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28 ...
-
翌日一大清早管曜就爬了起来,照例跑步,照例锻炼,全然没有因为是假期最后一天就有要放纵自己的意思。
签合同的时间定在下午,他十点从家里出来,不急不忙去接吴南一起吃午饭。
车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处停下,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管曜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恍惚。仅仅短短的半个多月,他似乎很快又重新适应了浮华的都市生活,回归了从前无忧无虑的日子,一如没有离开过一般。
可他知道这样的时光极为短暂,不过是过眼云烟。是他心甘情愿选择了那样一条路,注定了他无法贪图安逸的生活,享受尘世的繁华与快乐。
但他从不后悔做了那样的选择。倘若辽阔的疆土无人守护,万家灯火又能为谁常亮……
红灯的秒数很长,管曜从南想到北,数字也不过才从九十一直倒数到十五。跟着红色的数字又在心里从十五一路数到零,他这才轻柔地踩下油门将车驶了出去。
开到一半,他忽然惊觉下一个路口才是真正的分岔路口。往左是去吴南家的方向,而往右居然是去乔千家的方向。
如果这是一个分岔路口,他势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选择。下一个路口的绿灯才刚刚亮起,他没有多余的时间稍作停留。他踩紧油门打着方向盘调转车头,驶向的不过是心的方向。
乔千从附近的瑜伽馆步行回来走到楼下,刚拿出门禁卡打开单元门,眼看回家的路胜利在望,正要去拉门把手,就被人用手掌一把从后面蒙住了眼睛。一时之间她的视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彻底迷失了方向。
她整个人被一个劲地推搡着跌跌撞撞地向前迈上台阶走进楼内,伴随着玻璃门在背后上锁的声音一路进到了电梯里,不做任何停留。
乔千住的是多层,电梯按键除去底楼尚且剩下五个数字可供选择。然而对方却像是清楚知道她住在几楼,压根没有出声询问就顶着她的后背越过她按下了按钮。
囿于逼仄的角落之中,乔千清晰地感受到电梯正向上运行。黑暗滋生恐惧与邪恶,眼前的漆黑一片令她脑海中不断浮现无数猜想。
绑架?谋杀?撕票?人贩子?一个个不着边际的念头冒出,又被她一一否决。
她所居住的小区素来以安保森严而闻名,加上她方才根本没有在四周看到任何人的身影,除非是熟人作案,否则她还实在找不出其他合理的解释来。
到了楼层,电梯门便开了。眼前的视线透过手掌从灯光的昏暗转入日光的明亮,她脸侧的几缕碎发被一阵穿堂风吹起,又随之滑落,落在那人的腕间,勾得人心浮气躁却不自知。
乔千住的是一梯一户,没有邻居可以求助,因而她满脑子都在盘算着如何趁对方不注意时拉响楼梯间的警报。哪料刚走出电梯就被人一把握住了肩膀,浑身动弹不得,更别提挣脱对方的桎梏寻求一线生机了。
她整个人被扳了过来抵在门板上,对方将手掌枕在她的脑后免得弄疼她。然而一直被蒙住眼睛,视线一时之间还恢复不过来,始终模糊不清。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就被狠狠地吮住了嘴唇,呼吸和理智悉数被掠夺一空。
唇齿相触的那一刻,只不过是短暂如眨眼的一瞬间,乔千就放弃了任何抵抗的意愿。她刻骨铭心地记得这个呼吸,这个味道,连同这个铿锵有力的心跳。那是管曜身上的气息,她了如指掌,就如同刻在她身体里一般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她微微仰起头配合着回应着他的索取。他的吻那样迫不及待,那样急不可耐,那样没有理智,根本不像他。
她在一片混乱之中背过手去,将拇指精准地贴上密码锁,电子锁应声而开。管曜的手从她的腰间滑至门把手,开门的同时略带毛糙地将她推了进去,重新抵在门背后持续着这个仿佛没有尽头的吻。
直到两个人都不能再呼吸,乔千这才轻轻推了推管曜,气喘吁吁地抵着他的额头睁开双眼。她垂着眸子深吸两口气,问出心中的疑惑,“你怎么知道我住几楼?”
“门禁卡上写了。”
她开门的时候他离得那么远,也不知道是怎么看见那么一丁点儿大的字的,“那你视力也太好了。”
管曜却不接她的话,也不管她是不是真心在夸他,自顾自地问道:“卧室在哪儿?”
