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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那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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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皇帝几日都没有找过莫垣了,沉迷于逗鸟投壶。
可算是不用穿女装在他眼前晃悠了。“一天天涂脂抹粉,俗气死了!”莫垣本就性子野,不能耍刀弄枪,可闷坏了。这时他的手下鹤知周从门外进来:“殿下可是忘了正事?”,莫垣正烦着呢,匕首在手中转了两圈:“本皇子自然明白,可你不觉得奇怪吗?那皇帝成天逗鸟赏花……可是大珦却能一年内和北漠冲突不断。”,鹤知章从小就跟在莫垣身边,自然能知道他的话里话,过了半晌才答道:“殿下是说那皇帝背后有真正的掌权者?他们才是眈眈北漠国土的人?”,莫垣笑了出来,“唰”一下将匕首收入刀鞘,不愧是他的手下,聪明。
可要找出背后的掌权者,不是容易的事,何况他们藏得深,和北漠又是死敌。
罢了,先沉住气吧。
午时,院外突然闹哄哄的,莫垣这人爱凑热闹,拽着鹤知周就出去了,才远远见得那傻子爬在树上,哭哭啼啼,而下边是几个皇亲国戚的少爷,正拿着弹弓打他。许亦寒抱着树,身上挨了疼,结结巴巴地说:“我……没惹你们,为什么……打我?”为什么打他?傻子就活该被打吗?
莫垣这人也是仗义惯了,从兜里揣出几个小巧玲珑的沙包,一人脑袋后砸一个,而且准得很。那几个少爷冷不丁被砸了,又气又急,可看莫垣那臭着脸的样子,就怕挨揍,灰溜溜的走了。“下来吧,他们都已经被我吓走了。”又是那熟悉的声音响起,许亦寒低头一看,少年穿着青色袍子,戴着玛瑙抹额,一双杏眼明艳动人,身后还跟着一个高大个子的贴身侍卫鹤知周。
许亦寒看得眼睛发直,一个没抱稳从树上摔了下来,好在那棵树并不高,但屁股着地也是实实在在的疼,他一边揉着腰,哼哼唧唧的又望向莫垣。“疼……”,莫垣冷冷呵了一声,“小傻子,怕摔还上树,怎么不摔断你的腿。”,许亦寒咬了咬牙,没说话,又痴痴地叫着:“糖……莫贵人……糖……”
这又是发什么疯?
“我没带糖,还有,现在叫我莫小公子。”莫垣抱着臂,口气不小。而那小弃子爬了过来,伸出黑乎乎的手,要拉他,莫垣脸一黑,躲得远远的:“我这身衣服可是很贵重的!你碰得起吗?”,吓得那小弃子立马就缩回了手,半晌都不敢吱声。莫垣见他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嫌弃得不行,只好叫了自己的丫鬟:“把这小子带回去,洗干净。”
许亦寒泡在桶里,看着丫鬟准备的衣服,那是丝制的袍子,还用香薰过。许亦寒的头发半年没有打理,已经打结了,两三小丫鬟梳了许久才梳开,丫鬟们正要帮他洗头,许亦寒淡淡的说:“你们都出去。”几个小丫鬟互相看了一下,便都出去了,只留下许亦寒一个人泡在桶里。
好温暖……他很久没有好好把自己收拾干净过了,奶娘死了以后,他真正变成了一个没人要的,吃不饱穿不暖,可他的野心谁也不知道,痴呆单纯的外表下藏着一只豺狼,只等时机成熟便撕破伪装,他那皇兄——如今大珦君王许凭妄也只是一个有名无权的空壳皇帝,被外戚当成棋子,底下早就乱成什么样了。
而许亦寒每天半夜都溜进藏书阁将那些兵书都读个遍,藏书阁只有个老太监夜值,老眼昏花只拿他当耗子。
莫垣正在院里练剑,随手挽了个剑花收入鞘内,而墙角正站了一个瘦小身影。好生威风,许亦寒盯着莫垣许久,竟看痴了,而莫垣走近,挑了挑眉:“小傻子,你也懂剑?”,许亦寒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连忙摇头,“不懂……”,莫垣轻笑一声,“那我刚才威不威风?”
“莫贵人……”,莫垣恶作剧似的拍了一下他脑袋,吓得他又改了口“莫小公子当然威风。”“算你识相。”莫垣笑得恶劣顽皮,好像个恶棍头儿似的,偏偏人生的又清秀又干净,这么漂亮的公子,怎么偏偏说出来的话如此难听。但更让许亦寒好奇的是为什么他要男扮女装来和亲,虽然真像那么回事,可就不怕被发现了?
