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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群芳 ...


  •   南柏舟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坐在那排女人正中间的那个闻了此言,斜睨了一眼南柏舟,眉梢一扬,用鼻子哼了一声,好半晌才道:“告诉他也可以,可他拿什么来谢姑娘们?”
      南柏舟被她盯得浑身尴尬——安置完新柳以后,他身上现在已经没什么钱了,自然没法用银子堵住众姑娘的口。于是他干咳一声,刚准备和这位姑娘商议商议,就听旁边一个女子道:“不如把这两个侍卫留给我们吧,啧,瞧瞧这虎背蜂腰,腿也长,模样也生的出挑。是一对兄弟不是?刚好可以玩双龙戏珠。春宵楼恰巧差两个撑排面的公子,不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姑娘们花枝乱颤地笑着,南柏舟闻言却是大骇,额角出了不少冷汗。寒露和霜降是李允朔的人,身上怕是还有军功傍身,哪能受得了被这般轻薄?
      回头一看,寒露和霜降面上果然已经是一片姹紫嫣红。两人皆是羞恼万分地垂着头,若不是在进门前就收了他们的佩剑,这两人此刻怕是已经拔剑而起了。

      南柏舟只得出面打圆场道:“他们缘与此案不相干,姑娘们又何苦为难他们?”
      那女子嘻嘻笑道:“那不留他们,留你可好?以南公子的模样,定能成楼里头牌。”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大笑起来,连斑竹也掩面在旁边笑的前仰后合,南柏舟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她们是看出了自己好说话,便得寸进尺。

      青楼属于灰色产业,朝廷明面上是不允许开设的。一旦发现,是要把先这些人抓起来,扣押审问一番,再将青楼封停的。这些女子于南柏舟,本该退避三舍,不敢沾染半分才是,眼下却如此大胆。一面是因为南柏舟在查案,算是有求于姑娘们,不想节外生枝;一面是因为自南柏舟三年前大病一场后,他手中几乎没有实权,人也不似过去那般犀利,反倒多了几分圆融。
      所以在这些姑娘们眼中,他已经没有什么威慑力了。若是早几年,他还是那个雷厉风行的“南大人”,不知今日还有谁敢造次。

      “姑娘们莫打趣我。”南柏舟无奈地摆摆手道:“不知姑娘们可有心仪之物,若有,我且取来,便算谢过姑娘们了。”

      众女孩们还要嬉笑,就见一个模样娴雅,年龄稍长的女生轻呵了调笑南柏舟的女孩儿一句,转头正色对南柏舟道:“南大人救过斑竹姑娘一家,我们感激还来不及,怎好再要谢礼?刚才不过是姑娘们说笑,还望南大人不要往心里去。不知南大人今日是为何而来?”
      南柏舟正看了一眼旁边的斑竹,斟酌着怎么开口才能既打听出一些东西,又不暴露自己的目的,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说,就听斑竹道:“想必他是为了他父亲的案子而来。南大人,我说的对吗?”
      南柏舟心里咯噔一下 可转头一想这似乎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自己的身份,临州的地点,家父的死,一切的一切都太有联系性,便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那我年长的女生闻言一笑,看着南柏舟道:“那我还真知道一些——我在这春宵楼里待的久,这么些年里也有些见闻。听闻你对令父之死确有蹊跷,我等也不忍见忠臣受冤。若你想翻案,我们自会助你一臂之力。”
      听闻此言,一行人都收起了笑意。侍女们拉了凳子来给他们坐下,就听这位年纪稍大的女生继续说道:“我是五年前来春宵楼的。这儿因为是魏国和西边的交界处,所以西边来的人也很多。南大人可知西域有一种毒,名唤忘忧铃兰?”

      南柏舟岂会不知?他不由得握紧了拳——果然连临州的百姓们都知道南正德死前还中了此毒,不知道他们心里是如何想自己父亲的。

      那女人看着南柏舟,欲言又止道:“这种毒很烈,如果毒发时没有解药,一日的功夫就能要人命。银针插到中毒人的血管里,引出来的血都是黑色的。而且此毒一旦被下,就要终身服用解药,服用一次解药最初能管数月,最后就只能管几天。而且随着解药服用的次数增多,被引出来的血颜色会变深。令父引出来的血……”
      那女人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南柏舟只得她的意思。想必南正德引出来的血颜色极深,也就是说那毒是在更就之前下的。而且这姑娘的意思是南正德中间还服过几次解药。

      可他哪来的解药?又是被谁下的毒?据说忘忧铃兰之毒的解药被牢牢握在西域国家的手里,常人连半副药都难以买到。所以才有了南正德叛国的风言风语,那些对自己父亲的指责也不全是空穴来风。

      可南正德为什么要叛国?他叛国有什么好处?魏国对他不好吗?他们南家可是魏国赫赫有名的家族。虽然大魏落魄了,但也饿不着他们南家。他们在这片土地上衣食无忧,受人敬仰。最重要的是南正德几乎是南家这一带最有操守的人,万万做不成这般不仁不义的事情来。

      那么,是谁在陷害父亲?

      南柏舟手指陷入掌心,继续听眼前的姑娘说。

      “我也听说了,朝廷是按令父被行刺之死判的,没有管忘忧铃兰一毒。不过也正常,令父亡故时,并没有毒发。”
      “长公主派人来验了尸,据现场的人说,长公主带来的医生诊断出来令父的毒是一年前被下的。民间都说皇上也是看在南家这些年忠心耿耿的份上,才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不然令父的名声会很难听,但……”
      这女子露出一个欲言又止的神色,转而问道:“若那毒真是令父亡故前一年下的,不知南大人可记得四年前的这时候,令父身在哪里?”

