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的青藤》摩加冰冻

2、牛奶的温度 未署名的解

　　数学课的板书密密麻麻爬满黑板，粉笔灰在阳光里浮沉，像细小的雪

　　林粥坐在靠窗的位置，把笔记本摊开，笔尖悬在纸上却没动。窗外的香樟树影晃在她的草稿本上，碎成一片斑驳的绿，就像她此刻乱糟糟的心绪

　　年恒的名字像根细刺，扎在她脑子里

　　她其实见过他很多次。在操场边看一群男生打球，他总是站在最边缘，单手插兜，眼神懒懒散散，却没人敢忽略他的存在；在学校门口的梧桐树下，被几个穿着同款球鞋的男生围着说话，他偶尔抬眼，目光扫过人群时，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意；甚至在教务处门口，被教导主任训话，他也只是微微垂着眼，指尖转着校服纽扣，那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样子，反而让主任的声音越来越大

　　他是活在聚光灯下的人，哪怕那份关注里掺杂着畏惧和好奇。而她，习惯了缩在阴影里，连回答问题都要在心里演练三遍，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这样两个世界的人，本该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有交集。可早上那短短几分钟的碰撞，却像把她的“隐身衣”撕开了一道小口子

　　“林粥”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突然点了名

　　林粥猛地回神，慌忙站起来，膝盖撞到桌腿，发出“咚”的轻响。全班的目光“唰”地一下聚过来，她的脸瞬间涨红，手指紧张地绞着校服下摆

　　“这道题的解法，你来说说”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黑板上那串复杂的公式上，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刚才走神太厉害，根本没听清老师讲了什么。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像针一样扎在她耳朵里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我不会”

　　老师的眉头皱了皱，刚要说话，后排突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辅助线画错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教室里的窃窃私语。

　　林粥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回头

　　年恒就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身子斜斜地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转着一支黑色水笔。他没看她，目光望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绷得很紧，带着点不耐烦的冷硬

　　可刚才那句话，分明是他说的

　　数学老师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料到会有人突然插话，还是年恒。他顿了顿，顺着年恒的话看向黑板：“哦？哪里错了？”

　　年恒这才收回目光，懒懒地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黑板右上角：“应该从顶点引垂线，不是中线”

　　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老师顺着他的指示一算，果然豁然开朗，脸上的严肃缓和了些：“嗯，确实是这样。年恒同学说得对。”他看向还站着的林粥，“坐下吧，下次认真听讲

　　林粥像得到特赦，几乎是跌坐回椅子上，后背沁出一层薄汗。她不敢再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不灼人，却带着沉甸甸的存在感，像午后的阳光，明明是暖的，却让人不敢直视

　　那节课剩下的时间，她听得异常认真，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心里反复想着：他为什么要帮她？是碰巧？还是……

　　下课铃一响，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收拾好东西，想趁着人多溜走。刚站起身，后桌的女生碰了碰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说：“林粥，刚才年恒好像一直在看你哎”

　　林粥的心猛地一跳，慌忙摇头：“你看错了吧”

　　“真的！”女生凑近了些，眼神里带着八卦的兴奋，“他从上课开始，就老往这边瞟，刚才你被老师点名，他的眉头都皱起来了”

　　林粥没再说话，抱着书本快步走出教室。走廊里人来人往，她埋着头，脚步飞快，却在楼梯口撞到了一个人

　　这次她反应很快，立刻道歉：“对不起！”

　　“走路总这么急？”

　　熟悉的冷冽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粥猛地抬头，撞进年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他就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瓶盖没拧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周围的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脚步放慢，目光偷偷摸摸地往这边瞟

　　林粥的心跳瞬间失控，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他看穿了意图

　　“跑什么？”年恒往前一步，逼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刚才那道题，真不会？”

　　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松木味，比早上更近了些。林粥的后背几乎贴在了冰凉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她咬着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索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像只受惊的鹌鹑

　　年恒看着她这副样子，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嗤笑一声，把手里的牛奶塞进她怀里

　　“下次再发呆，被老师罚站可没人替你说话”

　　说完，他转身就走，黑色的书包被他单肩背起，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林粥抱着那瓶还带着他体温的牛奶，愣在原地。瓶身冰凉，却烫得她手心发颤

　　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带着好奇和探究。她攥紧了牛奶瓶，快步跑下楼梯，心脏在胸腔里跳得震天响

　　这个年恒……到底想干什么？自己这又是怎么了

　　她不明白，却在低头看到那瓶印着卡通图案的芒果牛奶时，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这好像是……她昨天在便利店犹豫了很久，最终没舍得买的那一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