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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   比赛前一天,言愈收到张洄的微信,约他和池序在避风塘咖啡馆见面。

      避风塘的灯光温润雅致,在北风呼号映衬下,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仿佛这是一个可以暂避尘世喧嚣的好地方。

      张洄依旧坐在最里面的窗边,身影孤寂,面前的咖啡换成了冰美式。

      见到言愈和池序来,他略有些羡慕,但那个表情转瞬即逝,又恢复平静的表情。

      张洄从兜里拿出两盒药,往言愈面前一推:“吃完这两盒,丁绎的嗓子就好透了。”

      池序拉着言愈坐下,看了张洄一眼,没直接问,反而被他攥着杯子的手吸引了目光,手指修长,微微颤抖。

      “你……为什么突然愿意给药了?”池序语气放得缓,“是觉得愧疚吗?”

      池序依旧声音不高,“你当初下毒,目标本来是言愈,阴差阳错伤了丁绎。”

      他用手指在桌面画着不同的线条,仿佛在勾勒思路,“你并不想伤害无辜的人,所以这段时间,你一直在想办法找解药,想弥补,对吗?”

      张洄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依旧沉默。

      “这说明你本质并不坏,只是一时糊涂走错了路。”池序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一种劝诫的意味,“我觉得,你要想真的摆脱,那就等比赛结束,去主动自首,把该担的责任承担了,一切才能真正重新开始。”

      张洄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压下去,声音冷硬:“谁说是我下的毒?不是我。”

      池序没理他,继续说,“如果丁绎的嗓子好了,你找他聊聊,忏悔也好,商量也罢,他要是肯原谅你,出具一个受害人谅解书,会酌情减刑。”

      张洄不自觉地问了一句,声音颤抖,“多少年?”

      言愈明白池序这是在真正的帮张洄,犯错了就该承担责任,然后再谋划别的。否则,这根刺会在他的余生里时不时地冒出来,提醒自己是个怎样的烂人。

      他在一边查AI,查百度,综合了一下,说道,“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有自首,有谅解书的话,应该是三年。”

      张洄攥了攥手心,三年,这三年他得怎么过!

      他目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终于哑声开口,转移了话题,“对了,比赛……我配完这次《扫毒》,就不参加了。”

      他看向池序:“以后不用麻烦你们和我组队了。”

      言愈和池序都是一怔。

      “为什么?”言愈脱口而出。

      “是不是谢观澜?”池序追问了一句,见张洄的肩膀抖了一下,又补了句,“他逼你的,对不对?”

      张洄突然拿起冰美式,一口气喝了半杯。真苦啊!张洄皱了皱眉,不过和他的生活相比,也就小case了。

      他拿咖啡的动作太大,掀起了袖子,露出小臂上紫红色的吻痕,又飞快地遮住,语气里带了点窘迫的暴躁,“我弃权,是我自己的事,与别人无关。”

      那些不堪的回忆又翻涌上来——昨晚,谢观澜拿着药和他讲条件,一是这一轮之后退出比赛,去公司做他的贴身助理。二是让谢观澜在他身上“作画”。

      谢观澜的吻落在他的颈侧、锁骨上,留下一片片通红的印子,还笑着说这是“雪中寒梅图”。

      那些不堪的画面总在脑子里打转,让张洄连抬头看人的勇气都没有。

      其实他根本没得选,谢观澜已经和向节目组说好了,这一轮比赛结束后,就不参加了。

      谢观澜还说,等哪一轮他感兴趣,想回来,再用观众投票让他回来。

      至于现在,就是不想让他和言愈走得近,甚至连和同学多说几句话都不行。

      这就是谢观澜的“喜欢”,让人窒息。他突然觉得,相比之下,进监狱都算是个很好的选择。哈哈。

      池序观察着他的神色,脑中飞快思索,很快将碎片串联起来:“谢观澜给你药,逼你退出比赛作为交换?”

      可是为什么啊?一开始不还特为请了宋遥,还操纵黑幕,给张洄保驾护航。这次怎么...

      谢观澜的脑回路还真不是一般的清奇啊!

      张洄的呼吸顿了顿,突然提高声音:“别瞎猜!我就是不想再跟你们扯不清!”

