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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心意 ...

  •   林书墨这些天有些沮丧,季容歌这些时日显而易见地对他疏离了不少,林书墨不知是自己那点小心思被少爷发现了,还是这两天装病惹少爷生气了?

      林书墨自个儿也心虚,不敢去问明,原还想着过些天,少爷气消了便好,可少爷似乎一天更甚一天对他冷淡了。

      林书墨也未想到,只是被少爷疏远了,心里会这般难受,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难受没有因时间而消退,反而层层累积压在心里越发难受,明明之前他并不在意旁人喜欢不喜欢他。

      日子虽有所不畅快,但也一天天过去了,十五元宵过后,府中传出消息,说是季容歌的婚期定了,定在了今年三月,二月初便会着人南下迎亲,定的是江陵阮家的千金,是侯府的远房亲戚。

      为了迎接新到来的少夫人,府中又忙碌了起来,因此前走了许多人,府中一时也无法再买那么多仆人进来,便从夫人吴氏的娘家里借了些人来。

      府中重新规制出一处院子作为少爷少夫人的新房,须的重新购置诸多的物件,小到杯碗瓢盆,大到床榻桌椅,门门窗窗这些的都须重新打理,还需准备足够体面的聘礼,林书墨都不知,原来富贵人家成个亲,原来有如此多事要忙碌。

      因人手不足,林书墨因此也被徐管家叫了去,帮忙着东跑西跑起来,倒是少了许多时间出现在季容歌面前,更像是回到了当初他还住在后门房的日子。

      幸而这些忙碌,令林书墨白日里都无暇顾及心尖那丝丝缕缕的酸涩与难过,只有夜深人静时,才任由心底的那份酸疼肆意蔓延。

      怎会如此这般难受呢?!林书墨蜷缩在黑夜里,似有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他整颗心脏,越捏越紧,似将他整颗心脏都要捏碎了。

      难受,讨厌,他讨厌这种无边酸胀的感觉,讨厌少爷不理他,讨厌少爷要成婚,但他不能。

      如今在夜间,林书墨也无需在季容歌屋里陪夜,已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里睡,季容歌打发了林书墨后,也未再让其他人陪夜,只是有几个小厮在屋外守夜而已。

      这原本也是规矩,少爷成亲后,也不会再安排人陪在屋里的,只是少爷将此提前了而已。

      林书墨将自己蜷缩着埋进被子里,告诉自己,无妨的,只要少爷安好就好,少爷定能喜得佳人,和和美美。

      这日季容歌一早叫住了要往院外跑的林书墨,让他跟自己出趟门。

      马二哥赶着车,林书墨同季容歌坐在车厢里,明明不久前,他们还同睡一个屋子里,有时两人还同床而眠,只不过几天的疏离,如今这等独处一处的场景却恍如隔世般遥远。

      林书墨坐在季容歌的斜对侧,偷偷看了眼正闭目养神的少爷,少爷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也不知这些时日少爷身子好些了没?

      林书墨低下头,心尖又泛起了针扎般的疼,少爷依旧还是不愿和他多说句话吗?明明此前两人在一处时,少爷总能和朋友一般同他闲聊着。

      此时的静默无声,让林书墨这些时日来,心里那隐隐的难受,再难抑制,如洪水一般在心底泛滥起来。

      林书墨顿时委屈的不行,他不过是喜欢上了少爷,怎么就要和少爷形同陌路了呢?

      这些时日,林书墨也算是想明白了,自己是当真喜欢上少爷了。

      可他只是个仆从,而且少爷也要成亲了,无论如何,他的心意都不合时宜,他并未打算让季容歌知道他的心意,只是想着还在府里时,还能和以前一样,好好服侍少爷,可少爷怎么就能对他爱理不理了呢?虽然少爷是主子,自然无须顾及他,可他就是忍不住的有些委屈。

      “昨儿没睡好?眼睛怎么肿了?”季容歌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看着林书墨有些红肿的眼睛,终究还是心疼,出言问道。

