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的青藤》摩加冰冻

3、巷子里的两种气息 排骨的心跳

　　午休的铃声刚落，林粥就抱着饭盒往学校后门的小巷钻。那里堆着几箱废弃的纸壳，是她偶然发现的秘密基地，能安安静静啃完妈妈做的红烧排骨

　　刚把饭盒摆开，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引擎低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贵气。林粥下意识地往纸壳箱后缩了缩，探出半只眼睛去看

　　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巷口，车型是她在杂志上见过的某款限量版，车身擦得锃亮，连轮胎缝里的石子都看得清。这种车，平时只在学校门口接送那些家世显赫的学生时见过，比如……年恒

　　她的心莫名提了起来，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果然，后车门被推开，年恒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换了身衣服，不再是松垮的校服，而是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一块低调却闪着细光的手表。刚才在教室里那股子漫不经心的冷硬淡了些，多了点属于他那个世界的疏离感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从驾驶座下来，微微躬身递给他一个纸袋：“少爷，先生让我把这个给你，说晚上有个家宴，让你务必回去。

　　年恒没接，只是靠着车门，指尖在裤袋里摩挲着什么，声音听不出情绪：“知道了”

　　“还有”男人顿了顿，语气谨慎了些，“夫人问您，上次让您去见的那位……”

　　“不见”年恒打断他，眉头皱了起来，眼底瞬间浮起一层不耐烦，“告诉他们，我的事不用管”

　　男人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叹了口气，没再坚持，只是把纸袋塞进他手里：“那我先回去了，司机在学校门口等着”

　　轿车缓缓驶离，巷口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年恒捏着那个印着烫金logo的纸袋，站在原地没动，侧脸对着阳光，下颌线绷得很紧。他像是在烦什么事，抬手扯了扯衬衫领口，动作带着点压抑的烦躁

　　林粥缩在纸壳箱后，大气都不敢喘。她这才意识到，年恒的脾气，或许不止是少年人的桀骜。刚才那个男人提到的“家宴”“见人”，还有他身上那股不经意间流露的矜贵，都在提醒她，他们之间隔着的，可能不只是同班同学的距离

　　他生活的世界，大概是她连想象都觉得遥远，有需要应付的家宴，有被安排好的见面，有专门的司机和随从，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光鲜亮丽，却也身不由己

　　正想着，年恒突然动了。他转身往巷子里走，步伐不快，目光扫过墙根，像是在找什么

　　林粥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慌忙把头埋得更低，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饭盒里的排骨香味还在飘，此刻却成了暴露她的罪证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她藏身的纸壳箱前

　　“躲在这里吃饭？”

　　他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带着点被戳穿的戏谑

　　林粥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她僵硬地抬起头，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周身镀了层金边，却没冲淡他眼底那点复杂的情绪——有烦躁，有不耐，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疲惫？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解释什么，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年恒弯腰捡起她掉的筷子，随手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他的目光落在她打开的饭盒上，视线在红烧排骨上顿了顿，然后伸手，直接捏了一块塞进嘴里

　　“阿姨做的？”他嚼着肉，声音有点含糊

　　林粥点点头，看着他自然的动作，心里更乱了。他刚才在巷口的样子和现在这个抢她排骨吃的人，好像不是同一个

　　“比家里的好吃”年恒又捏了一块，眉头却皱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淡了些，“那些山珍海味，吃着像嚼蜡”

　　林粥没接话。她不懂什么山珍海味，只知道妈妈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给她做便当，排骨炖得烂烂的，是她眼里最好的味道

　　年恒似乎也没指望她回应，吃完第三块排骨，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下午有节体育课”他忽然说，目光落在她宽大的校服裤上，“别又躲在树荫底下看书”

　　林粥愣了愣：“我不爱动……”

　　“必须去。”他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像刚才拒绝那个男人时一样，“我在操场等你。”

　　说完，他没再看她，转身就走。走到巷口时，他随手把那个印着烫金logo的纸袋扔进了垃圾桶，动作干脆得像是在丢弃什么麻烦东西

　　林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又看了看垃圾桶里那个精致的纸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原来有钱人的世界，也不是只有随心所欲

　　她低下头，看着饭盒里剩下的排骨，突然觉得，自己这口平凡的热饭，好像比他那个装满“山珍海味”的世界，要踏实得多

　　只是……他为什么要让她去体育课？

　　林粥咬着唇，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地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