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组合逆袭顶流指南》随它去吧

53、第 53 章

　　终于到了第三轮比赛现场。海纳礼堂里灯光璀璨，气氛比前两轮更加紧张。因为早有人在网上透露，谢观澜的AI声优“小新”已经升级成功。

　　观众席坐得满满当当，评审席上，周Sir、江淮、苏离、菲姐正襟危坐。

　　当飞行嘉宾出现的时候，全场欢呼致敬，选手们更是欢喜雀跃，“怎么连沈老师都来了?”“节目组下大力气了!”

　　导师们表情都比平时多了几分严肃。

　　飞行嘉宾正是配音界的常青树，沈楠老师，一位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都听过她的声音的前辈。她还有一个身份，是夏新老师的爱人。所以，今天她的出现，是代表着节目组的某种意向还是纯为了炒作？池序不得而知。

　　主持人拿着手卡，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演播厅：“欢迎各位来到《声动未来》第三轮比赛现场！本轮赛制升级，残酷加倍！15位选手通过自行组队分为6组和一个三人组，进行两两PK。那么选择了‘三人赛道’的究竟是谁?”

　　灯光适时地打在候场区，言愈池序张洄的身影出现在大屏幕上，他们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点轻松的意味，对着镜头微微颔首。

　　“根据规则，7组选手有权通过互选决定对手，剩余的一组，别担心，可以直接挑战我们的‘魔王’！”主持人声音拔高，吊足了悬念，“这意味着，这组同学要提前进入魔王挑战环节，魔王是谁呢?”

　　主持人故意顿了一下:“我先卖个关子。”

　　互相选组的环节在昨天已经进行完毕。果然不出所料，没人选言愈池序和张洄这个三人组。

　　“好！”主持人继续控场，为剪辑留下时长，“那么，比赛顺序稍作调整，我们将三人组和魔王的PK战，作为本轮压轴对决！首先，让我们欣赏其他六组选手的精彩表演！”

　　比赛进程很快，一组组选手上台下台，有惊艳，有失误，有险胜，也有遗憾落败。评审们的点评犀利专业，现场气氛时而沸腾时而凝滞。

　　镜头偶尔扫过观众席前排，丁绎兴奋地坐在那里，手臂不停挥舞。旁边是穿着小西装、系着红领结，格外正式的池砚。

　　小家伙坐得笔直，小手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指，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显然是专门被丁绎带来给哥哥们加油的。

　　压轴之战终于到来。主持人刚将池序请上舞台，突然全场陷入彻底的黑暗。

　　全场哗然。池序不知所措，黑暗中站在舞台中央，指尖还攥着未开嗓的麦克风，耳边只剩观众越来越大的质疑声。下一秒，大屏幕突然亮起，暖黄的光流里，LED屏上一张张照片次第铺开——幼儿园教室里，正攥着红色蜡笔涂“小话筒”的他；小学校园操场上，手握话筒表演口才的他；中学广播站里，中午正在念稿的他；大学第一次进配音棚、嘴角沾着奶茶渍的他。林林总总，从学校到生活，全是他自己都快忘了的瞬间。在欢快的背景音乐中，时光倒流了一遍。

　　直到最后一张照片定格，池序猛地僵在原地。那是张有点卷边的夏令营合影，屏幕上用红圈牢牢框住两个人：穿白色助教服、笑着递水的少年，是三年前的自己；而站在旁边，穿着蓝白校服、皮肤黝黑的，但眉眼竟是刚高考结束的——言愈?

　　池序震惊了，那个非洲人是言愈?没等他反应过来，台上音乐声减弱，一道声音响起:

　　“不管是人是鬼——”

　　熟悉的台词突然撞进耳朵，池序还没回神，全场灯光“唰”地亮起。他抬眼，就看见言愈站在舞台另一侧，手持麦克风，一字一顿接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

　　大屏幕同步跳出两道声波图，一道是“声音银行”里尘封许久的宁采臣试音，一道是言愈此刻的声音，曲线如同复刻般，在屏幕上稳稳重合。

　　池序的呼吸骤然停了。原来那个让他反复听了无数遍、一直在他低谷时给他打气的“宁采臣”，从来都不是陌生人。

　　他控制不住，哽咽了。

　　“序哥，”言愈一步步朝他走过来，声音透过麦克风，温柔得能裹住全场的喧嚣，“配音训练营那回，你教我怎么稳气息，说‘台词要贴着心说’，你是我想做配音的动力。只是这三年，我居然没认出来，你就是当年的助教老师。”

　　池序湿漉漉的眼睛看向言愈，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他有太多问题要问了很显然，这个场合不适合。

　　“现在也不晚！”观众席里的喊声突然炸开来，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起哄，“磕到了！太会了！”

　　江淮在导师席微微皱眉。苏离则直接吐槽:“搞什么啊，这个言愈。我叫他去保护池序，这么整，池序的情绪这么激动，一会儿怎么配音啊？节目组也同意?”

