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我是坏女人吗 ...
-
二人认识的时间太短,就算对方待她有不同寻常的亲切。
沈俏卿对于要与宋倚珘成为朋友这件事,从未有过实感,所以也没太往上心。
平儿的话,一下让她陷入了深思和困惑,她到底和公主是什么样的关系。
平儿见人面色仿徨,她疑虑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话,但后面沈俏卿并未再说什么,她只好按照流程,依次给人梳洗。
净面后,看着坐在妆台前的人说道:“小姐,早膳等会儿我就给您拿过来,用完早膳后,公主要您去书房陪她。”
“嗯好,我知道了。”
沈俏卿琢磨半天,想不出她们之间现在算是什么关系,也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宋倚珘好。
听到人要求她去书房陪她,她的身份没有拒绝的份,只能应允,心中叹了口气,先走一步看一步。
沈俏卿这样想着,待用完早膳,平儿又带她原路折返回了公主的院子。
宋倚珘的书房就在她的卧室旁,几步之隔,她上前跨过乌木门槛,刚踏进门,一股极轻却温雅的香气,扑鼻而来。
顷刻间就将她心头的纠结躁动,抚平了许多,入目看到成堆的书稿,和藏在后面垂眼看信的女人。
沈俏卿唤了声道:“公主。”
宋倚珘抬起头,看到人过来了,放下手中的书信,另一只手又兀自抬起,支着她的下巴,眼神示意对方过来她身边。
沈俏卿莫名懂了这信号,抬脚走上前,看到对方的眼神,在自己的身上来回扫视,她心中想了想,出声道:“公主,谢谢你为我准备的衣服,很合身。”
宋倚珘闻言一笑,看着人道:“卿卿,很适合你。”
“随意找个地方坐吧,不必拘谨。”
沈俏卿听着,抬眼环视了房内一圈,转身退到后侧的弥勒榻旁,缓缓坐下。
看着置在榻中间的茶桌上,摆放了一尊鎏金卧龟莲花香炉,有袅袅轻烟,正从层层叠叠的莲花瓣中,蔓延四溢。
她深吸一口气,那香气就顺着鼻腔,透浸了经络,让人不觉就悄悄松下了肩,软了脊,神情渐渐也放松下来了。
宋倚珘看在眼里笑说道:“卿卿,这香好闻吗?”
沈俏卿嗯了声道:“是安神香吗,很好闻,让人心情舒缓。”
宋倚珘道:“真聪明,这是特意为你点的安神香。”
沈俏卿疑道:“为何?”
“因为卿卿你,面对我,总是太紧张。”
沈俏卿听到对方的话,抬头看到宋倚珘正对她笑着眨了眨眼。
灵动的像一只发现她秘密的小狐狸,大张旗鼓跑过来,在她心上抓了一爪子,又偷偷溜走,让她对她无可奈何。
“谢谢公主的好意,我现在心情没有那么紧张了。”
宋倚珘听着,故意拉长了声音问道:“真的吗?”
感觉到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会出现什么让她难以招架的话。
沈俏卿眼神不禁四瞟,看到宋倚珘身后满墙的书籍,和面前堆案盈几的书桌,转而问道:“公主这是在处理什么事吗?”
宋倚珘看到对方不再顺着她说,眉尖微微一扬,嘴上却给对方解说道:“府上邑司令犯了错,把她撤下后,暂时没有其他合适人选当任,所以现在一些杂事还得我亲自查看。”
她说着不由叹气道:“偏偏这两日我身体不太利索,一看到这些零碎琐事我就头疼。”
似真的头疼又犯了般,沈俏卿看着宋倚着支在下颚的手,滑动上太阳穴缓缓揉动了起来。
她眸光微微一动,对人说道:“有什么我能帮到公主的地方吗?”
宋倚珘面露为难,叹了又叹,说道:“这事对于卿卿来说可能有些困难。”
明显听出对方是想让她帮她,却装作难为情的样子。
让沈俏卿反而有种坐立难安的感觉,她明确的再次说道:“我不想在这白享受公主的好,可以的话,希望能帮公主排忧解难。”
“噢~是吗~”
“是的,公主请尽管吩咐。”
宋倚珘倏的一下站起身,走到沈俏卿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对方,出声道:“就算是成为我也可以吗?”
沈俏卿听着愣了一下,随后皱起了眉,不解道:“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宋倚珘却道:“卿卿,我们两个长的近乎一模一样,若是再穿上一模一样的衣服,谁又能分辨出你我。”
沈俏卿听着眉心越发皱的紧拧,她不懂对方说这话是何意,张口道:“公主是公主,我是我,我们并不一样。”
宋倚珘看着眼前人的反应,心思一转,旋即放柔了声音道:“我知道。”
“所以我说的是外形。”
说着她顿了顿声,给对方缓冲的时间后,又娓娓说道:“卿卿不是说想帮我的忙吗,府上有许多需要我处理的杂事,分散我太多精力,令我疲惫。”
“有时我会想,要是能将自己一分为二就好了,一个我安心卧榻休息,另一个帮我处理这些事情。”
“但哪能真的将自己一分为二。”
“可另一个我此刻就在我眼前。”
沈俏卿看着宋倚珘黑白分明的双眸,满载着期翼盯着自己,明白了对方想要做什么。
可她觉得这件事,不是她能胜任的,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却还没说出口,被对方的下一句堵在喉间。
“卿卿,果然是不愿意吗,那刚刚说的话,就当没说过吧。”
沈俏卿想起自己刚刚说的话,如鲠在喉,才说让人尽管吩咐,转头就要拒绝对方,这般出尔反尔,她也做不到。
只好硬着头皮道:“公主,你想要我做什么呢?”
