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方晓小

44、越界

　　天渐渐地亮了，朝窗外往下看去高架上的车流似乎也多了些，在沙发上过夜的陈珩川，也被手机闹铃吵醒。

　　看着如往常一般的场景，似乎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陈珩川洗漱过后，按照小慧发来的教程给陈岁眠煮着醒酒汤，此刻的陈岁眠还在熟睡着。

　　今天星期天反正不上班索性没有把他叫醒，是为了让她多睡会，也是因为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此刻的她。

　　陈珩川猜想，她也是这么觉得的。

　　陈珩川卸下身上的围裙，看着紧闭的房门，似乎有些犹豫但又更像是担心和不舍。

　　关门声响起，陈珩川离开了。

　　开门声响起，陈岁眠出来了。

　　到底最熟悉的陈岁眠的人，还是他。

　　陈岁眠走出房间门看到没有了他的身影终于是松了口气，她并没有着急去看他离开的背影。

　　而是直接将电子密码锁直接改成了昨天的日期，她憋在心里十几年的话，也终于是被挑破了，她反倒是轻松了许多。

　　但陈岁眠似乎对他也快失望透了。

　　周一，上班日。

　　柳月和同事眼里都是对假期的不舍，她们颓废地朝着工位走去，无意间抬眼居然看到了一个不太敢相信的背影。

　　身着灰色西服，浅蓝色内搭露出白皙的脖颈，黑色的大波浪，与她往日的风格很不一般，平常的她总是穿着私服，但也足够的端庄有水准。

　　但西服是极少见的，加上她冷艳的漂亮脸蛋，从内由外散发出一股与往常气质不一样的独特魅力，她甚至还有些恍惚以为是看到了沈总。

　　说曹操，曹操到。

　　柳月看着已经拉门进了办公室的沈清，拿着昨晚整理好的今日工作内容进入了她的办公室。

　　“清姐，这个是今天您要签的合同，都是已经找各部门审核过了的，上午十点约了程光科技的程总，下午一点是公司业务部的内部的总会，这些是已经确定了的事情。”

　　柳月的话语刚落。

　　一声利落的敲门声响起，柳月和沈清不约而同地朝门外看去，陈岁眠站在办公室外似乎是有事要汇报。

　　“进来。”

　　沈清看着门外的人，也察觉到了她与往日的不同，叫道。

　　“那姐我就先出去了，你有事再叫我。”

　　柳月识趣地说道，沈清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她的行径。

　　陈岁眠与柳月擦肩而过，各自脸上都带着些许笑意，办公室的门关上，柳月看着她的背影，内心早已是对她的好奇。

　　从陈岁眠进入公司后不能说是躺平但决定也是算是佛系躺平，该是她的工作她认认真真的做，不该她的工作她也不过多插手，似乎只是为了应付家里来公司做做样子的。

　　“沈总，我目前对业务部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我申请去下面基础岗位更加方便了解公司各部门的工作体系。”

　　陈岁眠认真的跟沈清说道，她的变化反倒是让沈清有些意外。

　　“这个，你来业务部是陈总拍的板，你有这样的想法我很支持但是是不是需要先过问一下陈总的意思。”

　　沈清应道。

　　“沈总这个事情我昨晚已经跟陈总说过了，他表示支持并说我的工作现在都有沈总安排，只要是沈总同意就等同于他的同意。”

　　陈岁眠今天早上已经跟爷爷说过这回事，陈敬堂面对她的主动去基层锻炼他表示很欣慰，沈清见她这么说。

　　“我看你应该想法还不止于此吧。”

　　沈清看她模样，轻声问道。

　　“你看起来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现在是需要用事业急着证明自己？”

　　沈清一针见血，看穿陈岁眠内心的想法。

　　“没有”

　　嘴硬的陈岁眠还继续否认着，但明明都已经被看穿了。

　　“是嘛，我这呢最近有一个去各部门轮流实习的机会，我原本是定好了你去，但既然陈小姐没有想法的话，我就把这个机会给其他的员工了。”

　　沈清故意的说道，陈岁眠听到她的话，立马就浮现了一丝悔恨之意。

　　“机会只有一个吗？”

　　陈岁眠轻声问道。

　　“如果是别人参加的话那机会只有一个，但是如果是你参加的话那么机会有两个，我不能为了你就损害业务部其他员工的机会。”

　　解释道。

　　沈清向来公平，即使是面对陈岁眠的，她也尽可能的表示公平，至少她的部门是这样的。

　　“那我想申请这个机会，还望沈总同意。”

　　陈岁眠毫不犹豫地，朝沈清争取着这次的机会。

　　“我当然会同意，你是我手下的人自然也是沈清的人你出去不仅代表业务部的精英也代表了我的眼光，

　　我不希望你丢我们业务部的脸面，我想你应该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沈清的话外之意陈岁眠照单全收，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今年去各部门学习的机会有陈岁眠。