“莫小公子……”许亦寒还是壮着胆子问了,“为什么……你要扮成女子啊……是勾引皇兄么?”,莫垣一口茶水刚喝下去,差点给自己呛得背过气来,吼道:“谁勾引了!我用的着勾引他?!要不是万不得已……”,确实是万不得已,可那又怎么样呢,他身边带了不止鹤知周一个爪牙,就算被发现又如何。
许亦寒吓了一跳,但又傻乎乎的说:“不过还不够像,太小了点……”莫垣一听,忍着揍人的冲动,算了,不和脑子有问题的计较。“小?你再在我面前说傻话,信不信我不给你拿糕点了!”,许亦寒一听便又装疯卖傻,急了眼,
“莫贵人这是要饿死我……”
“饿死了才好,省的又犯傻。”莫垣一生气便凶人,着实让人不敢惹。
许亦寒面上不显,却对那凶巴巴的清秀少年越发感兴趣。
莫垣一直费尽心思想接近皇帝许凭妄,可他倒底是低估了许凭妄……那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也是,听说许凭妄虽然不怎么理政,可在二十多年战乱中还能维持国家的存亡,可见他并不像旁人所言是个昏君,也许暗中许凭妄也在对抗外戚,他虽然不及历代君王有本事,可也不是个好对付的。
倒是莫垣三天两头地往许凭妄那儿跑,让那皇帝起了疑心,“莫贵人倒是来得勤快。”许凭妄生得很贵气,这和他那个傻子皇弟一点也不同,许亦寒脸上只有稚气,看起来没那么可怕,可面前这人简直如鹰一般,周围的空气冷了不少,莫垣要装便装得像些,细了嗓子说:“臣妾这不是想陛下了嘛,天天忙着陪别人,讨厌死了。”说完后都快被自己肉麻死了,可看许凭妄依旧板着个脸,心里臭骂了一句!是不是性冷淡啊!成天抱着那几个小艳货,倒给自己甩脸色了?
过了许久,许凭妄的嘴唇才动了一下,说:“你根本就不是女子……你是谁?”“哈?”莫垣一脸懵,许凭妄根本就不等他发话,揪着他说:“费尽心机勾引我……男扮女装,北漠真是好手段啊,怎么?想给我送个男宠?”,莫垣气不打一处来,“你这狗皇帝!谁不知道你干过什么变态事,曾经几个妃子惹了你,第二天就在水井里了,我们北漠怎么可能真的送女人给你!”“哦?那你就不怕死了?不对,忘了你学过武呢。”,莫垣简直被恶心透了,看着人模狗样的,果然要小心点。
“听说你和那个小傻子走得挺近?”许凭妄抿了口茶,“是,我那日去了北宫。”,许凭妄轻笑了一声:“一个弃子罢了。”,“你怎么这么说?他也算你皇弟。”“皇弟?那我奉你一句,最好离他远点……”,许凭妄说的话冷冰冰的,让莫垣听着犯寒,一气之下就撒了火:“你真绝情啊!自己的弟弟在北宫跟条狗一样,当皇兄的一点也不关心?!”
看着莫垣扯着嗓子,许凭妄笑出了声。
关心那傻子作甚?他从小到大有人关心过吗?八岁起因聪明过人的头脑被父皇选中作为太子,以为自己能着手将父亲留下的江山打理好,可他还是太天真了,十二岁那年先皇带兵出征,半路上染了重病,回了宫就不行了,还是太子的他那个时候就被外戚盯上,先皇一走就成了傀儡,什么时候轮过他作主张?他挣扎过,可所有人拿他的话当放屁,只因他有名无实。
从许凭妄宫里回来后,莫垣直接去了北宫,刚走到院里就看到那单纯的少年,手里抓着一只血淋的大灰耗子……“你在做什么?!许亦寒你饿疯了吗?还是你真没脑子?你不等我给你送吃的,抓耗子吃?”莫垣已经吓呆了,许亦寒刚才的眼神和饿死鬼一样,怪吓人的,“喂?!问你话呢!你饿死鬼投胎啊?!”莫垣一把抢过那死耗子,狠狠摔在了假山上,看着袖子上沾上的耗子血直犯恶心,这时许亦寒才抬起头,憋了半天才说话:“莫小公子……我饿……”
莫垣一把拽着许亦寒,冷声喝道:“把手洗干净。”,许亦寒被他抓着手,搓了四五回。“你是真傻啊,不知道城里闹鼠疫还抓耗子吃?你要是真饿就和丫鬟说,让人给你拿吃的,总不能这么不要命。”,正说着,许亦寒却搂着他的腰,恨不得挂他身上:“我错了……莫小公子别凶……”说着又搂紧了一些,“松开……你要勒死小爷我啊?傻子。”,许亦寒像个狗皮膏药似的,也不肯撒手,“不松嘛……莫小公子用了什么香,好好闻……”,莫垣甩了甩手,但这家伙挂在他身上,他又不好和一个傻子撒气,只能放软了声音:“听话,从我身上下来,不然我甩你出去”,许亦寒哼哼两声,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怀抱着他的腰的手。
为了不让这个傻子吃死耗子,莫垣让鹤知周提着食盒过来了,许亦寒没有饱过几天肚子,根本就不顾形象,一手抓着鸭腿就啃了起来,莫垣想摸他的头,许亦寒一缩,躲着远远的护着鸭腿。
莫垣笑了笑:“真护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