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刹那》沉潜巷巷

3、回去.见面.回忆 刚好，询问

　　“你好点没有，怎么搞得，怎么肠胃有不好了”
　　“陈女士，我有肠胃病不是很正常嘛”
　　“这叫什么话，谁没事说自己得病很正常，我看你不是肠胃有病，是脑子有病吧”
　　“哎，就是最近太忙了，饮食不规律，作息也不规律”
　　“行，过两天我来你这一趟”
　　......
　　医院的走廊里飘着消毒水味混着药香的气味，护士推着车轱辘碾过地面轻响，病房里的监护仪滴答声、远处隐约的咳嗽与低语交织，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声网。
　　谢沐之就这样与母亲聊了几句话，汇报了一下自己的状况。打完电话后针也差不多打完了，就自己按了铃，准备回家了。
　　“我看看”
　　沈崇之突然就站到她前面，正拨动着吊瓶。
　　“你走路什么时候都没有声音了，吓死人了，这和鬼有什么区别”自己刚刚给妈妈打完电话，脑子都还没有反应什么过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到了，差点自己就把针给撤下来了。
　　“怎么和自己男朋友打电话这么专心，连自己主治医生来了都不知道，连自己打到那里也不知道”
　　她眉头微蹙，眼神直愣愣地定在了他的脸上，嘴角几乎就是抿成一条疑惑的弧线，右手无意识摩挲着打针的手，无奈的说道。
　　“什么鬼，我和我妈打电话，哪有什么男朋友”
　　“你以为我不想有吗”
　　“就我这工作，每天能准时吃饭，准时睡觉就不错了，好吗”
　　“怎么以为就你们医生很忙是吗”
　　“职业歧视，是吗”
　　谢沐之的鼻翼轻轻地动了下，瞬间嘴角就撇出了一抹无奈的弧度，眼神里掠过一丝不耐，却没发作，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憋闷的嘀咕。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自己都有点累了，自己也是奇怪，和他费着口舌干嘛，管他怎么想自己的，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呗，金融女怎么了，哦，就你们医生男高尚嘛。
　　“对不起啊，没有什么意思，就是随口调侃一句”他就那样听着她在那里讲，也不生气也不反驳，眼里竟还有窃喜。
　　“没有什么大问题，以后多多注意饮食，那些奶茶什么的就少喝点，你可能有点乳糖不耐受，还有最近这几天少吃辛辣，喝粥”
　　“哦，好的沈医生，谢谢沈医生”她那里还想和他说话啊，只想赶紧回家好好地睡一觉了，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了。
　　“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真是啰嗦
　　“加我微信，下次来复查，提前和我说”
　　谢沐之飞快地加了他的微信，就赶紧拿起包往外面走了，头也没有给他回一个。
　　其实她在打电话的时候沈崇之就过来了，他在病房赶紧把事情做完就跑到这边过来看看她的情况，一跑过来，就看到谢沐之一脸笑盈盈地在那里侧着头打电话，和电话那头特别特别熟悉。
　　旁边的小林护士刚好碰到他，还感到疑惑，“沈医生，你那边不是很忙嘛，怎么跑到这边过来了？”“没事，我刚好路过，我看看刚刚那个病人的情况”
　　“哦，行”心里还是疑惑的小林护士就抱着病历表走开了，留着沈崇之自己在那边站着，他高高的个儿就缩在医院走廊转角的阴影里，有点像那尊沉默的石像。目光却越过走廊上有点稀疏的人群，牢牢锁在不远处谈笑的那一脸笑盈盈的人身上，但是那人还不觉，丝毫没有察觉到有这么一个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下颌线绷得紧了一点，嘴角抿成了一道浅浅的、带着不悦的弧线，眼底似是翻涌着不易让人察觉到的酸涩。那人每一次扬起的笑，都有点像是一根根细针，轻轻地去刺着他的神经，让人生出点莫名的火气。
　　他没上前，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衣服边角，呼吸略有些沉，那点因吃醋而起的愠怒，像团闷在胸口的小火苗，烧得他有些烦躁，却又只能这么默默地、带着点执拗地盯着。
　　而此时，医院消毒水的气息里，混着淡淡的桂花香——那是护士站新换的插花。他穿着白大褂，脚步较为轻快地穿梭在了医院的病房之间，白大褂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极了他此刻现在的有点小雀跃的心情。
　　推开了302病房门，阳光正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王阿姨，今天感觉怎么样？”他声音里稍稍带着了一点笑意，指尖搭在老人腕上，目光落在监护仪平稳的曲线。看到各项指标都向好，眼底也还是弯起好看的弧度，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又转到了隔壁床，小伙子正对着手机咧嘴笑，见他进来，连忙坐直。检查着伤口，动作轻柔，“恢复得不错，再过几天应该就能够下床活动了，多多注意点。”话音刚落，小伙子眼里的光带着点了疑惑，“你今天不说我了吗，沈医生”“今天表现好，干嘛说你”“哦”他查完离开时就弯了弯唇，那点小开心，像颗甜甜的糖，在心底悄悄化开。
　　“阿姨，沈医生肯定有点什么好事情，他今天开心得让人感到奇怪”“小刘，我也这么觉得，沈医生平时那里会这样啊”“我知道了阿姨，他肯定是谈恋爱了”小刘就和隔壁病床的阿姨讨论起来了。
　　走到走廊，医院的推车轱辘碾过地面的轻响、远处传来的病人低地的声音，但传到沈医生这里似乎都成了悦耳的一种背景音。他握了握手里刚刚加到的微信的手机，脚步似乎就是愈走愈发的轻快，连空气里的消毒水味，似乎都变得温柔起来。
　　谢沐之一到家，推开家门打开灯，暖黄色的灯光线倾泻而出一般，瞬间裹住了她那疲惫的身躯。旁边玄关处的木质鞋柜稍稍泛着点温润的光泽，墙上挂着的自己和家人拍着的全家福，笑容依旧鲜活，但是此时却是衬得她此刻愈发蔫蔫的。
　　她有点没有力气去换鞋了，只脚拉着着棉拖鞋，一步一挪地就蹭进客厅里。米色的布艺沙发像个温柔的拥抱，她就直直地倒了下去，连外套都懒得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阳台那盆开得正盛的花送来的，混着家里特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与医院里的消毒水的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电视旁的落地灯亮着，光线柔和地洒在茶几上，上面还放着早上没喝完的温牛奶。她就瘫在沙发上面眼睛闭着，耳朵就听着厨房里冰箱低沉的嗡鸣，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大妈跳广场舞的音乐声，此刻她就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打针的手臂更是沉得抬不起来。
　　她蜷了蜷身子，将脸完全地埋进了这柔软的沙发靠垫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洗衣液清香。暖色调的家像个温暖的巢穴，一点点地抚平她这一整天的身体的不适，可疲惫感却如潮水般涌来，眼皮重得像挂了铅，没一会儿，她便在这温柔的氛围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而沉重。
　　渐渐的一些回忆浮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