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只萨摩耶叫粥粥》芝余爱吃鱼

19、失落 没了吗？

　　晕车的劲儿慢慢缓过来，秦禹舟愣愣地坐在床梯上：“……北庆怎么这么冷。”
　　周柯毅把窗户打开，让室内空气稍微清新了些。他递过去一件冲锋衣：“北庆雨刚停，你又穿这么少，不冷才怪。”
　　“哦……”秦禹舟接过那件红黑拼色冲锋衣，展开抖了抖就往身上套，拉链被拉到头，肩线硬挺、穿着也不臃肿，“帅不帅？”他问。
　　周柯毅看他把冲锋衣穿出赛车服的感觉，点头：“帅。你是怎么穿成赛车服的？”
　　秦禹舟被夸得可美，要是有尾巴都可以原地摇着尾巴升天了，像个小孩一样嘚瑟：“因为我人帅。”
　　外面的走廊传来一阵交谈声和脚步声，是别几个宿舍的在讨论去尝尝北庆一中食堂的什么菜。看来这个点去食堂的人不少。
　　秦禹舟从床梯上起来，坐到椅子上，扯了一下周柯毅的袖子：“我们跟他们错峰吃饭吧？”
　　周柯毅扭头看他，有些意外：“你确定？等会儿可能就没有你喜欢吃的菜了。而且这地方点外卖也得至少四十分钟。”
　　秦禹舟嘿嘿一笑，弯腰从行李箱里拿出一袋泡面：“我早听说了，所以我带了些口粮来。”
　　说完还晃了晃手里那袋他们在衡中常吃的泡面。周柯毅的注意力却没放在这上面，反而问他：“你穿这一身不暖和？”
　　秦禹舟一愣，用力按了几下身上的冲锋衣，传来阵阵暖意——里面贴了几个暖宝宝。不冷啊……他摇头。周柯毅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过去捂他的手，刚碰到就皱了眉。
　　“手这么冰，你确定不冷？”
　　“一点都不冷。我随我妈体寒……”
　　周柯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杯子往外走，体寒那人站起来刚想问他要去哪儿，就被一把摁回椅子上。
　　“我去给你接水暖手。手冷也不说，冻得都红了。”
　　“哦……”
　　宿舍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周柯毅拿着两个杯子回来放在桌上。
　　“捂着。”
　　秦禹舟手往袖子里一缩，隔着层冲锋衣捧住杯壁。
　　好暖。温度隔着布料渗进皮肤，顺着血管往心口钻。

　　周柯毅坐在桌前写着什么，专注得很。秦禹舟好奇地坐在旁边看他。这人今天还没对自己说生日快乐……他突然想到。
　　周柯毅突然往这边瞥了一眼。他立刻假装看手机。人在尴尬的时候都会假装自己很忙。
　　察觉到桌前那人的目光收了回去，他又偷偷地看那人的侧脸，以及握笔写字的手。心虚作祟，他瞥一眼周柯毅，又瞥一眼手机，以为自己的动作并不明显，其实早就已经被察觉。手心出了汗。
　　他的眼神刻意控制着，却实在令人无法忽视。
　　有点像小偷行窃前，或者上课开小差前的放风。
　　周柯毅实在忍不住开口问：“怎么了？这样看着我。偷我东西了？”
　　秦禹舟心说：你偷我心了。
　　突然想到网上的一个段子。偷心盗贼。
　　咦……他抱着黑大帅，转身把下巴搁在椅背上，幽怨道：“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太伤人心了。
　　周柯毅终于转身看他，于是看到趴在椅背上的、可怜兮兮委屈巴巴的、还抱着一个狗玩偶的人儿。即使是这样，他也想逗一逗那人。
　　“那你干嘛很小偷盯钱一样看我？”
　　秦禹舟心里的小人抓狂，拔刀就砍：那叫暗恋！暗恋！暗恋懂不懂！

