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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晋江文学城(27) 正是臣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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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好体力,一个人竟也能爬这么高。”崔钰礼换了只手搂过云樱的腰,云樱的脚在空气里蹬了两下,只觉得肚子被崔钰礼勒得心慌。
崔钰礼立着身子,一只手垂在腰间,另一只手搂着云樱像搂着一只猫一样就将云樱拧着下了石阶。
云樱被晃得眼花,好不容易等进了寺庙院子里的一间屋子,还没等她被放下地就直接被扔在了厢房的青布床榻上。
崔钰礼高大的身子压下来,云樱刚抬头就看到了他表情阴婺的脸。
云樱的簪子掉了一截,被乌黑细长的发丝牵住,耳鬓间的头发不知何时全乱了,此刻正凝着汗水散乱地铺在光洁的鹅蛋脸两侧,一双眼睛惶恐地看着崔钰礼。
“为何要找他?”崔钰礼的声音难得这般冷淡,他一向是个沉默寡言的温润公子,虽然身材挺拔高大,却不似寻常武夫那般粗鲁。
“我……”云樱双手撑着身子,支吾着说不出话来,一双杏眼却丝毫不畏惧地盯着崔钰礼的那张脸。
崔钰礼凝视云樱许久,眼眸里蒙着的那层霜逐渐褪去。
他伸手抬起云樱的下巴,云樱吓得闭上眼睛,睫毛也在微微颤抖。
崔钰礼的视线一转,见她撑着身子的双手也在微微颤抖,愣了片刻后直接搂过她的身子,将她严严实实地裹在怀里,伸出手认真地擦着她额上的细汗。
不过声音冷硬了些,便将她吓成这幅模样,崔钰礼的心中有些懊恼,想到这里,擦着她额头的手指力道不由得大了几分,云樱的额头上立刻无端地多出几道红痕。
“随我回府。”崔钰礼没有多说,也没有接下来的动作,缓缓松开了云樱的身子,云樱有些发懵地点点头,不敢言语。
崔钰礼这时才发现,她刚刚被自己扔到床上时,鞋子掉了一只,那只银白色的绣花鞋此刻正人仰马翻地躺在地上。
云樱扭了扭僵硬的胳膊,正打算起身穿鞋,却只见崔钰礼弯腰捡起地上那只绣花鞋,端详片刻之后,便蹲下身子默不作声地拽过云樱的脚,胡乱地套上那只鞋。
云樱觉得别扭,侧着脸不敢作声,呼吸也凝滞了一些。
回府的马车上,两人都默不作声。
下马车时,云樱见府门外极其热闹,小厮和丫鬟们都在拿着红色灯笼装饰着府里,门外的两头石狮子的脖子上也挂了红色的大绣球花。
云樱看着这些刺眼的红,只觉心口一痛,片刻之后便觉得恍惚,原来明日,她便要嫁入这府中了,是她误打误撞谋划得来的,此刻真的要成为崔钰礼的妻子时,她却觉得心中有些酸涩。
崔钰礼下了马车,远远瞅着云樱脸上似有悲伤的表情,只上前到她身旁,轻轻握住她的手,领着她入了府中。
半夜时,窗外竟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地响了一夜,云樱一夜无眠,直到天青亮时,李妈妈撑着伞抬了一个精致的木箱子走入房中时,云樱才顶着两团眼下的乌青从床上直挺挺地坐起来。
“我的姑奶奶,姑娘你这是怎么回事,大喜的日子怎么把眼睛熬成这样?”李妈妈放下箱子惊呼,看着脸色憔悴的云樱惊呼道。
云樱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乏地出神。
“先不管这么多了,这是我紧急托京外裁缝做的婚服,紧赶慢赶着,我总算在今晨取来了。”李妈妈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件素白色的锦袍裙,袍子上用银灰色的暗纹绣了莲花纹样,领口处也绣了一叠细小的莲花图案,舞动裙袍时才见衣料上的银灰暗纹闪闪发光。
“这颜色,怎么是白色的?”云樱刚问完,就恍然明白了,一夜未眠,她的脑子竟也糊涂了。
母亲不过新丧不足三年,外祖母又刚刚去世,她怎可穿大红色没心没肺地嫁给他人做新娘。
“姑娘是两处为难,若是不嫁,待在那虎狼窝里迟早要被吃干抹净,连骨头也不剩,若是嫁了,又要落人口实,只能在礼节上做功夫。”李妈妈到底是年纪大,懂的比云樱多。
晨起梳妆,是李妈妈亲自上手的,尤绿昨日从寺庙回来,身子骨累趴了,等云樱梳洗完毕,她才顶着一头乱发急匆匆地从细雨里窜进屋里,连伞也没有打。
“我一时贪睡,竟把姑娘今日的好时辰给忘了。”
“不急,我已经弄完了。”云樱侧着身子探出半个头,李妈妈将一枚银花簪簪子插进梳好的发髻里,才满意地退了几步低着头慈祥地看着云樱,满眼欣赏:“姑娘生得白净,这般素样打扮竟比穿红色来得动人。”
云樱穿了一袭新的银白色长裙,领口的莲花暗暗闪动,一头乌发上只别了一朵白色绒花,一枚银簪子。
尤绿愣了片刻,虽说自家姑娘模样可人,但这大喜的日子,穿着一身孝服真的妥当吗?
