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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朋友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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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
沈俏卿只感到对方对她的优待,让她受宠若惊,何况公主在侍郎府上确实有遇害,女皇的迁怒并不是毫无缘由,母亲调回皇城的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这样想着她说道:“公主,你不要多想了,你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宋倚珘点头应好,看到沈俏卿目光垂下,看着被自己勾住的那只手,目露纠结。
察觉到了她的心思,她故意整个人往下,缩进被褥里,但露在外面的那只手却没有放开对方。
沈俏卿听到人窝在被褥里,闷闷的对她说道:“那卿卿,可以留在这陪我吗,这两天…我总是做噩梦,睡的不太好。”
看着不愿放开她手的宋倚珘,她意外对方居然会害怕做噩梦吗,但想到自己生病时也总想要母亲多陪陪她,或许生病就是会让人不经变得脆弱。
沈俏卿想着,默默抬起垂在身侧的手,拉过面前的被褥,将两人的手都藏了进去,轻声说道:“公主,安心睡吧。”
“我会陪着你的。”
宋倚珘见人答应,眼中露出了笑意,满足的嗯了声,望着人的眼睛才慢慢拢在了一起,房间内就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
灯芯偶尔炸舌,会发出一两声,“噼啪”的声响,柔黄的灯光,怯生生罩在女人白瓷的小脸上,印在眼下弯弯的睫羽,不时在轻微颤动。
沈俏卿细看着人,察觉对方好像有些睡的不安稳,她眼眸轻转了圈,小心抬起手将床幔拉了回来,看到床上人呼吸更沉了下去,她温柔的笑了笑。
夜色愈发的静,困意袭来,她也有些昏昏欲睡,但她的另一只手,还是被宋倚珘实实盖在手心。
沈俏卿不敢动,怕吵醒对方,只能歪着身体轻轻靠在床沿,稍稍得到些支力,她的身体才有所放松。
贴近软被的鼻尖,闻到一丝药味,但灌入鼻腔的,更多是一阵清冷又绵长的木香,萦萦绕进她的体内,越发将她的睡意托起,让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不觉一夜好梦到天亮,沈俏卿醒来时,晃着眼,好像看到了一张女人放大的脸。
还以为在梦中,她又闭上了眼,脑袋不自觉向前一歪,柔软又温热的气息扑来。
沈俏卿唰的惊醒了过来,睁眼看着闭目在眼前的宋倚珘,吓的她嘴巴都嚇圆了一圈,甚至呼吸都停滞了下来。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在公主床上。
沈俏卿脑袋一阵发懵,还不等她思考出眼前到底是什么状况,门外就传来笃笃的敲门声和侍女的声音:“公主,您醒来了吗。”
顿时吓得她心脏,哐哐跳动起来,她僵着动作,小心翼翼的起身,想要偷偷下床。
但眼前人却已经有了转醒的迹象,看到对方拧了一下眉心,缓缓就睁开眼,黝黑的瞳仁倒映出她呆愣的面容,没几秒,笑了起来,对她说道:“卿卿,早上好啊。”
看到对方淡定自若的向她打招呼,沈俏卿却是一脸尴尬,她不知道此刻,该如何去回应对方。
左思右想后,她勉强扯开嘴角,问道:“公主,我怎么会在你床上。”
“这个么,昨天晚上我醒了,看到你靠在床边,睡的难受的模样,便顺手把你抱了上来。”
宋倚珘说着又笑眯眯问着人道:“卿卿,感觉睡的好吗?”
听到对方说顺手一抱,就让她随意上了她的床,沈俏卿只觉得宋倚珘对她是不是太不设防了,何况她尊为公主,她又怎么可以和她共寝一张卧塌。
她头疼又无奈,说道:“谢谢公主你的好意,我睡的很好,下次请不要这样了。”
“我不可以做这些以下犯上的举动,被旁人知晓也不好。”
宋倚珘听着只是眉宇一扬,对眼前的人的话,不置可否,转头高声对外喊道:“进来吧。”
静候多时的侍女们鱼贯而入,端着白瓷洗盂,香膏,玉梳等一众洗簌用品,站成一排,眼观鼻,鼻观心,等待着宋倚珘下一步指示。
沈俏卿看着端在眼前,玲琅满目的洗漱用品,惊讶于公主起居的细致,再看着站在面前,连一个眼神都不敢乱动的侍女们。
想着昨晚见到的仆从也是这般,规矩行事,不敢杂言。
无形中,她感受到了公主府严规森矩的另一面。
宋倚珘起身下床,手一抬起,候在一侧,捧着衣袍的侍女,便立马上前服侍着她,为她穿上青褐织金绣袍。
她等待着侍女给她穿衣的过程中,侧目看去半坐在床塌上的人,说道:“卿卿,我只需要抬手,公主府的侍女就知道下一步她们该做什么,你觉得你能做到这样吗?”