　　“没有节目组的安排，他们怎么调动这些舞美灯光！”菲姐说道。

　　大屏幕又暗了暗，一行暖红色的字缓缓浮现——“序哥生日快乐！余生有你，此生圆满！”

　　池序猛地抬头看言愈，眼里满是震惊。他从没跟言愈提过生日，甚至连自己都快忘了。

　　言愈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和你有关的事，我都记得。”

　　舞台侧方的评委席上，飞行嘉宾谢观澜指尖敲着桌沿，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这一幕，思绪却飘回比赛前一天。

　　“你要弄这些没用的惊喜？”谢观澜靠在沙发上，瞥着言愈递来的流程表，“我没那闲功夫陪你耗，赶紧把夏老的授权和遗嘱找出来。”
　　“惊喜弄完，我就找。”言愈语气笃定，“不过哥，你也别太急。”
　　“急？”谢观澜嗤笑，“‘小新’可是用夏老声音升级的AI，今天的大魔王，没人能赢它。你和池序，也不行。”
　　言愈没反驳，只勾了勾唇：“这么一整，池序的情绪激动，肯定影响发挥。你小新不就更稳了。”
　　“真缺德啊！”谢观澜敲了敲桌子，“惊喜过后，赶紧办正事。”

　　“好浪漫啊！”主持人的声音把思绪拉回现场，手里的话筒举得高高的，“相信大家和我一样，心都要化了！话不多说，魔王挑战赛，现在开始！”

　　掌声和欢呼声里，言愈悄悄碰了碰池序的指尖，眼底满是笑意。池序看着他，刚才的震惊慢慢化成暖意，指尖轻轻回握——原来有些遇见，早就在三年前，埋下了伏笔。

　　大屏幕亮起，“大魔王”选定的配音片段，正是港片经典《无间道》中最著名的天台对峙。

　　“有请大魔王登场！”主持人手一挥，舞台中央，池序的前方，一柱光打了下来，光柱中央，是一个3D投影的青年形象。身着天水碧色的汉服，手执一把折扇，上书“天道酬勤”四个毛笔字。

　　池序只觉得这个人物有点眼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评委席上传来异动，是沈楠老师。她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呼吸加快，盯着舞台中央的“大魔王”。

　　“这是由谢氏集团研发的AI声优‘小新’的虚拟形象。”主持人介绍道，“是的，今天的大魔王，就是‘声优’小新。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听到“小新”两个字，沈楠老师晃了晃，坐在了椅子上。

　　江淮赶紧过去，沈楠老师缓了缓，说没事儿之后，一切又继续进行。

　　灯光聚焦，音响中传来电影原片的背景音效，紧张压抑的气氛瞬间弥漫开来。

　　小新几乎完美复刻了原片的节奏和情绪爆发点，将陈永仁最后那句“对不起，我是警察”的决绝与宿命感表现得相当到位，而同时，他也将刘建明那句“谁知道”里的震惊、绝望与一丝荒谬感准确地传递了出来。

　　一人分饰二角，还都挺到位。池序和张洄都紧握双手。

　　要完！张洄有些绝望地想。
　　卑鄙！池序有些愤怒地想。

　　至于言愈，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浪漫杰作里，久久不能自拔，“池序一定很感动！”

　　小新表演结束，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谢观澜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评委席开始点评和打分。

　　苏离笑着说:“节目组有些不厚道啊，这哪是大魔王，这是核武器啊。我只能替三人组掬一把同情泪了。20分，满分啊。我就不说原因了。我不配。”

　　“说说嘛，苏老板。”江淮说，“不然，我也像你似的只打分，不说原因，人家肯定得说我们心虚。”

　　“难道你不虚吗？”苏离笑着反问，那笑容像是挤牙膏似的硬挤出来，“我就问你，江淮，你敢说你能赢得了它?”

　　“赢不了。”江淮叹了一口气，“这是夏新老师的两种声线。”

　　全场顿悟式的“哦”了一片。

　　“那就别评分了。我们都是夏老的学生，真不配对他老人家的声音指指点点。”江淮建议道。

　　非常魔幻的场景出现了，四位导师，同时拒绝打分。

　　“我不同意。”一道温润中夹着霸气的大女主声音响起。

　　是沈楠老师。

　　“首先，这个AI的声音，并不全是夏新的声音。但是，”沈楠老师继续说道，“它的确是模仿了夏新的吐字方式。还有，音色也有很大程度相像。但不像的那部分和像的那部分之间的切换很不流畅。所以，我给8分。”
　　“那么有请今天的飞行嘉宾，谢观澜先生。您给小新打多少分呢？”主持人只能带着职业微笑继续cue流程。