她话音刚落,看到眼前人嘴角高高扬起,一瞬被对方脸上露出的笑容,灿烂到晃了眼,然而下一秒就她被人拉起,强行推拉着坐到了书桌旁。
黄麻纸上,墨书小楷,密密麻麻映入眼帘。
沈俏卿顺着捏着麻纸白皙的指节,向上望去,看到一双笑盈盈的眼眸,在耳边低声轻语:“卿卿,帮我看看,如果是你,该如何处理此事。”
无形中,身体仿佛生出了受女人操控的提线,她说什么,她便开始做什么,一切全凭她的心意操控,她又无可奈何。
沈俏卿回过头,将这些奇怪的想法赶出脑袋,把自己的注意力拉回。
视线重新落在眼前信纸上,随着视线扫过,留在面上的纠结之色,逐渐变得凝重,目光变得冷冽起来。
“洛州巩县,遭受百年难见的暴风雨,数百所房屋倒塌,上千民众,流离失所,县令已先拨义仓救急,但县府人手不够,还望公主能调拨人手支援。”
宋倚珘目光跟随着对方的视线停留,知道她已经大致看完了信中内容,点拨了两句道:“端午将至,账内府如今没多余人可调空。”
沈俏卿听到略颔首,长长的睫毛搭拢垂下,沉思片刻后说道:“若是人手不足,可先以工代赈,塌房每间人家补银五钱,再招募灾民修房,日给米一升半、钱二十文,这般既防止灾民起祸,同时也节约了人力。”
宋倚珘听完,眼中露出赞赏之意,她说道:“没错,我也正有此意,卿卿不仅长的和我一样,想法也如同一辙。”
不过,她语气一转,又道:“卿卿,不是说不准备考取功名吗,怎么也如此了解这经纶世策。”
沈俏卿回眸看到对方嘴角的笑,明白对方原来早有计量,偏偏又要她给她说个明白。
只觉人又在逗弄她,忍不住酸了一嘴道:“不考取功名,就不能通晓经纶了吗。”
“公主,你这是有偏见。”
宋倚珘笑说道:“我能有什么偏见,明明我只是更想了解卿卿。”
沈俏卿……
又是让她无法回复的话,沈俏卿只好老实接过,对方上一个话题说道:“母亲会给我说一些朝堂政事,她希望我能知审时势,所以才有所了解。”
“沈侍郎不仅是位好人臣,还是位好母亲。”
宋倚珘说着放下手中的信件,转身坐到刚刚沈俏卿的位置上,一副解脱的样子说道:“桌上右边,放着的是我还没有看完的文书,就拜托卿卿都帮我处理了。”
沈俏卿眨巴着眼,难以置信对方张口说出的话,就这样轻而易举将公主府上的事,全权交手于她了吗。
目光再回落在桌上拳头高的文书,又看着宋倚珘笑眯眯的脸,她疑惑道:“公主,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卿卿,我什么时候在开玩笑了。”
宋倚珘反问着,歪着脑袋盯着人出声道:“你是真的,可以成为我噢。”
缓缓从香炉升起的一丝白烟,略过女人的眉眼,巧妙盖住了,那一闪而过的晦色,只能看到那双专注而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
沈俏卿看到宋倚珘这个眼神,心想糟了。
公主是真的要她替她做事,其实替公主做事也没什么,只是对方,要她成为她一样,处理这些文书,她觉得自己做不到。
就算对方说她们的想法是一模一样也不行,她不是真的公主。
沈俏卿张口道:“公主,我可以在你分身乏术的时候,帮你处理一些杂事,但也仅限于此,其他的我不能全权作主。”
“我不会是你,我们也并不像。”
宋倚珘若有所思道:“卿卿觉得我们哪里不像?”
“我倒觉得我们哪哪都像,样貌思想,哪哪都一模一样呢。”
沈俏卿不知道怎么反驳她们思想哪里一样了,她就做不出那么惊世骇俗的事。
但是她不敢指责对方,而且真和对方论说起,她都能猜想到,她肯定会说,她也正有此意……
沈俏卿只能是仔细看着对方的脸,左思右想,倏的,她说道:“就比如笑起来的时候,我们给人完全是两种感觉。”
宋倚珘扬眉问道:“什么感觉?”
沈俏卿感觉自己已经被对方逼的在胡说八道了一样,她拧巴着脸,僵着嘴说道:“大概是公主笑起来特别蛊惑人吧…”
听到耳边扑哧一声笑,她抬起头看着宋倚珘别有深意的望着她,悠悠说道:“卿卿是说,我是坏女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