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岁 宋·非常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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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席玉见过打架厉害的人多了，真要论起身手，他自己的也并不算弱。
可是，能把打架都打出美感的，眼前的人，是头一个。
席玉来了兴致，借一缕月光把目光聚焦在男人身上，想要看得更清楚。
遗憾的是，男人并没有给他太多机会。
似是被纠缠烦了，一改之前的风格，出手狠辣，不消片刻便结束了这场单方面屠殴。
“宋文绍你大爷！”
“老子泡妞跟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多管闲事！”
“敢得罪我，知道我们老大是谁吗？！”
……
地上一群鼻青脸肿的丑货不停叫嚣。
他们中间，那个叫宋文绍的男人抬手插入刘海拨弄几下，往上一抓，头也跟着抬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席玉的目光跟着移过去……
只见同样的月光，落在他锋利的下颚和深邃的眼窝。
如山涧溅起的水花，泛起一层莹润冷白的色泽。
耳边连绵不绝的发狠咒骂还在继续，宋文绍丝毫不恼，嘴角反而奇异地划出一抹笑。
与以往那些逞凶斗狠的人不同，他的笑里没有狠劲，只有无尽的轻松和畅快。
“唔哟，你们这种渣滓居然还有老大啊？”
他掸掸手，语调随意，“看来你们老大也不怎么样。”
他略一歪头，勾着唇笑，语气轻蔑道：“跟你们一样，都、是、垃、圾。”
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宋文绍一字一顿，字字如军鼓，隔着整条暗巷，重重砸在席玉心上。
心脏突突跳，席玉耐不住，从兜里摸出烟盒，咔咔连按几下打火机才把烟点上。
同一时间点烟的，还有人群中的宋文绍。
连接着两簇火光，席玉抬起眼皮，视线再一次落在宋文绍身上。
宋文绍真好看。
低头点烟的时候，打火机的光照亮了他一部分眉眼，红色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让他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他的鼻梁很高，眼睫下压的时候眼尾被拉长，显出上挑的弧度。
莫名，有点勾人。
席玉抿了下烟蒂，继续看下去……
宋文绍的眉形也好看，锋利流畅。不似寻常男人那般杂乱粗犷。
他的，英气又漂亮。
他的肤色是很健康的白。
轻薄的月光披在他身上，莹润得像水雾，更衬得他肌肤光泽透亮，蕴着蓬勃的生命力。
抽烟的时候，卷烟末端的那点猩红也格外偏爱他，不偏不倚将红光缀在他唇上。
赤红的色泽，隔老远都能看清楚。
……艳得惊心。
尤其当他叼烟抿唇的时候。
下颚微扬，性感的姿态，连月光都心肝乱颤，羞涩敛藏。
席玉无意识吞咽口水。
好想代替烟蒂尝尝他的唇，不知道会是什么滋味。
他忍不住猜想。
他的唇，会像他优越的骨骼一样够劲儿，还是像果冻一样软弹？
……活了十九年，还没接过吻。
席玉不敢再看，别开头，抽着烟缓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抑制住自己见风燎原的臆想。
等平复好再回头，狭长暗巷早已被黑暗吞没。
一阵风起，除了墙边野草依旧狂躁，暗巷中，再无一物阻挡。
席玉收回目光，抖着手压低帽檐。
起身站直的时候，两条腿莫名软了一下，席玉下意识扶墙……
席玉狠狠愣了一下，垂眸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的手一点点握紧，又逐渐暴起青筋。
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
狭长的走廊不稳地晃，空气中的消毒水味今夜格外刺鼻，呛人得厉害。
病房里，奶奶已经睡着了。
席玉一个人躺在陪护床上假寐，晕乎乎的脑子里，仍然不停重复着宋文绍抬头时的样子。
那人的头发比他的略短些，风吹过去的时候，额边碎发会垂下来勾着晃。
耀武扬威似的。
看得人不爽。
嫉妒得发狂。
不知道他有没有对象。
席玉想：一个大男人，长成他那样，肯定不缺人追，单身的可能性不大。
自己大概是没希望的。
可是，他笑的时候真的很漂亮。
他一笑，好像全世界都亮了。
好想……
……好想。
席玉觉得自己心跳有点快，灼热的血液跟着心尖一起发痒。
……想尝尝他的唇。
如果强吻他，应该会被打吧？
就像他揍那些人一样。
席玉忽然轻笑一声，自嘲着想：
如果一顿打能换一个吻……
怎么都是他赚。
他不怕疼，甚至嗜疼。
疼痛和性一样能带给他快感。
刺激他的神经，帮助他入眠。
越想越睡不着。
席玉睁开眼，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时变得格外亮，明黄一团挂在天上。
勾他的魂，害他浮想万千，又偏不让他如愿。
指甲越来越深陷进掌心，掐着一点软肉力气不断加重。
直到叠加的痛感强行召回他的神志，眼神回归清明，席玉才长长松了口气。