乔千看向不远处大门敞开的那间房间,还没回过头来就已经被抄着腿弯抱了起来,在步履匆匆之中被丢向那张无比柔软的大床。
直到一阵富有节奏感的初始铃声从乔千身下传来,打断了管曜狂风暴雨般的侵袭,两人才从这场巫山云雨伊始捡回了片刻理智。
响的并不是乔千的手机,而是管曜的。他的手机不知及时从口袋里掉了出来落到了床上,而她整个人横在床上压在乱糟糟的被子上,也不知道是何时压到了他的手机。
她以极其别扭的姿势够着胳膊从身下捞出手机递给管曜,无意之间瞥见了来电显示。屏幕上硕大的“吴南”二字明晃晃的,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那一刻,她仿佛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冷水,涌起的血液回到了原位,而心也像淋了一场大雨,滴滴答答地滑落着水珠。
原来他和吴南之间还有联系。
原来他不过是又给自己找了一个金主。
原来在他眼里,她和别人也没什么不一样。
管曜来找乔千是临时做的决定,他还没顾得上跟吴南说一声就爽快又果决地放了她鸽子。他接过手机,听着铃声响了很久,甚至都能从这波澜不惊的铃声中听出她的怒气冲冲,最后还是没有接起。而对面大概是意识到了电话的主人不会接就自行挂断了。
趁着管曜放手机的功夫,乔千拨开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理了理身上凌乱的衣衫,随意抓了抓长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刚恢复安静的卧室里又重新响起了手机铃声。
只不过这一次响的,是乔千的手机。
而打来的人依旧是吴南。
管曜从床头柜上拿起乔千的手机,她打量他片刻还是接了过来。然而他并非真心想给,顺势就将她重新按在了床上,单手擒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将手机放在她的耳侧,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替她按下了接听。
乔千蹙眉瞪了他一眼,而吴南的声音沿着免提在房间中四散蔓延。
“喂,乔乔姐。”
“怎么了?”即使她没什么心情说话,总不能晾着对方不理不睬。
“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午饭啊……”乔千的双手无法逃离管曜的掌控,只能费力地歪着头去看手机上的时间。与此同时管曜也没闲着,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作祟,像是吃定了她现在无力反抗,越发胡作非为起来。
乔千咬着嘴唇尽力克制住自己不发出奇怪的声音,可颤抖的声线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慌乱:“哦……我就不吃了。”
吴南似乎是嗅到了一丝不对劲,“你在忙吗?”
“我……我去练瑜伽了。”
“行,那我不打扰你了。我们下午直接在中介见吧。”
“好。”
看着通话界面关闭,乔千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她用力转动着手腕试图摆脱身上人对她的束缚,可她那点猫抓似的小力气怎能轻易撼动他的掌控。
管曜从她身上抬起头来,牢牢抓住她的下巴,不让她离开。这一刻,她的眼里只能容得下他一个人,仅此而已。
乔千甩了甩脑袋恶狠狠地盯着他,“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他一点儿都没忘,却不以为然地挑眉,“可她是我金主,又不是我女朋友,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吗?”
管曜俯低身子凑到乔千耳边,话语里带着呼吸,“你不觉得,我们背着她做这种事,更刺激吗?”
他的声音像是在勾引,散发着不正经的痞气,让她莫名回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场景。而那时候的她竟不知道,未来他们之间会发生这么多的故事,这样纠缠不清……
在他的撩拨之下,她的身子紧了又紧,残存的一丝理智试图捋清着事情是如何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的。
她当初不是为了从管曜的魔爪之中解救吴南吗?怎么现如今她成了背叛吴南和他偷情的罪人?更何况,她真的不介意管曜和吴南之间的未曾折断过的关系吗?她是疯了吗?
可身体的感觉太混乱,混乱到她的脑海之中除了无力的快感再也留不下什么,混乱到她只能死死攥着管曜的臂膀免得自己落入无边的空洞再也回不来……
揽着怀里柔软的娇躯,管曜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食髓知味。
休假最后完整的一天,他不过是想把吴南送到目的地就先行离开,不再和乔千碰面。可是他忍不住。脑海里总是无端浮现乔千的脸庞,傲娇的也好,赌气的也好,娇嗔的也好,怎么样都叫他为之倾心。
他想听她的声音,想闻她的味道,想见她。哪怕他们之间名不正言不顺,他还是想见她。
他自以为自从进入航大之后早已不会有任何东西能让他上瘾,他以为没有人能挑战他的自制力,可乔千出现了,推翻了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将他的底线踩在脚下还浑然不觉。
乔千意识朦胧地看着他上下起伏的明亮双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色彩,像是在森林里已然饥不择食的野狼忽然找到了心仪可口的猎物,若是没有吃干抹净那绝对是对生命的亵渎。
即使是在C市的最后一晚他们也并不放纵。大概是管曜顾及到她尚未痊愈的伤,又大概是他本就心猿意马,他们始终不过是蜻蜓点水,浅尝辄止。没有全情投入,更多的像是在爱与痛的边缘反复纠缠又反复跳脱。他所做的一切好像并不是为了自己的欢愉,不过是单纯为了满足她迎合她,尽到自己应尽的义务罢了。
可今日他却和那晚判若两人。
乔千不知道他们分开的这短短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她能感受到他的放纵,他的沉沦,他的欲罢不能,就好像今天是他们的最后一次,就好像今天是生命的最后一天。
正午夺目四射的阳光洒落在窗外的树叶上,金色与绿色水乳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