      南柏舟皱眉思索——他根本不用想,在京城。除了三年前那次贬谪,南正德没去过京城以外的任何地方。

      “家父在京城。”南柏舟犹豫片刻,如实答道。

      那女子若有所思道:“那看来令父是在京城被人下的毒了。”
      可京城里谁有这西域之毒的引子?又有谁能近南正德的身,成功下毒?

      “此毒来自西域……那大人可查查四年前有谁从西域回京,想必就有线索了。”
      南柏舟皱眉回忆,四年前,从西域回京……好像除了使者团的人,没什么正五品以上官员。小喽啰们应该很难拿到毒,也近不了父亲的身。

      可使者团是皇上直派的,任何利害纠缠,都和皇上有直接关系
      莫非……莫非这毒是皇上下的?想找一个怪罪南正德的由头?

      可那后来又是谁行刺?也是皇上吗?行刺是为了嫁祸叶向发,同时掩饰自己下毒吗?

      可为什么?为什么皇上非要南正德死,还要让他死两次?而且四年前,南正德是改革的中流砥柱,是先帝的左膀右臂,是时局的关键棋子,先帝就算想让他死,应该也不会选择那个节骨眼。
      若是忌惮南家的势力,要想灭一灭南家的气焰,先帝为什么不对他南柏舟下手?

      南柏舟百思不得其解,抬头却见对面的姑娘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镇定自若地看着他。那一双弯着的眼睛如同一对游动的鱼,在水波里荡漾。周围不知何时熄灭了几盏灯,屋内又门窗紧闭,一时间显得周遭昏暗异常。甜腻的花果香丝丝缕缕地渗入鼻尖,引人沉溺的空气里又混着一股清苦的味道。

      不,不对,等等……眼前这姑娘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南正德当真是在亡故一年前被下的毒吗?他们素不相识,这姑娘为什么愿意告诉他这么多?当真是因为不愿意看到忠臣蒙冤吗?
      这姑娘是和斑竹一伙的,而斑竹本是就是个扑朔迷离的角色。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弄清楚那天半路冲出的“大盗”和当年行刺父亲的是不是一批人,以及斑竹哪来钱养那么多训练有素的“大盗”。

      南柏舟转头想让邱玉琴给自己算一卦,看看这些人话的准确性,回头却却见邱玉琴靠坐在椅子上,一副困得连睁开眼睛都费劲的样子。
      他这才发现一向话多的邱玉琴今早从进门后嗓子被糊住了似的,竟一言未发。

      南柏舟皱眉,刚想推推邱玉琴让他醒过来,可他马上觉得不对劲——邱玉琴平时可没有这么昏昏沉沉,他虽然早上赖床,但一旦起来了,就是精神抖擞,不会有这般的情状。
      那难道……

      南柏舟猛的站了起来,看着那几个姑娘道:“你们这点的是什么香?”
      姑娘们自然看见了昏昏欲睡的邱玉琴,面对南柏舟的质问,不慌不忙道:“不过是凝神的熏香罢了,怎么,不好闻吗?”

      “我朋友他……”
      南柏舟想要说明情况,却发现除了邱玉琴,他们其他几个人都没事。他自己不觉得昏沉,寒露和霜降也没有什么异常表现,在场的姑娘们也都是镇定自若不受影响,可见香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一位姑娘见状把香挑起来说道:“这种香可贵了呢,要不是看在你们是斑竹小姐家曾经的救命恩人的份上,我们才不会给你们点这个。”
      她瞥了一眼邱玉琴,把香灭掉了,噘嘴道:“真是不识好歹。”

      南柏舟无言,坐了下来,他盯着那缕香灭后袅袅的青烟,又看了一眼邱玉琴道:“多谢姑娘们好意,只是不知可否能开窗来通风透气?在下身体不好——这里实在是闷得很。”
      身边的女子闻言“咯咯”地笑着,靠近南柏舟的脸侧吹气如兰,南柏舟感受到那微弱的热流,又尴尬又拘谨,不禁面上一热。
      好在现场昏暗,没人看得清他的神色。侍女起身去开了远处的窗户,南柏舟这才感觉喘过一口气来。他刚想追问她们有关忘忧铃兰的细节,顺便打听一下叶向发,就见眼前女子道:“大人怎么脸红的如此不自然?可是身体不适?那可否让小女诊断一二?小女恰好略通些医术,不知可否能为大人分忧。”
      “哎呦,他是害羞啦。”

      几人又前仰后合地笑起来,那声音犹如魔咒,回荡在南柏舟耳边。南柏舟只觉身子越来越热,后背不知何时竟已被细汗濡湿。眼前那姑娘还是眼珠不错地瞧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
      南柏舟又看了一眼面前的一排人,起身道:“今日谢过众姑娘的好意,只是时间也不早了,我便先告辞了——”
      “嗳,别走啊。”
      旁边的女子拉住了南柏舟的袖子,那女子看着娇小,力气居然十分的大,南柏舟一个不设防又坐了回来。那女子在他耳边低语道:“来都来了,大人难道不想……”

      “不用了。”南柏舟猛的抽回自己的手。饶是这几年为了和别的官员打好关系,混了几次风月场,但这还是第一次独自一人面对这么多姑娘的“进攻”,还是显得力不从心。
      “哎呀,怕什么,我们又不会吃了你。你这么阻挠,莫不是……”
      ……
      一双冰凉的手贴着衣襟伸进了南柏舟的衣服内,南柏舟被激的浑身一震,弹跳起来挣脱了牵着自己的那个姑娘,连忙对寒露和霜降一打手势,带着邱玉琴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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