脸左右看看:
“嗯,不枉我养了这么久。”
他顿了顿,又确定一遍:“不痛?那就是说……你现在有力气?”
安芷被他掐着脸,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声音含糊不清:
“有啊。”
裴沉予攥住她的双手往下,浑坏咬她的耳垂:
“有力气……那你就帮帮我……”
再醒过来时,夜色深深。
身旁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留下浅淡的余温。
安芷坐起来看着窗外反应了好一会,她居然一觉睡到了晚上八点。
她解锁手机看了一眼,好在没什么人找她,只有Nicle发了一条消息:
“Darling,后天上午十点,记得留时间来拍摄,飞吻.jpg”
腹部的疼痛已经好了许多,安芷出了许多汗,只觉得浑身粘腻。
她收起手机下床,洗了把脸。
出房门时,裴沉予正端着一碗温过的羊肉汤往餐桌上放。
他细细看她一眼:“好些了?我正要去叫你。”
话音落下,他拿起椅子上的袋子递给她。
安芷下意识接过,靠近时闻到他身上散着清新的木调香,抬眼才注意到他头发似乎还湿着,浑身水汽未散。
像是……刚洗过澡。
“什么东西?”
安芷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反应过来脸上迅速浮起一片红晕。
里面是放着卫生巾和一套崭新的换洗衣物,内外都有。
她这才想起,早上垫的那片护垫很薄,到现在这么久,肯定都……
“让这汤凉一凉,先换身衣服,出来差不多刚好能入口。”
安芷胡乱点了点头,随即连忙走进浴室。
刚刚两个人贴那么紧,岂不是还弄脏了他的衣服?所以他才洗澡吗?
不过为什么这浴室一点热气都没有,冬天洗冷水澡吗,身体真好……
安芷一边换衣服,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一直往外蹦。
房内热气开地很足,出于舒适的考虑,裴沉予给她准备的是一套薄厚适中的家居服。
略显宽松的款式,衬衫领松垮垮搭在一边,露出一小片粉色皮肤。
她发丝凌乱,脸色泛着病态的潮红,眉目间平日里那点冷硬消失不见。
凸起的锁骨勾勒出两道浅湾,泛着水色。
裴沉予目光触及,不自觉别开眼。
气氛有些奇怪,安芷手指紧了紧,刚要说些什么,一声突兀的声音响起。
咕——
她连忙捂住肚子。
裴沉予轻笑一声,好似心情不错,拉开椅子:
“来,先吃点东西。”
安芷默然,转弯走到对面坐下,端过羊肉汤小碗喝着。
裴沉予挑眉,自己坐在刚刚亲手拉开的椅子上,支着下巴,看着眼前吃相文静的人,开口:
“我怎么觉得,有种被始乱终弃的感觉?”
安芷顿了顿,表情认真:
“裴沉予,这次真的很谢谢你。”
裴沉予脸上露出“这还差不多”的表情,下一秒脸就挂了下来。
“算我欠你一次,如果下次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你尽管提。”
“嗯……还有这身衣服,多少钱,我转给你。”
见她真的开始拿手机,裴沉予鼻尖轻哼,靠回椅背上:
“行,你要算,那我们就算清楚。”
“你今天睡了我一个下午,怎么还?”
安芷抬头看他,眉目轻拧,下意识以为他的意思是睡了他的床,反应过来后控诉:
“你自己要……”
躺上去的。
话说到一半,她又没继续,毕竟他确实是为了给她捂肚子。
但他现在也确实是在耍无赖。
醒来已经好一会,打结的脑子彻底清醒,安芷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
“裴总,这没什么好说的。”
见她又一口一个裴总,裴沉予摆摆手起身,懒得再听。
他转身进了厨房,没一会端出一碗面:
“喝完汤把这个吃了。”
安芷没有抬头,把碗底最后一块羊肉塞进嘴里,放下筷子起身。
“不用,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了,我回去还有事,打扰了。”
安芷越过他就要走。
裴沉予挡住去路:
“安芷,你就这么急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