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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谛听之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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谛听之眼,是上古神兽谛听为度尽地狱众生,自剜一目,化作法宝投入人间,历经千万年,早就被人间浊气侵蚀,力量早就天差地别了,又被凡人使用,这才没有直接将毕娆拍散,只不过她的鬼力在谛听之眼的威慑下,没有丝毫用处。
而现在,毕娆就被关进了这净化浊气的眼睛里,有的时候鬼力强也不见得是好事。
“南安县的命案,是你做的,为了什么?复活你的儿子?”
“你废话太多了。”
谢诗容并不想跟毕娆废话,转身离开了东厢房,朝着门外走去了。
南安县衙,司序正与罗景贤一同查阅案宗,白月恒百无聊赖地躺在屋檐上,翘着二郎腿,晒着太阳,调和体内的妖力。
不愧是阴沉木,短短几日,他的妖力已经恢复到了三成,自保完全没问题。
“谁?”
听到墙外的动静,白月恒的耳朵动了动,立即坐起身来,敛气凝神,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手中妖力汇聚。
静默片刻,四周只有蝉鸣传来,白月恒索性从屋檐上跳了下来,朝着院走去,他的视线落在了拐角处的一处遗漏在外的衣角。
他的手随着妖力的汇聚,凝结出一把由树枝缠绕出的尖刺。
他全神贯注地朝着那拐角处走去,却在行至拐角处时,脊背发凉,猛地出手向后挡,手化作的尖刺与一股强劲的力量撞击在一处。
“轰”的一声炸开。
屋内的司序听到动静,连忙起身向外走。
白月恒向后趔趄了几步,稳住身形,一抹鲜艳的红色出现在自己面前,少女高高仰起下巴,眉眼间已经透露出些许艳丽,却因着年纪尚小,脸颊稚嫩未退,显得她整个人可爱中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凌厉。
白月恒皱着眉,感受到这女子带来的熟悉感,那种感觉让他有些错愕。
“愣着干嘛?接招。”
女子没有理会白月恒的愣怔,一个起跳,冲着白月恒就是一掌。
白月恒迅速反应过来,手上的尖刺立刻凝成一个圆盘,只听一声巨响,是他抬手挡住了女子的攻击。
那女子用力一推,向上翻了个身,在空中露出利爪,向下一劈,白月恒凝结出的圆盘瞬间四分五裂,尘土混合着木渣扬起。
那女子缓缓落地,拍了拍手,嘴角上扬,叉着腰看着半跪在地上的白月恒。
但很快她的脸色就变了,尘土散去,地上空无一人。
“不好!”
女子想要跑路,却看到四周密密麻麻全是如同刀刃般锋利的树叶,有一片正对准她的喉咙。
“桃花,偷袭,可不是什么好招数,但确实有用。”
桃花的嘴角撇了撇。
“不好玩,你早就知道是我了。”
白月恒收了妖力,走到了桃花身边,绕了个圈。
“臭丫头,这几天有奇遇啊,这就修成人形了。”
桃花仰着下巴,听着白月恒的惊叹,眼底尽是满意的神色,她冲着白月恒做了个鬼脸。
“不告诉你。”
随后蹦蹦跳跳冲着司序跑了过去。
丝毫没有注意在她走后,白月恒眼中流露出的复杂之色。
“司序!你交代的事我都办妥了,那小人被我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了。”
司序看着眼前明媚的少女,又看了看远处灰头土脸的白月恒,心下了然。
“白兄弟,先进屋换身衣服吧。”
三人同行进了屋,白月恒这才看到,屋内被绑住双手双脚,嘴巴被堵的严严实实的罗景贤。
怪不说刚刚他们搞出那么大动静,却不见罗景贤走出来,原来是被绑起来了。
白月恒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怯生生地开口说道。
“你,还有这癖好?”
桃花白了一眼白月恒。
“胡说什么呢?司序肯定有他的道理。”
白月恒耸耸肩,看向了司序。
“毕娆应该出事了。”
分开行动之前,司序感受到锁魂袋中的波动,于是他带着罗明远找到了毕娆。
“他的意思是,让我们救救他母亲。”
罗明远虽然已经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小怪物,但他似乎还残存了一丝人性,又或者说是对母亲的爱。
“他之前想要闯进灵堂,应该是想要去看看谢诗容,但他没进去,起初我以为是因为我,但应该是他察觉到了那不是他的母亲。”
毕娆回忆起那晚第一次见到这只小怪物时的场景。
“他让我们救他母亲,这是为何,如果我们的方向没错,真正的谢诗容现在应该已经变成了左巧秀,她还会有什么危险吗?”
毕娆有些捉摸不透,这小怪物为何会发出这样的求救。
司序思考再三,认真的看着毕娆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谢诗容,恐怕没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白月恒的妖力虽然没恢复多少,但能被一个凡人察觉到,同时反向影响到白月恒,足以说明这个人的能力不比白月恒低。”
毕娆:“你的意思是,谢诗容很有可能没有失去记忆?”
如果她真的将自己作为左巧秀,那罗语堂出事,她不可能不出面,可她却没有流露出丝毫担心的神情。
司序:“你还记得,我说过的养鬼需要的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吗?”
