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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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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千去1991的时候尹子芹正在忙没空搭理她,整间酒吧仍然还是不见周亦的影子。
这段日子她的时间似乎老是在跟他错开,她有空的时候周亦不在,周亦找她的时候她又没空,两个人有来有回的,像是在玩捉迷藏。
杯中的长岛冰茶少了一半,头顶绚烂的灯光也从橙红转换成蓝紫色,璀璨如室外星罗密布的天空。乔千咬碎嘴里含着的冰块,厌倦了因为一切无关又简单的细节而联想起管曜的那份无力感。
她不想再见他,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愿意再次提及,可她知道自己忘不了他,至少暂时还忘不了。如此一来,她只好将这份怒气转移到别人身上。
她的痛苦与无力成了她无端攻击别人的理由,而不在场的周亦便“有幸”成为那个无辜躺枪的可怜人了。
“才多久不见,周亦的品味怎么就变得这么差了?”
尹子芹摇着调酒器的手顿了顿,“他要是听到你这句话保证能当场气死。”
“那你可千万要替我向他转达。”
“怎么了大小姐,谁又惹你生气了?”不用说也能看出乔千心情极差。
“没谁。”
“你不是去看航展了吗?展览不好看?”
“看倒是挺好看的。”
“说起来你怎么突然想到跑去看航展了?以前也没听说你对军工装备感兴趣。”
乔千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憋不住跟尹子芹坦白一切,“我告诉你件事好不好?”
哪知对方突然从心底萌生一种不好的预感,果断地摇了摇头,“直觉告诉我还是不听比较好。”
乔千拍了拍台面以示威慑,“不行,不听也得听。”
尹子芹龇牙咧嘴,“你这是霸权主义啊。”
“你还记得上次在这儿见过的那男的吗?”
“那个无业游民啊?”
“啊对,就是他。”
“他怎么了?”
乔千歪着身子拖着下巴,“其实他不是无业游民。”
“那他是做什么的?”尹子芹努力回想那个男人的样子和气质,“莫非是个打手?还是说是什么地皮流氓之类的?”
“你也觉得他不像个正经人吧?”
尹子芹知道自己肯定猜错了,“所以你也完全猜错了是吗?”
“是啊。”
“那他究竟是做什么的?”尹子芹被吊起了胃口,好奇到底是多大的反转才会让乔千这么生气。
乔千坐直了身子,仿佛是在说件极其严肃的事,“如果我说他是开飞机的,你会信吗?”
“嘶……”尹子芹双手大敞撑着吧台,“你这么一说倒也不是完全不像。”毕竟吊儿郎当的机长她也不是没见过。
“他是哪个航空公司的啊?”
乔千摇头,吧台里的人还以为她是不知道的意思,“我们老板不是有朋友就是哪个航司的股东来着嘛,不然你找他帮忙打听打听?刚才你说他的那些坏话我就不帮忙传达了。”
“他不是民航的。”
“不是民航的?难不成是部队里开飞机的?”
乔千扑闪着大眼睛紧抿双唇,坚定地冲她点了点头,仿佛这是件极其令人难以开口的事。
“还真是啊?”尹子芹仔细回想着管曜的长相,细细咂摸,“乍一看的确不太能看出来。”
“所以真不能怪我。”
“不过你后来是怎么知道的?你看过他的证件吗?不过据说现在证件都有很多造假的。”
乔千再度摇了摇头,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原委都交代了,尹子芹一边听一边“嗯啊哦”的,感叹词此起彼伏。
两人聊得正热火朝天的时候,管曜不知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知道乔千在这儿的,来得从从容容,游刃有余。进门的时候有朋友看到他,忙不迭来跟他打招呼,还给他发了烟,他推脱不过就在那儿聊了几句。
尹子芹眼尖地从人群中分辨出了管曜的身影,暗暗感慨,“你们家解放军叔叔还真是手眼通天呐。”
“什么?”乔千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管曜挺拔的背影在张牙舞爪纸醉金迷的人群中显得是如此清冷又孤傲。她不清楚究竟是她赋予了他太多身份的光环,还是他原本就是那个样子的,总之她已经看不清了。
乔千立刻转过头来,避免和他对视的可能。她不清楚1991里有怎么会有这么多管曜的眼线,她甚至都不能理解如果是这样,他们先前怎么会如此完全没有任何交集。
干完了剩下的半杯酒,她只愤愤地跟尹子芹说了句“走了”,便带着随身的东西潇洒地从座位上离开了。
那一刻,尹子芹分明在乔千脸上见到了从未有过的挣扎与落寞。
而不远处那个心猿意马的男人早就将目光锁定在了乔千身上,只是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发现自己,还来不及去找她她就要离开了。他又跟朋友来回闲扯了两句,才借机说了句“有事先走”抽身而出。
管曜跟在乔千身后几步远的距离,她便装作没听到脚步声径直往酒吧门外走去。哪料他的车就停在门口,透过擦得亮到发光的玻璃窗能清晰看到他的倒影。
乔千终是在灯火辉煌的路边停住了脚步,奋力在地上跺了两脚以表愤怒,这才转过身来,背贴着他的车门不耐烦地看着他。
管曜刚一迈开腿走近,她便抡圆了胳膊一个抬手,纤细的手指尽数落在他线条锋利的脸颊之上,留下浅红色的印记。
以他的反应速度和能力,但凡他想躲,乔千是压根打不中的。而他却连躲都没躲,全都挨下了。
“你是不是有病?”乔千并非存心想打他,见他不为所动反而并不觉得解气,心里头愈发堵得慌起来。
管曜似乎感受不到疼,低垂着眼睑看她,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你消气就行了。”