“太初公主的马车已经停在府门外了,府里的所有人都要去迎接。”门外传来一个丫鬟脆生生的声音。
“成亲的礼要在午时才行,崔大人还没有出发去接公主,她竟自己就来了,还来得这般早?”李妈妈有些郁闷,虽然公主这次是嫁入府中为妾,一般大户人家纳妾是不必上门亲自接的,但她虽为妾,却是公主的身份,即便嫁入府中身份也比正妻还尊贵。
云樱没见过这位公主,只依稀记得,前世她是崔钰礼的正妻。
尤绿撑了伞,携着云樱往外走去,李妈妈自己独撑了一把油纸伞走在前面。
府门浩浩荡荡地站了许多人,大家都注意力都在公主的身上,没人在意身为孤女又无权无势的云樱。
晨时的雨还未停,前面的小厮丫鬟撑了伞,将云樱的视线全部遮挡住。
崔老将军领着一身鹤纹红服的崔钰礼站在最前面,崔钰礼的母亲孙氏则站在崔老将军的另一侧,其余的人则按辈分排列站在身后。
崔倾娥一身水红色的锦裙,满脸不悦地站在一旁,下这么大的雨,还得恭恭敬敬地站在府门外等上半个小时,等公主下轿,她还得行礼,刚做的鞋子就这样被雨水沾湿,她心中满是不快。
两个女官掀开车帘,一个丫鬟扶着一身红色蜀锦明黄色凤纹的太初下了马车。
两个丫鬟站在一侧撑着伞。
太初公主下了马车,所有人都赶紧低下头行礼,崔钰礼行了一个礼,便面无表情地上前伸出手腕,让太初将手搭在他的胳膊上。
给崔钰礼撑伞的小厮似乎是愣神了,没跟上崔钰礼的脚步,半边衣裳被雨水浸润了些许,旁边的另一个小厮拧了他的胳膊一下,他才慌慌张张地拿着伞跑上去,却不想脚一滑整个人直接朝着太初公主跌过去,崔钰礼眼疾手快,伸手挡住小厮跌下来的身子,往后一带,小厮的整个身子朝后倒去,几个家丁立即扶住了小厮的身子。
一众人见这场景,吓得呼吸也停滞了,头愈发往下低。
“混账东西,在公主面前失礼,还不赶紧跪下。”崔老将军怒斥道。
小厮立即跪在地上,膝盖跪在雨水里不停地磕头:“公主饶命,奴才不是故意的。”
崔钰礼冷冷瞧着眼前,一句话也不说。
太初轻轻斜眼看了一眼崔钰礼,模样比画像上的要好看很多很多,眉眼也更冷清一些,她听到自己要做妾时,哭肿了眼睛,死活不肯,只想去求皇上赐了白绫一了百了。
宫里的嬷嬷劝了她许久,“公主是愿意和亲给西凉的野蛮人当正妻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还是愿意嫁给军功赫赫的崔家三爷做妾安稳一辈子?”
“皇上薄情寡义,多年的手足都可以杀掉,何况是你一个妃嫔所生的公主?你不如去了府中,摆着公主的身份压着府里的正妻一头,兴许还能过个安稳日子。”
嬷嬷的话不无道理,皇上虽然只有她一个公主,可皇上情感淡漠,没见过她几面,兴许连她的模样都忘记了,若不是崔家军功太盛,她也不会有机会嫁入崔府成为制衡他的一枚棋子。
一滴冰凉的雨水顺着伞沿滴在太初的手上,她轻轻寒颤了一下,便温柔地朝地上的小厮道:“罢了,你去换身干净衣服罢,下雨路滑,这不怪你。”
崔钰礼的脸上仍然面无表情,小厮慌忙谢恩,便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退到了一旁。
“公主这边请。”崔老将军见崔钰礼像个木头一般不作声,只得苟着老身子上前来指引公主的仪仗进府。
整整齐齐的人群中早早地就留出一条铺了红地毯的道,云樱远远望着身着红衣的两人撑着伞朝这边走来,忙低着头携着尤绿往里又挪了挪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身影淹没在人堆里。
太初将手搭在崔钰礼的胳膊上,款款地往前走,虽然云樱的头低得不能再低了,但太初公主还是一眼看到了一身素白色撑着暗黄色油纸伞的云樱。
“这便是你要娶的妻子?”太初公主停下脚步,一双水波的眼睛望着崔钰礼问道。
崔钰礼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随即便消散,低声道:“正是臣妻——上官云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