　　他“噌”地一下站起身，瞪着周柯毅：“我问你，今天几号？”
　　“27号啊。”周柯毅拿椅背上搭着的衣服盖住桌上的信纸，遮了个严严实实。秦禹舟嘴唇嗫嚅几下：“那、那那那，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会忘了吧。”
　　周柯毅走过去摸摸秦禹舟的头：“生日快乐，小秦同学。”
　　挨得过近，秦禹舟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儿，把眼闭上，伸出一只手，静静等待着什么。直到额头被轻轻弹了一下，他睁开眼。
　　“等什么呢，小朋友？”面前的人笑得跟狐狸似的，狡黠得要命，坏得要命，好看得要命。
　　秦禹舟被晃了眼，慌了神。眼神躲闪半天也不知道看哪儿，只好硬着头皮抬头看周柯毅：“没了吗？”
　　礼物什么的……
　　“现在没有。”
　　那眼中情绪变化太分明，一瞬间的，从期待得到奖励的小孩，变成了因被父母放鸽子而失落的小孩。
　　周柯毅愣住了。秦禹舟也愣住了。
　　内心的失落是不可避免的——生日时在他乡培训，没有家人陪伴，没有朋友欢祝，也没有收到最重要的朋友的礼物，只有冷冰冰的文字祝福，走流程似的。
　　他一向懂事。狂风骤雨一般的失落在顷刻之间就被压缩成一小滩地上的积水。面积不大，不足以困住庞大的情绪，却一时间蒸发不掉散不去。
　　周柯毅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慰，秦禹舟已经把黑大帅扔回床上，有些尴尬地扯着袖口笑：“走吧。去感受一下北庆一中的食堂，看看跟衡中有什么不一样的……”
　　那笑太牵强，周柯毅拿上伞跟在他后面，轻轻地拍了拍那头发茂密的脑袋。
　　晚上一定好好道个歉。

　　下午去阶梯教室领了复习资料。吃完饭后秦禹舟就趴在床上练听力，周柯毅则一直在捣鼓手机。
　　九点四十的时候周柯毅被一个电话叫走了。秦禹舟刚洗完澡出来，看他拎了件外套就往外走，擦头发的手一顿：“你去哪儿啊？”
　　周柯毅穿好外套：“去拿个东西。”
　　“哦……”
　　周柯毅是跑到北门的。那里站了几个北庆一中的人，他走过去看到校门外一个穿皮衣的，远远地喊了一声：“阿麦。”
　　皮衣男走过来，双手捧着一个纸箱，纸箱上放了一个蛋糕：“毅哥。”
　　周柯毅先是像拍弟弟一样拍了拍那人的发顶，然后接过纸箱：“谢了。长高了啊麦书尧。”
　　麦书尧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嗯……你过来培训，怎么还要吃蛋糕？你生日不是还没到嘛？”
　　“朋友过生日。”
　　很重要的。
　　“这样啊。”麦书尧点头。
　　周柯毅扔过去一个东西，正正砸在麦书尧胸前。他拿起一看，是个奖牌，顿时笑了：“哥，你帮我找到啦。”
　　“嗯。寒假我过来玩，请你吃饭。”
　　麦书尧朝他wink一下：“谢谢哥。你快回去吧，一中门禁快到了。”
　　周柯毅抱着一个箱子回了宿舍，屋内静悄悄的，桌上摆了一杯冒着水汽的热水。他发消息问秦禹舟去哪了。
　　过了几分钟秦禹舟才回：我在104给方用他们讲题呢。桌上有热水，你暖暖手，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他回：OK。
　　开了暖气，倒不算冷，周柯毅只穿了件短袖。蛋糕已经拆开了放在桌上，插上了蜡烛，纸箱被推到门背的墙角。
　　秦禹舟从104溜出来时松了一口气。方用他们一人几个问题，简直八个脑子八张嘴都回答不过来。
　　回到101门口，他刚推开一条缝，就听到周柯毅站在门边对他说：“闭眼。”
　　秦禹舟乖乖闭上眼，能感受到暖气从门缝淌出来。一双手蒙上了他的眼睛。他颤了一下，被带着往里走，心里不是很有底：“干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