      因这寻常的一句关心,林书墨鼻头一酸,泪水瞬间漫上眼眶,一滴泪便这般掉了下来,将两人都惊住了。

      林书墨忙侧过身伸手去擦眼睛,他都不知自己原来这般矫情,怎么就在少爷面前掉眼泪了呢,可越擦他便越想哭。

      “别那么用力,眼睛是不想要了吗?”季容歌微嗔,靠近林书墨一把拉住了林书墨猛擦眼睛的手,另一只手托住林书墨的下颌让他抬起了头正对着自己。

      季容歌原只是看看林书墨的眼睛是否还好,可只是一眼,心神便乱了,手中也不禁加深了力道,原本就如小鹿般惹人怜惜的眼睛,此时被林书墨揉得更加红肿,满眼湿润着诉说着委屈。

      季容歌紧抿着双唇,眼神晦暗如墨,许久,他松开了林书墨,坐回原位上,他怕自己会再次忍不住抱紧他,亲吻他。

      “怎么哭了?受谁欺负了?”季容歌侧过头不再看林书墨,问道。

      林书墨摇头,声音不住地有些哽咽:“没有,大家对我都很好。”

      ......

      “是少爷,是少爷不理我,我心里难受,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为什么这些时日少爷都不理我了?”

      心里实在是太难过了,林书墨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开口寻问道,他没有要少爷也喜欢他,可是,能不能不要不理他!

      季容歌心里揪着痛,在心中深深叹了口气,这人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为了不碰他,究竟忍得多幸苦。

      季容歌转过头来,正对上林书墨,伸手用拇指轻轻擦过林书墨的眼角,将其残留的泪珠儿擦掉,柔声说道:“没有不理你,不是你不愿理我吗?”

      “我才没有。”林书墨立马反驳道。

      “那为何大年初一时装病,不愿到我跟前来?”季容歌为了不表露自己的心意,只得将问题丢给林书墨,哪怕他明知其中的原由。

      果然,林书墨一时语塞,结结巴巴道:“我......那是因为......那个......对不起,少爷,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不理少爷。”

      “既然是误会,那我们和好,可好?你也别再哭了。”季容歌自然不会当真要林书墨说出个缘由来,顺势打住,笑着说道。

      林书墨一时有些脸红,他也没有想哭的,看着又对自己笑的季容歌,林书墨这几日心中的难过终于散去了些,也终于露出这些时日来第一个会心的笑。

      马车来到一处山脚下,这里是雪庐先生生前住宅后的一座山丘,雪庐先生的墓便在这山上。季容歌让马二哥在山下等着,自己带着林书墨往山上走去。

      此时还在正月里,天还很冷,山上的草木也甚是凋零,只有墓旁的几棵松柏依旧苍翠。季容歌接过林书墨手中的篮子,将篮子中的物品一一拿出摆好,点好香烛。

      林书墨原本侍立在一旁,未上前,季容歌却将手中的香递给了他几支,说道:“你也来行个礼罢。”

      林书墨愣了愣,接过香,跟着季容歌跪在雪庐先生墓前,对着雪庐先生的墓碑行了跪拜礼。

      林书墨也不知自己这般算不算逾距,自己与雪庐先生并无关系,也不是雪庐先生的学生,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奴仆,因跟随少爷身旁而有过几面之缘,自己这般同少爷一起祭奠他,也不知算不算侮了他的门面,不过既是少爷让他一起,想应是无碍的,况且他也是真心崇敬雪庐先生的。

      拜完,季容歌仍跪在墓前,将酒斟倒在酒杯里,双手恭敬的举着,说道:“先生,多日未能来想见,还妄先生莫怪。这酒是先生最喜的桂花酿,学生敬先生,愿先生在天上一切安好。”

      说着便将酒杯倾斜着缓缓划过,将酒倾倒于地以敬先生。

      之后季容歌又斟了一杯,依旧举着说道:“此次来,是想再告知先生一句,此后学生或许也将有段时日不能来见您了,也还妄先生莫怪。”

      说着又将酒倾倒,重新斟了一杯,说道:“如今这天还冷,不过冬天很快便会过去了,开春之后,天气暖和了,到时这里也将草木繁盛,花香鸟鸣,想来先生也不会孤独。

      先生自来比学生看得远,这天下之事,先生想是早已预料得到,也无须学生多说,只愿先生心中的盛世能早日到来。”

      说着将酒倾泻而下,又斟了一杯,端正得放在了墓前,将还装有剩余酒的酒壶也一同放在了一起。

      之后季容歌便只是沉静地烧着冥纸,林书墨在一旁陪着。

      等冥纸快烧尽时,季容歌才开口对林书墨说道:“书墨,你可还记得那日让你替我去趟辽州之事。”