      他顿了顿,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我才没那么圣父!少自以为是地瞎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言愈,“有那闲心,还是多关心关心你们自己吧。谢观澜……他不会轻易罢休的。”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转身快步走入夜色之中,背影仓促又决绝。

      “为什么你当初选择的不能是榴莲呢?!

      “我必须在榴莲和芒果里选一个,我知道我怎么选都是错!”

      那天的无厘头对话只不过一天的时间,仿佛就灰败了。

      言愈让池序先带药回去给丁绎。

      他自己站在咖啡馆门口,给谢观澜拨语音。

      对面几乎秒接,声音带着惯常的笑意,像深夜电台主持人:“这么晚查岗?想我了?”

      言愈懒得陪他把戏唱完,只问:“你有病啊?玩骨科吗?口味这么重姨夫知道吗?”骂完之后他又发了一条:“你在哪儿?”

      “公司十九楼,顶层套间。”谢观澜顿了半秒,补一句,“你要来,顺便见识一下我的‘小新2.0’的声线库。”

      “十分钟。”言愈挂掉语音,拦了辆出租车,报地址。

      车窗外的北风格外锋利,他把围巾拉到下巴,低头给池序发微信:
      【言愈】:我去找谢观澜,把张洄的“画”擦了,别担心,不吵架。
      对面回得飞快:
      【且插梅花醉洛阳】:别动手,他疯子。

      言愈没再回,只是把屏幕摁灭。亮光一暗,他看见自己的倒影,眉眼随光影变化,像一个陌生人,他感觉自己有点不像自己了。

      他言愈什么时候会这么冲动了?

      谢氏总部,顶层套间。

      夜景灯带把整面落地玻璃照成一块巨幕,纯黑得像传送门一样。谢观澜端着半杯起泡酒,靠在吧台边,看张洄在电脑前调参数。

      门铃响,他抬眼,笑:“去开门,你的‘天哥’来了。”

      张洄张洄按下门禁,回头忍不住低声提醒:“别太过火。”

      “放心,我疼他还来不及。”谢观澜心想,这个表弟难得和自己脾气相投。他看了一眼张洄,“倒是你,收收你的那些心思。——你先回避一下吧。”

      张洄刚退进里屋,言愈就扎进门,带着外头的寒气。他径直走到谢观澜面前,伸手:“张洄的解约协议,拿出来。”

      谢观澜挑了挑眉,把酒放下,掌心贴到言愈伸出的那只手手背,指腹暧昧地摩挲:“一上来就替别人出头?连寒暄都省了。”

      言愈嫌恶地抽回手:“协议。——少用这些恶心我!一天天的,拿谁都练手。病得不轻!”

      “先坐。”谢观澜把人带到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自己倚在扶手上,居高临下,“一杯?”

      “不需要。”

      谢观澜耸肩,自己抿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开口:“张洄是成年人,自愿签字画押,我手里可没有刀架在他脖子上。他要退赛,我成全他,还给他一份工作,我的贴身助理,月薪这个数。”他伸出右手,张开。

      言愈冷笑:“把合同改成卖身契,再施舍高工资,这就是你的‘成全’?”

      “卖身?”谢观澜俯身,声音低到只能两人听见,“我只不过想在他身上留几幅寒梅,他就吓成那样。要真卖身,他受得住吗?”

      言愈眸色沉下去,仍旧压着音量:“你在强迫他。”

      “不,我在教他。有些人天生适合被圈养,有些人天生该站在台上。”谢观澜抬手,隔空点了点言愈的胸口,“比如你家池序。张洄?他连圈养都不够格,我只让他换个笼子。”

      话音落下,言愈突然起身,单手揪住谢观澜的衬衫领口,把人猛地推到落地玻璃上。

      “咚!”背脊撞击发出闷响,整面窗晃了晃。

      张洄心里一跳,却没有上前——他知道谢观澜的脾气,越被反抗越兴奋。

      谢观澜后脑抵着冰凉的玻璃,呼吸因为骤然的冲击微微急促,却笑得更深:“终于动手了?我就知道你身上不只有奶香,还有火药。”

      言愈贴近他,声音压得极低:“听好——”
      “第一,把张洄那份‘助理合同’撕了,让他比完赛再决定去留。”
      “第二,别再碰他一根指头。你要画梅,可以,我给你准备人。”
      “第三,”他稍顿,眼底寒光闪了一下,“你少用那种语气和我说话。再有下一次——”