这她当然做不到,毕竟她又不是公主的贴身侍女,怎会知道她的日常习惯,沈俏卿暗自腹诽,但想到她现在的身份。
她出声道:“公主,我会尽快去了解你的起居习惯的。”
宋倚珘听着,眼中浮起一抹饶有趣味的笑,她说道:“卿卿,我不是让你来这做侍女的,你不需要做些事。”
沈俏卿闻言皱眉道:“那我又该以什么的身份待在公主府。”
宋倚珘道:“朋友的身份难道不可以吗?”
沈俏卿觉得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她现在担不起公主这份偏爱,摇了摇头道:“我想这个身份,不足以,让我坦然享受公主对我的种种优待。”
宋倚珘噢了一声,脸上浮现出不解的神色道:“难道我的喜欢还不够吗?”
虽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沈俏卿脸上还是不由自主冒起了热气。
她起身下床站在人身旁,压下心中的羞涩,正色道:“公主,你不要打趣我了。”
宋倚珘笑说道:“我说的可是真的噢。”
忽的她话锋一转,又说道:“卿卿,听闻你之前因病深居在府,少与人接触应酬,我自是舍不得你多劳累。”
听到对方提及这件事,沈俏卿眼皮一跳,她怎么感觉,对方像是知道她深居的缘由。
心中思绪翻腾,她还是婉言道:“我身体已经好了,公主你不用担心这件事。”
宋倚珘深深看了人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病了三年,我还以为卿卿一直被病痛折磨的憔悴不堪。”
“如今这面粉红唇的模样,确实不像身体有恙。”
沈俏卿听的尴尬,只能应说道:“都已经修养好了,公主请放心。”
“那便好,只是可惜卿卿因病耽误了这些年,不然也该从国子学毕业参与科举了。”
“母亲有为我请私塾先生,但只为明智,并不为仕途。”
“卿卿不打算考取功名吗?”
“志不在此。”
宋倚珘听着神情一顿,身旁侍女已经为她穿好了衣袍,她转过身认真看着眼前人道:“那你想做什么?”
看到对方突然变得很郑重的问自己,沈俏卿有些愣神,下意识说道:“我想要自由的生活。”
“什么样的自由生活。”
听到人接连的询问,沈俏卿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把心底的想法说出来了,但话已经说出口,她也收不回,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说道。
“我想过平淡自由,没有人打扰的生活。”
“所有事,都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所有事,都可以自己做主的生活。”
沈俏卿说完看到宋倚珘没有回应,只是双眸静静的看着她。
她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公主,我的想法是不是太幼稚了。”
“别人都想要成就一番功名,而我只想要平淡的生活,没有什么追求。”
“甚至觉得以后去种花养草,也很不错。”
宋倚珘听到人越说越小声,还将头都低了下去,她走上前抬手轻轻勾起女人的下巴,抿嘴笑道:“我是惊讶卿卿想做事那么宏大,想要做到的话,会很困难噢。”
沈俏卿仰起小脸,眼中不由浮现迷茫之色,她想要的生活,不是很简单吗,为什么对方会说,想要做到的话会很困难。
但宋倚珘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放下手,转身过去让侍女过来给她擦手净脸,嘴上说道:“带小姐回她的院子换衣梳洗,好生伺候。”
“是。”
沈俏卿看着侍女过来要带她离开,要冒出嗓子眼的话被她囫囵吞进肚内。
昨日临晚来的匆忙,没有看清公主府是何模样。
现在出门抬眼,发现公主的房间外有一棵近乎十尺高的石榴树,翠绿的枝叶中托着红果的花苞,俏挺挺享受着阳光对她的爱抚,似静等待着盛放般。
来不及多看,侍女已经跨步离她有些距离,初来乍到,她不好意思让人等她,便不再四处打量,专心跟着侍女往前走。
她们穿过月洞,眼前视线更开阔起来,入眼的飞檐峭台,白墙青瓦下有胭脂浮动,像极了一群躲在绿帘中的美人,不见真容,唯有暗香浮动在前。
直到她穿过弯曲的长廊,还能依稀能闻到空气中那抹淡雅的牡丹香。
踏进青石铺地的庭院中,四周花树同样被修的整整齐齐,精致秀气的房间物品陈列得当,能看出是这里是被提前打理过。
沈俏卿目光巡视一圈,看着侍女自若的打开衣柜,拿出一条鹅黄的长裙,她看到那并非是她的衣服,说道:“这位姐姐,我的衣服没有拿过来吗?”
“小姐叫我平儿就好。”
平儿拿出长裙先放置在床塌旁,上前去为沈俏卿一边宽衣一边解释道:“小姐带过来的衣服,拿去洗净熏香了,小姐且先将就着穿这件裙子吧。”
沈俏卿想着刚刚瞟到的满柜裙裳,再垂眼看着身上这件鹅黄缠枝绣花长裙,发现意外的穿着合身。
她忍不住问道:“这些裙子是公主为我准备的吗?”
平儿道:“是的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沈俏卿道:“没什么,我只是意外穿着很合适,就像量身定制的一样。”
平儿道:“公主既是小姐的密友,知道您的尺码,也不足为奇。”
原来在她们眼中,她与公主的关系居然是密友吗?
沈俏卿想着眸光不禁一沉,可她们明明连朋友都算不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