“有病。”
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随手把他架在耳朵上的烟拿了下来,右手捏着烟蒂塞进嘴里。这支烟还是方才别人给的,管曜还没来得及抽,也全然没心思抽。
对视片刻,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打开盖子拨上齿轮。乔千含着烟凑过去一些,他用另一只手围着打火机替她挡风。猩红的火苗瞬间点燃烟丝,烟一开始往外飘,她就退了回去。
乔千深深吸了两口便将烟取下夹在指间,头偏向左侧缓缓吐出一口烟。就在管曜刚放好打火机的瞬间,她突然转过头一把揽住他的脖子,娇艳欲滴的红唇狠狠吻住了他的,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管曜的束手无策只维持了短短一刻,回过神来他立马夺回了主动权,把人按在车门上吻得腿软无力之后,他一把将乔千塞进副驾驶,头也不回地开着车疾驰而去。
乔千全程没去看他,也不知晓他会把自己带向何处,她只是任由他带领着她,即使是去天涯海角都没关系。
到了目的地,管曜没去看副驾驶上的人,径自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关门的动作一气呵成。
乔千还没来得及解开安全带,手边的车门突然从外面被人打开。管曜俯身进来,越过她一把解开安全带,安全带从身侧弹回的声音吓得她一惊。
乔千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已经被他了捞出去,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被管曜一把扛在肩头。伴随着“砰”的一声车门被牢牢关上,略显粗暴的动作似乎在预示着主人早已丧失的耐心。
在车落锁的声音里,乔千仿佛听见了自己即将被撕裂的声音。
管曜的肩膀硌得她生疼,地下车库里回荡着他沉稳的脚步声,极快的步伐颠得她上下起伏,魂都跟散开了似的。饶是如此,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因为她知道今晚不管她如何抵抗都无法挣脱他的桎梏。
乔千看不见管曜的表情,乌黑的长发披散着向下垂落,完完全全遮挡住她的视线。她只能用手死死地扒在他身上保证自己不掉下去,也顾不得管他是不是会被弄疼。
电梯就停在地下一层,管曜曲起指关节按住唯一的按钮,电梯门便悄然打开了。
宽敞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却感受到身上的人逐渐僵硬紧绷的身体。乔千担心随时有人会进电梯瞧见这幅情景,纵使她的脸藏在电梯和管曜之间,她还是不自觉就紧张起来。
然而事实证明往往都是怕什么来什么,电梯才向上运行了一层楼就稳稳停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交谈声,一阵脚步声,而后大概就是看到电梯里这幅清醒之后的沉默。
乔千将脸深深地往下埋,索性当一只鸵鸟,反正也没人能看见她是谁,她索性摆烂装死更好。
电梯到四楼的时候,管曜走了出去,留下方才不敢开口的二人相视一笑。
用指纹打开大门,他连灯都没开就大步流星地把乔千扔到了沙发上。柔软的躯体在柔软宽敞的沙发上弹起又落下,她刚撩开遮住脸的长发,便有坚硬的身体紧紧贴上了他,严丝合缝,不留缝隙。
这是乔千第一次来管曜家,却连参观都谈不上,就被他按在沙发上吻得失去了理智。其实作为房子的主人,管曜也不常来这儿。他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大院里,很少来这里住,只有今天下午回来过一次。这里除了有阿姨定期打扫之外,基本不会有其他人来。
好不容易结束那个绵长而猛烈的热吻,管曜死死抵着乔千的额头,感受她因为缺氧而滚烫泛红的肌肤。
他上下滑动着喉结咽了咽口水,“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你怎么回来了?”她直勾勾地盯着他,却避而不答。
“休假。”他用简单的两个字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航展结束,管曜得了三天的假期便匆匆赶了回来,就是想见她一面,和她好好聊聊。她打他出气他倒是能理解,但一不留神又换了副面孔主动撩拨他。他可以理解为是她消气了吗?
乔千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你们假期还真多。”
“多吗?”
他一年的假期加起来撑死了就这么些日子,运气不好的时候都没办法休足。说起来他已经有好几年没这么好好休过假了,乔千觉得多不过是因为他把所有的休息时间全都用在她身上罢了。
“否则我怎么老是能见到你?”
“不是你先来撩我的?现在看厌了?”
她一味地不语,只是握住他的手掌带着他在身上四处游走,最后停留在某处,笑得百转千回又带了一丝挑衅的意味,“厌了吗?”
管曜眯着眼睛,本就混乱的呼吸愈发粗重起来。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这样的挑衅,他狠狠地吮住她的唇,再也不给她任何逃跑的余地。
不知是不是喝了点酒的缘故,那晚乔千像变了个人似的,缠着管曜不停地撒娇喊他哥哥。一会儿使劲往他怀里扑,一会儿又要翻身在上。管曜从没在床上见过她这么主动的样子,被她勾得骨头都酥了,恨不能把整条命都给她。
夜色正浓,情潮翻涌。直到一切结束,尤像是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