很重要的东西,毕娆回忆起那几个条件,容器,祭品,以及。
“自愿献祭的生气。”
毕娆恍然大悟:“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就是她们二人换命的原因,谢诗容为了救罗明远献祭自己的生命,为了能为他提供更多生气,所以与左巧秀换了命。”
“大概是这样的,可能有些偏差,但是自愿献祭的生气,足以证明我们猜测的大方向没错,所以你去找谢诗容,一定要小心,必要时可以示弱,先保全自己。”
司序的表情严肃,语气郑重,毕娆明白,如果她这次栽了进去,司序恐怕也不能独善其身,而且他们暂且还没有验证这些猜测,背后之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既如此,你把这个带在身上。”
毕娆将白玉宝盖取下,递给了司序。
“桃花不在,白月恒妖力还没恢复,我不在的时候,小白能护你周全。”
司序看着递过来的白玉宝盖,没有犹豫就接了过来,毕娆说的没错,至少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拖后腿。
“那若是你没回来,需要我怎么做?”
毕娆双眼微眯,露出了一抹阴森的笑容。
“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白月恒嘴角抽搐,合着就他一个被蒙在鼓里。
“所以是她困住了毕娆,你就绑了罗景贤,而你绑了罗语堂,只有我躺在屋檐上晒太阳?”
白月恒不知为何,心中有些烦闷,就连桃花都被安排了任务,他却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没告诉你,只是因为没来得及,更何况,在场的人,只有你武功最高,对付谢诗容还要靠你,带着他,我们该走了。”
毕娆的四周一片空茫,谢诗容不理她,她只能在这里漫无目的地转悠,时不时地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毕娆:“我倒是很好奇,你的眼睛,是什么东西?你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没有回应。
毕娆:“唉,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不如你放了我,我帮你解决司序?他可不是一般人。”
谢诗容:“你不是跟他一伙的?”
毕娆:“谁说的,不过半路结伴同行,怎么算的上一伙,我是鬼,他是人,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
谢诗容:“鬼话连篇。”
谢诗容在来到罗府门口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即刻转身折回,朝着西厢房跑去,果不其然,罗语堂不见了。
“你们把他带哪里去了!”
她的语气急切中带着怒气,落在毕娆耳朵里,倒是真的让人觉得,失踪的是她的亲生儿子一般。
毕娆:“他又不是你儿子,你为何这么着急?”
谢诗容:“你们带走他,是在害他。”
毕娆:“所以你杀人,是为了他?不是为了复活罗明远?”
谢诗容好似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冷笑出声:“哼,复活?你自己就是鬼,这世上哪有什么复活之术。”
毕娆:“你既然知晓,为何还要犯下恶行?”
谢诗容:“人死不能复生,我用尽所有办法,也没没能救活明远,可语堂还有救,我已经失去一个孩子了,绝不能再失去另一个。”
毕娆感受到谢诗容的情绪,谛听之眼似乎也因此受到影响,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幻。
一转眼,毕娆就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
“爹!求您了,放过容儿吧!她是您的亲孙女啊!”
一妇人正被一男子抱在怀里,在门外苦苦挣扎求饶。
“兄长,兄长,大哥!求你,放开我,让我进去,容儿还小啊,容儿才五岁,不能这么对她!”
被妇人唤作大哥的男人,面露不忍,但手上仍牢牢禁锢着妇人,没有丝毫想要松手的打算。
“爷爷说了,这是容儿的命!要怪就怪她运气不好,投成了我们谢家的孩子。”
妇人在门外痛苦地哀嚎着,同样的,一声凄厉地惨叫从屋内传出。
“容儿!”
一男子慌慌张张从院外跑了进来。
“拦住他!”
两旁的家仆立即冲了上来,挡住了男人的去路。
“大哥!”
“二弟!”
台阶上的人厉声呵斥,看向被家仆拦住的人,目光充满威慑。
“二弟,你忘了爷爷是怎么说的了?我谢家,每隔三代第一个出生的女儿,必须剜去左眼,换上黄瞳,不然我们都将不得好死!”
台下的人脱了力,瘫软在地,他没忘,他只是,他只是心疼,尤其在听到女儿的声音时,他的心如同被刀尖刺中,疼痛难忍。
房门吱吖一声被推开,一年长男子,擦着手上的血,面无表情地从屋内走出。
“成了。”
感受到禁锢自己力气减弱,妇人奋力挣脱开来,朝着房内跌跌撞撞地跑去。
年幼的孩子此刻正躺在血泊之中,左眼正闪烁着一抹诡异的亮光。
画面到这里开始崩塌,重塑,毕娆来到了一处十分气派的私塾。
只一眼她就看到了坐在其中,无比认真的罗景贤,不过要比她见到的,更年轻了几分。
画面再一转,十里红妆,张灯结彩,人头攒动,一副热闹非凡的景象。
紧接着,一个意想不到的画面出现在了毕娆眼前。
似乎是在酒楼中,一处厢房内,谢诗容与左巧秀正面对面坐在一起。
“按规矩来说,我才应该唤你一声。”
谢诗容行为端正,语气中没有丝毫讽刺的意味。
“若我早知道,绝不会答应这门亲事,尽管我是真的很爱他。”
左巧秀全程都不好抬头,眼泪早就已经打湿了她的眼眶,可她又能说些什么呢?可一声道歉却在她耳边响起。
“对不起。”
“这件事,你才是受害者,是我抢了你的丈夫,你的位置,若你不嫌弃,带着孩子回来吧,我会尽我所能补偿你。”
谢诗容的目光真诚,叫人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虚伪,左巧秀的泪水在此刻决堤。
谢诗容没有打扰她,直到她缓过劲来,才继续请求道:“你愿意带着孩子回来吗?”
左巧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随后说道:“语堂交给你,但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