      言愈松开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两人此刻的姿势,快速连拍三张。
      闪光灯骤亮,谢观澜下意识眯眼。

      言愈退后一步,把照片亮给他看:“我就让全网看看你谢总被按在玻璃上的样子。热搜词条我都想好了——#谢氏少东深夜强制爱未遂#,配你这张脸,应该能爆。”

      谢观澜愣了半秒,忽地低笑出声,越笑越大,甚至鼓起掌:“好,好,好!威胁我?你终于学会用舆论刀了。”

      他整理了一下领口,挑眉:“照片随你发。不过我提醒你,谢氏公关部通宵上班,三十分钟内就能让话题蒸发,还能顺手把张洄签的‘自愿书’公开——到时候网友骂的会是谁?”

      言愈神色不变,把照片滑进微信,选中一个联系人——谢观澜的私人邮箱,点击发送。

      “蒸发前,你会先收到原图。”他晃了晃手机,“让谢氏自己告自己盗图,我无所谓。”

      谢观岚收起笑意,目光渐渐冷:“你真要为了张洄,跟我撕破脸?”

      “撕破脸?”言愈抬眼,“No,no,no。我怎么舍得呢,我亲爱的表——。”

      “咳咳咳”,谢观澜使了个眼色,言愈迅速get到,不再说话。

      张洄在里屋一惊,表什么?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起泡酒“呲呲”冒气。谢观澜给张洄发了个短信:“有个参数记在我的那个笔记本电脑上,帮我去取一下,笔记本在你的公寓里。”

      听到张洄从另一个门离开的声音,谢观澜才恢复正常说话的语气。

      “刚才是谁——?卧槽,不会是张洄吧?”言愈后知后觉,摸了摸后颈,自己的马甲摇摇欲坠。

      谢观澜低笑了一声:“刚才不像演的。怎么,你的freestyle?还是你的剧本提示的?”言愈一惊,自己刚才有的反应确实是自由发挥的,这跑偏的人生啊。

      谢观澜见言愈不答,只转了话题:“昨天姨夫打电话,问你和池序是不是来真的。他说‘玩可以,别误了正事’。”

      言愈“啧”了一声,用指腹蹭了蹭眉尾:“放心,正事我记着呢。只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度,“‘那个人’给的剧本,最近有点跑偏。池序太认真,我怕他到时候真的输不起。”

      “呦呦呦,不得了了,你还会怜香惜玉了?”谢观澜取笑道,“别忘了,故事结局,是我和池序在一起。”

      言愈刚端起酒杯又放下,金属底座磕出清脆一声:“那就把剧本改一改,开放式结局,多好。再说,你不是喜欢张洄吗?”

      谢观澜嗤笑了一声,“那得问‘那个人’干不干!我倒是想。但我听说,他非常保护自己的原创,不允许改一个字。”

      言愈抬眼看他,目光难得带上一点请求的味道:“哥,能不能带我去见见‘那个人’,求求他改一下结局。还有,别再往池序身上加戏。你们要玩,冲我来。”

      谢观澜盯了他几秒,忽然伸手替他把额前碎发别到耳后,语气温柔得像哄孩子:“行,哥给你面子。但那个人不是说见就见的,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有机会让你们见面。对了,你自己把握好,别让池序把你带偏到回不了头。”

      言愈笑了笑,后退半步,让开那只手:“放心,我方向盘稳。”

      他转身走向门禁,手搭在门把上,又回头补一句,声音轻快:“下周搞个家庭聚餐,记得把礼物准备好。我要带池序回去,介绍给我养父母认识。不然他起疑心了。”

      谢观澜愣了愣,随即失笑:“这么快就见家长?真栽了?”

      言愈挑眉,语气理所当然:“屁啊。反正都是剧本,这回听我的,让池序解解心疑。”

      谢观澜皱起眉头。

      言愈走了,门“咔哒”合上,电梯下降。

      言愈掏出手机,给池序发语音,嗓音带着笑,混着夜风:“事情搞定,回家路上给你买烤红薯,热乎的。”

      手机震动,池序回了一个“收到”,外加一个小熊抱抱的表情。

      言愈低头看屏幕,眼底那点散漫褪去,只剩柔软的亮光。

      “言愈,谢观澜是你的表哥?!”一个声音悠悠在言愈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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