　　“我觉得小新作为一个AI声优，他的表现不能说让我十分满意。但是，沈老师说这不是夏老的声音，没错。很遗憾，我们还没有拿到夏老的授权，所以，这个小新只是1.0版本，只能接近夏老的声音，不能百分百像，否则我怕侵权。”谢观澜微微一笑，“我相信，等大家对AI的认知不那么狭隘后，我们可以复活纪念更多的老艺术家的声音。所以，我给小新打20分。”

　　主持人刚要说什么，谢观澜意犹未尽，继续说道：“小新的表现已经超过绝大部分配音演员了。而且，大家发现没有，他一个人就可以配两个角色。”谢观澜故意停顿一下，留时间给大家思考，“以后随着AI的发展，他有没有可能一个人配下整部剧？当然有可能。这样可以省很大一部分人力成本，效果也更好。”

　　主持人不知可否，又一次询问其他四位评委的意见。苏离仍然带着假笑，江淮默不作声，菲姐深情地望着之间地红指甲，好像在考虑要不要做个美甲，做的话哪家好，周sir无奈，打开话筒：“如果澜总说，这不是夏老的声音，是高仿的话，我愿意给一个评分，他的音色不稳，情绪转换太直，没有任何留白空间，都是九十度直转，所以我觉得，15分。”

　　苏离和江淮立马也举起打分牌：“臣附议！15分。”俩人心想，不能再多了。再多，三人组就要不稳了吧。尤其是池序刚刚被忽悠那一下，孩子被忽悠傻了吧，还能进入情绪吗？

　　菲姐则一下子选好了美甲店一般，声音欢快：“我也同意，16分吧，省的说我们人类欺负AI。”

　　这个笑话冷的池序浑身哆嗦了一下。

　　谢观澜面色不虞，双手十指交叉放在面前，不知道思考什么。主持人赶紧打圆场，“没关系，还有观众的投票。”

　　现场的气氛也被推向了一个讨论的小高潮，观众们都觉得这组的表现近乎完美，怀疑沈楠老师故意压低分。也有人表示AI声优的发展和原创之间的界定应该早日提上议案。压力此刻完全给到了即将登台的“三人组”身上。

　　池砚小声问丁绎：“丁绎哥哥，我哥哥也会这么厉害吗？”丁绎握了握池砚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候场区，低声道：“他们会更厉害。”

　　其实丁绎也有点担心，谁也没想到，AI的片段和言愈他们的类型一样。话说他们警察怎么都这么喜欢在天台说话呢!

　　主持人再次开口：“感谢大魔王带来的精彩表演，真是珠玉在前！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三人组！他们挑战的是，《扫毒》经典片段！他们能否顶住压力，为我们带来更大的惊喜？让我们拭目以待！”

　　全场目光聚焦，舞台暗下，只留三束追光，等待着言愈，池序和张洄。

　　舞台灯光暗下，再亮起时，三束光里各站着一个人。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池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整个人气质骤变。不再是刚才情绪激动的青年，而是被背叛、愤怒与痛苦吞噬的子伟。江淮看了看池序，和苏离小声说：“应该没问题了。”

　　“你以为你有的选？！”

　　第一句出来，那股夹杂着浓重港味却又字字清晰的绝望质问，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池序没有用夸张的嘶吼，而是用一种压抑到极致、仿佛从齿缝中挤出来的声音，每一个逻辑重音都像锤子砸在人心上。

　　言愈紧跟其后，故意控制嘴的开合度，来模仿刘青云的那种说话方式。还真的很像那么回事。
　　“我知道我怎么选都不对。”

　　紧接着，情绪层层递进。当切换到阿秋的忏悔独白时，张洄的声线发生了微妙而惊人的变化。不仅仅是音色调整，更是一种精神状态的彻底切换。

　　池序的子伟是不甘和狠厉，声音是绷紧的、带着砂砾感的；言愈的天哥是愤怒和希望，声音是沉闷的，含在嘴里的；而张洄的阿秋是疲惫、悔恨与绝望，声音是虚浮的、带着气声的，仿佛随时会断裂。

　　张洄完全放弃了单纯模仿港星腔调，而是抓住了菲姐提示的“精神状态”差异。他甚至在两段独白间加入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几乎听不见的换气声，模拟出角色转换间那片刻的恍惚与挣扎。

　　三个独立的灵魂在台上对话、撕扯。没有依靠夸张的变声技巧，全靠情绪、气息和节奏的精妙控制，将角色的内核精准传递。

　　表演结束。

　　现场出现了几秒彻底的寂静，然后，爆发出今晚最热烈、最持久的掌声。丁绎更是激动地从小椅子上跳起来，就差没直接喊“冠军”了。池砚也使劲拍着小手，手都拍红了。

　　评委席上，五位评委交换了眼神，脸上都带着赞赏和惊喜。

　　谢观澜则脸色不善地摸着桌子上的评分板，眼睛盯住了舞台上那抹纤细的身影。

　　张洄，这个赝品也可以这么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