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03 回忆之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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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遥和梁怀思就这样心照不宣地建立起一种关系。
朦胧，隐约，模糊，暧昧，却巧妙地按部就班着。
程知遥拒绝了他的钱，选择接受他介绍的医学人脉，以及附加的，总归是更为舒适的住院环境。
妈妈的病一天天地好起来，爸爸也在学着照顾自己。
时间已经来到这一年的四月，柳树抽条，泉水解冻，世界变得喧闹起来，人也难免心浮气躁。
“果然是春天到了啊。”程知遥看着屏幕上弹出的信息，探身凑到妈妈的额边，温柔地蹭了蹭她的头，而后小声地说，“有点扎，已经开始长新的头发了。”
“春天来了，很快的。”她说。
她温柔地安慰着因病痛而弱小的母亲，进门查房的医生瞧见，笑着打趣，母女俩感情真好。
程知遥笑着应下。可事实上她和父母并不亲近，他们都是老实木讷的人，似乎生活的重担已经耗费掉全部的情感与心力，于是面对世界时总显出一种孱弱的无力，和麻木的妥协来。
程知遥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窥探着自己的父母，他们不过问她的学习，在她高高举起奖状的时候，大喊着让她走开；他们不知道她的高考成绩，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因为初潮弄脏了裤子被人嘲笑，不知道她如何抄起板凳捍卫自己的尊严，不知道她如何在踮起脚尖撕下日历，翘首以待他们回家。
但她知道，她心知肚明，她知道他们并不爱她。于是她也选择封闭自己的情感，以沉默寡言，与他们的寡言少语对峙。
有时她回想起那段无疾而终的年少初恋，却发现一切都蒙上一层轻薄的纱，在月光下皎洁着波浪起伏。所有的记忆只剩下一个拥抱，她是为了那个拥抱，从而爱上他的。
或许是因为童年时期得到的拥抱太少，她总是无可避免地，寻找着，那个独属于她的，柔软的怀抱。
……
直到妈妈歪在自己的怀里呼痛，程知遥低下头，这才发觉母亲的肩头已被浸湿。恍惚间她想起许多年前，似乎自己也曾趴在母亲的怀里，如此这般，泪和委屈都肆意。
因为无论如何都能确定，自己不会被抛弃。
程知遥，何必和唯一爱你的人做敌人？谁管这爱多还是少。
她想，原来这怀抱，我也曾拥有过。
妈妈的声音唤回她的心神，她仍不舒服，却好像又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低着头，糯糯地开口，“快出去吧，手机都响了几回了。”
*
程知遥走到医院的大厅，橘黄色的晚霞透过玻璃，哀哀地渗了进来。大理石地板光洁地像面镜子，于是借着镜子，又和湖面相似起来。
让程知遥无可避免地联想起，那个日薄西山时的西贡码头，那个少女，和将她视作情人的男人。
若是他站在岸上，那么他身边必定不是她，因为她终将溺毙于湖中。
她这么想着，就难免笑起来，整个人显得活泼地可爱。
多神奇，谁能想到程知遥还有这样一面。
梁怀思随意地站在那，身后是霞光和阴影的交界，他刚好踩在岸上，于是站得稳当，也看得分明。原本想要上前的动作停住，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笑颜。
程知遥自顾自地笑够了，抬起头，看见他，因此又露出一个笑，向着他的方向走去。
梁怀思抓住她的手腕，松松的，似乎是顾忌着什么，又似乎只是教养所限，告诫他，不要，随便地触碰，这个尚未确定关系的女孩子。
“要去哪？”
程知遥不满地看着他搭在她手腕上的手，稍微用了一点力气，就挣脱了。
两只手于是分开，继而擦肩而过。
晚霞被方格玻璃窗分割开，一片一片，破碎着洒下来。
她站在瑰丽的湖面上，朝岸上的他笑，“我更喜欢站在这里。”
梁怀思垂下眼睛，拇指轻轻摩挲食指，一圈又一圈，一会儿，他也走上前，和程知遥并肩而立。
他问，“会更偏爱日薄西山的时刻？”
她回，“会更偏爱，即将失去，然而仍然拥有的，这样一瞬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0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