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长水远》半刀泥

4、chapter 02 回忆之二

　　梁怀思这个人，多情而风流，傲慢，冷淡，实在是不折不扣一个混蛋。

　　程知遥扣上笔帽，合上本子，转过身。

　　和他对上视线。

　　她静了会，才眨眨眼，仿若无事发生地，垂着眼睛笑，“这么巧？”

　　似乎没有料到她的直白，然而他毕竟也不是，那种，青涩得仿佛一张白纸的男孩子，只是顺畅地接过话，很绅士地问，“出去走走？”

　　尽管她对他有先入为主的偏见，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人有着得天独厚的外貌。诚然人种注定，此人却仿佛基因里就带有反叛的种子。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笑起来时黑眼睛里洒着星星，不笑时眼角眉梢俱是冷漠，稍上扬的眼角还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慢与刻薄。

　　上天的宠儿啊……程知遥无边无际地慨叹。

　　她注视着渺远而模糊的灯火，隔着一扇玻璃窗，发现自己的影子渐渐地，渐渐地，变小，变矮。

　　——声音是隐隐约约的，她是在几秒后才意识到有人说话，思绪断断续续，很快才拼凑出来刚才那句错过的话。

　　他好像是问，“你妈妈的事情需要帮忙吗？”

　　不得不说，这是出乎她的预料的。

　　她盯着他的眼睛，想看清什么，正在这双黑白分明眼里，是笑？还是讥诮？或者是意有所图？

　　别怪她这样想，从前为着能靠一技之长赚钱，她去咖啡店做咖啡师，去酒吧做调酒师。也就是那个时候听闻梁小公子的鼎鼎大名。

　　阿佳是个未经世事的年轻小姑娘，天真，而又浪漫。难得在休息室里遇见的时候，总爱靠在她肩上，絮絮叨叨地和她讲他。

　　讲他的身世，讲他的学识，讲他的皮囊，讲传闻里的他——总归是几段情史，管他是overnight还是全心投入。

　　阿佳说，浪子收心的戏码，她是真实地期待着。

　　然而此刻程知遥想，阿佳，你瞧，猎人又在寻找他的下一个猎物了。

　　不然，还能指望他是突如其来地善心大发吗？

　　……

　　那一刻她意识到，一个俗套至极，又注定烂尾的故事，正在书写它的序章。

　　因为……凡人如何能遏止自身的欲望呢？

　　她冷静地审视着自己，毕竟是这样一副皮囊，这样无可指摘的姿态……要她怎样发出拒绝的言语？

作者有话说

　　第三人称顺手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