　　而这份名单也同时出现在了陈珩川的办公桌上，面对突如其来有上进心的陈岁眠，陈珩川的眉头不知不觉中已经微微皱起。

　　陈珩川不知道她这次又想要干什么。

　　除了陈岁眠之外的人都被分配到了不同的基础岗位，这是陈氏集团往年的惯例，而陈岁眠的第一个月，质量检验部。

　　检验部可以学习判断不同零件的质量是否合格，还可以了解所有配件的种类对陈岁眠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

　　至于她的身份是不知晓的，所以并不会享受任何的特殊待遇。

　　这是陈珩川偷偷交代过的，也是陈岁眠想要的。

　　虽然陈岁眠有先天优势但是她对这些最基础的并不了解，容瑾下了命令家里不能过分讨论公司的事情，有事去书房或者是公司。

　　陈岁眠唯一有优势的或许就是足够了解公司规章制度，以及从小跟陈敬堂在办公室会议室听得耳朵都快要起茧的管理办法，但奈何也只是学到了皮毛。

　　陈珩川这期间从没有主动联系过她，但他会安排周栋偷偷去观察陈岁眠，领导对她也是颇多赞赏，工作认真，虚心请教，甚至加班也成为了她的常态。

　　从他们的口中，陈珩川对她的工作态度还是秉承着先看看的态度，毕竟对于陈岁眠来说半途而废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陈岁眠半蹲在机床底座旁，手里的激光测径仪屏幕上，跳动的数值刺的她眼睫颤了颤，这批立式加工中心的主轴偏差，比图纸足足差了0.03毫米。

　　这是她第三次核对数据，这个数值，刚好让整批三百件的产品被判“不合格报废”，又不夸张到惊动集团技术科，只消在质检报告上填一句，“装配误差，整机报废返厂”，便能悄无声息地了结。

　　她的指尖摩挲着机身铭牌上的批次号，指尖沾染上了些防锈油的冷意。

　　她明明记得这批机床初检时，明明都是她亲手测得数据，全部轴度偏差全部都在允许范围内，这么短的时间内却变成了一堆“废铁”

　　陈岁眠看着着这有规律产生的“废铁”生了疑，陈岁眠在来部门实习前她跟部门申请要走了所有的部门文件，尤其是关于数据的。

　　她其实好几天前都发现了每个月总是会有一批“报废”产品，而数量不多不少就刚刚好控制在十台以内，而且不止一条生产线而是每条生产线。

　　陈岁眠一个新人都能发现踪迹的人陈岁眠不相信一个部门的负责人不会发现这个事情，是工作的疏忽还是工作的包庇，陈岁眠暂时还不能确定。

　　因为她不确定这个事情牵扯到了多远，一个部门的小小的负责人能有这么大的胆量，那自然也是有人能将他保下。

　　下班后，公司门口。

　　一辆轿车停在了门口，见陈岁眠从公司走出来，滴了一声陈岁眠略带疲惫的双眼强撑着眨了眨眼。

　　只见车门被打开，郭念慈从车内走了下来，很自然的走到了她的面前。

　　原来是陈岁眠上次越了郭念慈吃饭，但因为工作的事情一直耽误，所以就一直没有履行，约好今天的，但也没有想到走之前被一个会给牵扯住了，还是晚了时间。

　　郭念慈猜到了，所以他亲自来接的陈岁眠。

　　她的包包被郭念慈拿过，很自然的帮陈岁眠打开车门送她上了车，陈岁眠也没有任何拒绝的医生。

　　两个人几乎没有怎么交流但似乎都很懂对方，车子从公司驶离，有一双眼睛跟随着车影一起飘走了。

　　陈珩川站在窗户边，刚刚两人发生全程都被陈珩川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一股酸臭味油然而生，就连站在一旁的周栋都闻到了。

　　餐酒吧

　　晚上九点正是店里最热闹的时候，熟悉的喧闹声是陈岁眠久违的气息。

　　她自从开始学习之旅之后周一到周五她都得在公司认真学习，甚至有时周末都需要加班，所以留给她的时间就只有双休。

　　“你喝点什么？特调吗？”

　　郭念慈给她安排了一个绝佳位置，端着她最近爱上的披萨，递到了她的跟前问道。

　　“你们的家的酒我都喝过了，有没有新品，或者你觉得最好喝的。”

　　陈岁眠跟随着音乐晃动着，提议道。

　　“那你能喝白的吗？”

　　郭念慈问道，陈岁眠犹豫了两秒应道：“都可以，但是前提你得送我回家。”

　　两人相视一笑，郭念慈转身回到了前台，看着柜子上琳琅满目的酒，开始了“新品”创新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