心脏还在怦怦跳，完全超出他的控制。
席玉牙关持续用力，嘎吱嘎吱响。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打开一个蓝色APP，点开好友栏里唯一的头像。
想了想，打了一串字发送——
宁为玉碎：【你说的那个人，他出现了。】
对方回得很快。
Kissless：【恭喜。感觉怎么样？】
席玉想了想，回：
宁为玉碎：【有点失控。】
Kissless：【具体说说？】
宁为玉碎：【看他第一眼，我就想亲他。】
Kissless：【只是想亲？】
宁为玉碎：【还想睡他。】
Kissless：【哈哈哈，挺好挺好。恭喜啊小徒弟，终于开窍了。】
宁为玉碎：【你觉得我有可能睡到他吗？】
Kissless：【这我哪知道？】
Kissless：【不如你先说说，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宁为玉碎：【他长得很好看。】
Kissless：【还有呢？】
宁为玉碎：【非常好看。】
Kissless：【……白眼.jpg】
Kissless：【确诊了碎碎小朋友，你是纯种颜狗。】
Kissless：【除了那张脸，你对他就没有别的了解了？】
宁为玉碎：【身手好，打架也很好看。】
Kissless：【脑仁疼.jpg】
Kissless：【碎碎，不是师父不帮你，实在是你颜控癌晚期，没得治了！建议收拾收拾，自己洗白白吧。】
宁为玉碎：【……看来找你也没什么用。】
Kissless：【不然呢？天要下雨，徒弟要嫁人，为师能有什么办法？】
宁为玉碎：【你不该劝我不要冲动？然后理性地帮我分析利弊，让我死心？】
Kissless：【让你当和尚对我有什么好处？】
Kissless：【再说，现在和尚都能结婚了。】
宁为玉碎：【我不喜欢失控，你劝劝我吧。】
Kissless：【劝不了，你收拾收拾准备嫁人吧。】
宁为玉碎：【我才十九，还是学生呢。你不是说学生要好好学习吗？】
Kissless：【昂。你不是学习挺好的？为师很欣慰啊。】
Kissless：【再说，你现在都十九了，为师十九的时候，对象都不知道换过多少个了。想谈就谈呗。】
宁为玉碎：【那你还挺脏。】
Kissless：【怎么说话的？大逆不道啊！碎碎同学，尊师重道懂不懂？你小学老师就这么教你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宁为玉碎：【哦，下回我尽量。老年人熬夜容易猝死，睡吧。我下了。】
Kissless：【诶诶诶，别啊，你还没说你那对象准备怎么办呢？追不追啊？】
宁为玉碎：【老年人别操不该操的心。】
Kissless：【嘿你小子，老子不老！】
宁为玉碎：【行，你说啥就是啥吧，小心心梗。睡吧，我这儿没后续，人我不追。】
Kissless：【别啊，追一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宁为玉碎：【费钱。】
Kissless：【……抠死你得了。再见！】
Kissless：【别回了，为师被你气死了，以后有事烧纸吧。】
网络另一端，Kissless迟迟没等到回复，炸毛了。
信息抽风似的一个劲儿往席玉这边砸。
反观席玉，自从回过那句【费钱。】以后，他就干脆利落地关了手机，指骨抵住眉心，狠狠碾了碾。
Kissless是席玉在同性交友APP上认识的网友。
一开始只是孤独的时候想找个同类，可当席玉注册好个人信息，闻风找来的清一色全是撩骚、约一夜情的。
【真的未成年吗？发张照片看看？】
【哥哥腹肌梆硬，小朋友要不要来摸摸？】
那时席玉还在上高中，距离成年还有一年多。
他觉得自己心里缺失，只是想找个同类填补，却并不想把自己变得更烂。
那段时间，下流的话他见了太多，一度想放弃寻找。
然而就在他准备卸载软件的前一刻，他收到一条画风迥然的私信——
【小朋友，这圈子很乱，不适合未成年。好好上学，努力向上，保护好自己，别过早接触这些不好的。祝未来一路坦途，光芒万丈。】
席玉的手顿了一下，从此，他有了第一个同类网友。
从那天起，他关闭了被搜索添加的权限，拒绝其他任何人靠近。
他不贪心，可以说话的同类，一个就够。
起初他们聊得不多。
席玉很忙，除了学业还有很多兼职，况且，他本身也不是多话的性格。
对方却闲得很，几乎什么时候找他都在。
找他不用等。
这对席玉来说，是作为朋友最好的品质。
认识时间久了，两人聊天的频率慢慢高起来，席玉对他也有了更多了解。
kissless是很有耐心的类型。
似乎年长他很多，阅历丰富，情绪稳定，总是能轻易承托住他所有的敏感锐利、脆弱阴郁。
和他相处，席玉总是很轻松。
现实生活中，席玉鲜少能有这样的感受，因而格外珍惜。
kissless：【碎碎，晚安。】
kissless：【别想太多，顺着自己的心意吧，对自己好点，自己高兴最重要。】
消停了一会儿的手机忽然又震两下，席玉松开眉心，划开屏幕看了一眼，回：【谢谢，晚安。】
此时的窗外，月亮已经全然没了踪影。
席玉垂下不算长却足够浓密的眼睫，一颗心鼓胀胀的。
天很凉，他却很热。
宋文绍……
席玉垂着眼睫想：不该有贪念的。
他明明知道这世界上的一切美好都与他相斥。
明明知道明月不染污泥。
可他还是不争气。
只遥遥觑见一缕月影，就抑制不住心中旖旎、翻腾迷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