      林书墨点头道:“记得,少爷您说过了正月去。”

      “现在你还愿意去么?路途有些遥远。”季容歌问。

      “当然愿意的,我一定将药取回来。”林书墨说道。

      季容歌笑了下,说道:“那好,二月初五日,迎亲的队伍便会南下,你到时先同他们一路南下。”

      林书墨一听迎亲,心情便又有些低落,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有些疑惑,辽州在北,他该北上,与迎亲队伍正好反向。

      季容歌看出了林书的疑惑,解释道:“皇上看侯府看得紧,你独自北上,难免暴露行踪,你先同迎亲队伍南下,到时会走水路,等途中船靠岸歇息时,你找时机离开,再行北上。”

      林书墨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之后季容歌又嘱咐了几句,两人才拿起了篮子,拜别了雪庐先生往山下走去。

      下山途中,林书墨犹豫了许久,还是紧跟上前了一步,拉住了季容歌的衣袖:“少爷。”

      “怎么了?”季容歌停下脚步,看向林书墨。

      林书墨低着头,将藏在衣袖中的一个平安符拿了出来,递给季容歌:“这是前些日子,去宁安寺求的平安符。都说心诚则灵,少爷,您若是不嫌弃,可以带身上,或是放屋子里保平安。”

      林书墨有些羞愧,这平安符不值钱,同往日里季容歌送他的礼物比起来,可以说得上是寒碜。可他听绿绮姐姐说宁安寺的佛祖很灵的,他也是诚心诚意在佛祖前求的,希望少爷能平平安安一世。

      少爷的生辰日比他的要早些,同他的婚期一样,也在三月,正好在成婚之日的后一天。虽然少爷不过生辰,可他还是想送少爷个生辰礼。可思来想去也不知该送什么,前些天,府中的女眷要去宁安寺里烧香拜佛,他也被指派着去帮着提东西,便趁着女眷在寺中拜佛,自己手边无事时,也偷偷在佛前求了这道平安符。

      也不知是否因那个传言,少爷今年二十岁的生辰,他总是有些不安,虽然少爷说十五岁后,按那神医的话,不再吃秘药,毒素不再积攒,不会那么快毒发身亡,还能活上好几年,可他还是不安。

      而且自己即将北上去辽州,也不知能否在少爷生辰日前回来。

      但又因前几日少爷对他十分冷淡,是以这求了多日的平安符一直藏在他袖中未能给少爷。

      “替我求的?多谢,我会珍惜的。”季容歌伸手接过平安符,如同看着什么稀奇宝物似的,十分珍惜地说道。

      “不值钱的,只,只是份心意,希望少爷平平安安。”闻言,林书墨更加羞愧起来,担不起少爷的这份感谢与珍惜,这平安符再寻常不过,也定已有许多人为少爷求过,他只是想能多为少爷求一份,多一份福气而已。

      两人继续往山下走着

      “少爷您有其他什么想要的么?”林书墨边走又边问道。

      “恩?”

      “再过段时日,便是少爷二十岁生辰,也是少爷弱冠之年,而且少爷新婚,我也想略表心意,送少爷一份礼。”

      季容歌笑着揉了揉林书墨的发顶,说道:“有这平安符便足够了。”

      “那不成,少爷定是怜惜我那点例钱,不舍得我破费,不过无妨的,这些年我也存了些银钱的。”林书墨忙说道,

      “不过太贵重的我也确实买不起,这样,我离京后,或许能在其他地方找到些京中没有的稀奇物件,到时我给少爷带回来,可好?”

      “好。”季容歌神色微动,还是应了声好。

      “少爷,您会等我回来的对吗?”林书墨问道,他心中隐隐的不安促使他需要季容歌的再次保证。

      季容歌停下脚步,笑得温柔,轻缓而又坚定的说道:“当然。”

      林书墨笑了:“我会尽快回来的!”

      二月初五,侯府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从侯府出发,好不热闹,整整二十箱的聘礼系着大红花绸,各由两个粗壮仆从抬着,排成长队,敲锣打鼓着往渡头去,跟随的还有几个嬷嬷丫鬟,和几个小厮,林书墨也再其间。

      临出发前,季容歌又将林书墨叫到了跟前,嘱咐了他好几句,怕他缺衣少食,怕他鲁莽行事,总之嘱咐他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主,不可轻易冒险。

      林书墨笑着,一一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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