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盛开绽放》阳澄风起

4、第3章 西北边陲的

　　西北边陲的酆阳城北，被称为北境。
　　此时，暮色如浓墨浸染苍穹，残阳似泣血的金乌，将连绵的烽火台烧得赤红，漫天晚霞翻涌如战旗烈烈，与远处祁连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相映，勾勒出一幅雄浑悲壮的画卷。
　　朔风卷着砂砾呼啸而过，吹得辕门上的牛皮战鼓咚咚作响，惊起数只盘旋的寒鸦。
　　百里司詔负手立于点将台的青石阶上，玄色锦袍绣着暗金云纹，在风中猎猎翻飞。他墨发如瀑束于玉冠之中，几缕碎发被风吹拂在冷峻的面庞旁。英挺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狭长凤目泛着冷冽的幽光，如同深潭寒星，不怒自威。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成锋利的弧线，周身散发着令人不敢逼视的王者之气。腰间螭纹玉佩随着他的动作轻撞，发出清越声响。
　　校场之上，三万铁甲军阵列整齐如林。玄铁长枪森然如林，在夕阳下泛着青冷的光，赤色旌旗猎猎作响，绣着‘酆’字的金纹在风中翻卷。
　　忽而三通鼍鼓震天响起，声浪如雷霆过境，惊得地面微微震颤。
　　士卒们齐声高呼，“将军百战，马革裹尸”的呐喊声直冲云霄，惊散了天边的流云。
　　萧靳霍立在将台中央，九尺身躯如山岳般巍峨。他乌发凌乱地束于脑后，几绺发丝垂落在棱角分明的面庞旁，更添几分粗犷豪迈。常年征战的风霜在他古铜色的脸上刻下深刻的纹路，剑眉斜飞，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此刻正倒映着漫天晚霞，泛着细碎的光。高挺的鼻梁如刀削斧凿，紧抿的薄唇透露出坚毅。玄铁甲胄上凝结的血渍尚未洗净，十二道军功纹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腰间鎏金虎头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望着眼前壮观的送别之景，萧靳霍琥珀色的眼眸中泛起一层水雾。他伸手轻抚过胸前的玄铁甲，仿佛在与相伴多年的战甲作别。这身浸透了他汗水与鲜血的甲胄，见证了无数次浴血厮杀，如今却要卸下。
　　他想起临行前，妻子身怀，眼尾泛红为他送行，想起头发有些发白的老父倚门而望的身影，心中一阵酸涩。
　　鼓声渐歇，百里司詔缓步走到萧靳霍身侧，目光如炬地凝视着这位追随自己多年的得力干将：“真要就此离去？”
　　萧靳霍握紧腰间剑柄，喉结滚动：“末将...已决意解甲归田。家中尚有高堂稚子，征战多年，也该回去尽尽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了。”
　　朔风呼啸，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远处祁连山巅的积雪在夕阳下泛着清冷的光，仿佛在见证这对君臣的惜别。萧靳霍最后一次望向校场中列队的将士，望向这片浸染着自己无数血汗的沙场，转身离去时，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渐渐融入暮色之中。
　　夜幕如墨，悄然笼罩酆阳边境的军营。千百堆篝火在广袤的空地上次第燃起，宛如繁星坠落人间，将整个营地映照得恍若白昼。跳动的火焰时而窜起丈余高，时而又低伏摇曳，火舌舔舐着架上的整羊，油脂滴入炭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阵阵浓烟，裹挟着烤肉的香气与浓烈的酒香，在夜风中飘散开来。
　　校场空地上，将士们或坐或卧，围聚在篝火旁。陶制的粗碗频繁相撞，发出清脆的“砰砰”声，泼洒出的酒水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晶莹的弧线，在火光的映照下，宛如一条条闪烁着金光的丝带。
　　此起彼伏的谈笑声、吆喝声、猜拳声交织在一起，与远处传来的羌笛声、胡笳声相融，构成了一曲热烈而又豪迈的夜宴乐章。
　　百里司詔与萧靳霍避开喧闹的人群，寻了一处稍显僻静的高岗坐下。
　　百里司詔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衣袍上暗绣着繁复的蟒纹，在火光的映照下若隐若现，腰间的螭纹玉佩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悦耳的叮咚声。他墨发如瀑，用一支雕刻着云纹的玉冠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棱角分明的脸颊旁。
　　此刻，他倚着一柄鎏金错银剑，剑身上镶嵌的宝石在火光中闪烁着幽光，那双狭长而锐利的黑眸，正静静地望着天际璀璨的星河，周身散发着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的气息。
　　萧靳霍则褪去了白天那身威风凛凛的战甲，只着一袭藏青色劲装，更显身形魁梧挺拔。他九尺高的身躯如山岳般沉稳，常年征战沙场，让他的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古铜色，肌肉线条紧实流畅，衣襟下贲起的肌肉彰显着强大的力量。
　　他随意地将乌发用一根皮绳束起，发丝略显凌乱，几绺垂落在刚毅的下颌旁，为他粗犷俊朗的面容增添了几分不羁。此刻，他手中握着一只陶碗，仰头饮尽碗中烈酒，喉结滚动间，琥珀色的眼眸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