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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戒指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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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戴在手上,苏婉总是不自觉地转它。开会的时候转,等地铁的时候转,晚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也转。银色的光圈在指根处亮一下、暗一下,像在和谁打招呼。陆泽说她转得太频繁了,小心转掉了。她说不会,紧了。
“紧了就取不下来了。”
她抬头看他。“那就别取了。”
他笑了一下。她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又转了一圈。
戒指是宋淮陪陆泽去买的。这是苏婉后来才知道的。陆泽说是上个月的一个周末,宋淮打电话说来云州看房子,想在回来之前先定个住处。两个人看了一上午,中午在商场吃饭,路过一家首饰店。
“进去看看?”宋淮说。
陆泽说不用。宋淮拉着他进去了。柜台里摆着一排戒指,银的、金的、带钻的、不带的。陆泽看了一圈,指着一个最素的,说:“这个看看。”
柜员拿出来,他试了试大小,又放回去。宋淮在旁边说,买了呗。他说不急。宋淮说你都等十年了,还不急?他想了想,买了。
苏婉听完这些话,很久没说话。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那么素,那么安静,像他。他说不用急,再等等。宋淮说等什么等,都十年了替她催你。
她想象那一幕——宋淮在柜台前拿他打趣,柜员在旁边笑着。他耳朵红红的,付了钱,把盒子揣进口袋。然后继续去看房子,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问:“那后来房子看了吗?”
“看了。”他说,“没买。他说再看看。”
宋淮最后没买房子,因为在云州的工作还没定下来。他在朋友的公司帮忙,说先干着,年后再说。沈栀还在那家设计公司,每天上班下班,安安静静的。宋淮周末约陆泽打球,有时候沈栀也来。她坐在看台上画画,画球场,画人,画树。宋淮打完球过去看,她说别看了,他把画本拿过来看,她也没拦。
苏婉有时候和他们一起吃饭。四个人,火锅、烤鱼、日料。宋淮话多,沈栀话少。宋淮说十句,沈栀说一句。但那一句,宋淮听得很认真。
“沈栀平时在家做什么?”苏婉问过。
宋淮想了想。“画画。看书。有时候发呆。”
“你不陪她?”
“陪啊。”他说,“我说话她听着,她画画我看着。”
苏婉看着他。“不无聊?”
他笑了一下。“不无聊。和她在一起,什么都不做也不无聊。”
苏婉没再问。她想起陆泽说的那句话——“他看她的眼神,不一样。”确实不一样。宋淮和别人说话的时候笑,和沈栀说话的时候也笑,但那个笑不一样。平时的笑是往外放的,和沈栀笑的时候,是往里收的。收起来的那个,才是真的。
十二月的最后一个周末,陆泽来苏婉家吃饭。苏婉做了红烧肉,味道一般,但他说好吃。吃完饭两个人在阳台上站着,桂花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在冬夜里很安静。
“明年春天能发新芽吧?”她问。
“能。”
“长多高?”
“比现在高。”他说,“可能和你一样高。”
她笑了一下。“那还早。”
“慢慢长。”他说,“不急。”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路灯的光从远处照过来,落在上面,亮了一下。
“陆泽。”
“嗯。”
“你什么时候搬过来?”
他愣了一下。“搬过来?”
“嗯。”她说,“你每周跑,不累吗?”
他没说话。她继续说:“反正以后要住一起的,早搬晚搬都一样。”
他看着她。“你确定?”
她想了想。“确定。”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那下个月。”
“怎么不是下周?”
“下周要期末了。”他说,“走不开。”
她笑了一下。“好,那就下个月。”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但她不觉得冷。因为他在旁边,因为下个月开始,就不用每周等了。每天都能见到。这枚戒指,她会一直戴着。那封信,她会一直留着。那些等过的日子,她会都记得。
一月,云州下了第三场雪。苏婉站在阳台上给桂花树培土,手指冻得通红也不觉得。手机响了,陆泽发来一张照片,是他收拾好的行李。一个行李箱,一个双肩包,说就这些。她回复:够吗?他说够了,缺什么再买。
她又想起宋淮说的话。“你等了十年还没买,现在怎么不等了?”
陆泽当时的回答她不知道。但现在她知道了——等不了了。
傍晚陆泽到了,苏婉下楼接他。雪还没停,细细密密地飘着。他站在单元门口,行李箱立在旁边,大衣上落满了雪。她走过去,帮他拍掉肩上的雪。
“到了。”
“嗯。”
她看着他,想说什么,又觉得不用说了。牵起他的手,“走吧,上楼。家里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