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劫》闲游风

16、西蜀 回忆

　　卫青霖此时仿佛回到了十岁那年的时光。

　　彼时他刚刚为北地仅剩的三座城池与周围大大小小的村落设好阵眼，正站在中心阵眼城池上已激发结界。这阵法是他想保护琉璃城时自发浮现脑海的，需在各方位的阵眼埋下对应的镇物，他选择了种植下能自发产生灵气，净化环境的水铃树作为阵眼，这样只要各个阵眼还有一棵水铃树，阵便不会被破。后来，在他有能力布阵时，周遭幸存的城池与村落已听闻他的传言，陆续派人前来试探，而后投诚。
　　索性，他也无事，花费大半年的时间带着玄鸟走遍北地幸存之地，经过交涉，顺便一步步埋下作为阵眼的种子，催熟。

　　那天晚上，月圆之夜，在明月高悬之际，他站在阵中心的城墙上，悬空战立，以自身灵力引，催发结界生成。额心的叶状印记浮现，巨大的玄鸟身影现于身后，向四方飞去，宣告结界将起，很快，四面八方升起青光，向他汇聚而来。
　　他以自身为桥梁，将其链接于底下的阵眼中，持续输入灵力，直到汇聚来的力量彼此熟悉，自发生成结界的力量循环，才停下运输灵力的动作。

　　看到升起的绿色结界渐渐隐去，化为透明，底下屏息凝神关注的民众发起巨大的欢呼声。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巨大的亮光，这情景他听过，是信仰凝成国玺的景象。

　　果不其然，当光芒逝去，眼前漂浮着一块方形，上刻木龙的青色印玺。怎么说，这也在意料之中吧。
　　他伸出右手，国玺自发落在他手上，敛去光华，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他耳际却传来四面八方的妖邪被灭的惨叫声，眼睛仿佛能看到结界内的每一个角落，回神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上的国玺，将其收起。
　　正打算离去时，不经意的以瞥，一道白发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分明在黑暗的角落，灰尘仆仆，也并不认识，却莫名的吸引他的视线，让他移不开眼，脚下意识的向前一步。
　　却被一道声音惊得回过神来。

　　【叮，万界信息百科系统为您服务】

　　秦霖收敛心神，观察着识海，刚刚的声音好像是从识海中传来。

　　【嗨，青霖，好久不见，我终于醒过来了，该死的天道，竟然将我强制休眠，还是让我抓住机会醒过来了吧。】

　　秦霖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那黑白相间的玩意，发现它完全没理会自己的意思，一直在自言自语。
　　【你是什么东西？】

　　【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系统啊，啊啊啊，对了，你转世了，不认识我了，啊啊啊，你竟然这么大了，我亲自培养宿主的希望啊，呜呜呜呜，可恶的天道—— 】

　　秦霖揉揉太阳穴，这个东西要鬼哭狼嚎到什么时候去。余光瞄到刚刚那道吸引了他全部心神的身影手上拿着什么东西正要离去，也顾不上这系统了，瞬移到角落去，扬起一个笑脸，目光灼灼看向青年，好奇道：“你是谁？刚来琉璃城的吗？”

　　那青年好似被惊到，半响没有回话。

　　打量着他身上那半旧不新的蒙尘白衣，还有那双空灵淡漠、奇特的雾霾色的眼睛，想了想，还是不能让人跑了，主动伸出手道：“你有地方去吗？没有要不要跟我回去。”

　　那双死寂的眼里闪过一丝奇特的光芒，只见他缓缓开口道：“我是灾星，去了会连累你，还有你家人的。”

　　“巧了，我从小就被人叫福星，诛邪不侵。”他笑着，毫不在意道，只想把眼前这个人安放在身侧。冥冥中总觉得这道身影，这个人该是高高在上，纤尘不染才是，怎么能这么灰扑扑，一片死寂呢。

　　“这片地域现在都属于我了，你只要还在这个结界，就是在我的地盘，去不去我家又有何不同。”他振振有词道，终于，那双带着茧子的手放在他伸出的手上。
　　“好，我是沐九渊。”

　　【不愧是你，青霖，转世还是个人贩子。】

　　秦霖视若无睹，拉着沐九渊就瞬移回家。到家见到惊讶且隐隐带着激动的管家，吩咐他把沐九渊带去收拾一番，再把自己院落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给沐九渊住，然后让绣娘晚点来自己院子给沐九渊量身裁衣。

　　终于剩自己一个人，回房间了，才有心思来弄清楚这个系统。

　　一阵沟通之后，终于弄明白后。

　　【你能解绑吗？】秦霖勤恳地问，他着实不希望有个不受控制的东西在自己的识海里。

　　【不能，我们得先完成任务。而且，我们的契约是以你为主的，我都没嫌弃你嫌弃什么？】系统不满的叫屈。

　　【我为主，那要怎么能弄死你？】秦霖好奇地问。
　　【你死心吧，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以你的性格，肯定下一秒就装作好奇的弄死我了。】系统炸毛了，一番发泄怒吼后，便单方面屏蔽了秦霖。

　　秦霖看着在识海失去踪迹的系统，眼神一暗，果然，不受控的东西。

　　看到焕然一新出现在眼前的沐九渊，他的心情才好转起来，唔，还是太瘦了，就剩层皮包裹着骨头，得喂胖点。

　　沐九渊被他盯得耳尖直泛红，手指在衣袖下蜷缩了起来，不知如何是好。

　　恰好到处找不到秦霖的秦轩和卫瑶听到管家传信赶了回来，围着秦霖好一阵问询后，秦轩朗声大笑，拍着秦霖的肩膀道：“不愧是我儿子。”

　　卫瑶拧着秦轩腰间的肉，皮笑肉不笑道：“你力道轻点。”

　　秦霖揉揉被拍的位置，无语道：“爹，我等下没被结界累趴下，先被您拍趴下。”
　　接着他流畅地转移话题道：“爹，娘，这是沐九渊，以后就在咱家了，他跟着我学习。”

　　秦轩与卫瑶面面相觑，由卫瑶开口问：“这位公子是哪里人，不回家，家里人不会担心吗？”

　　沐九渊有点拘谨道：“西南那边的。不会，我是被族里赶出来的。”

　　卫瑶一听是被家族赶出来的，心里一咯噔，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沐九渊，嘴上亲切道：“谁家这么狠心把个半大的孩子赶走。”

　　“娘，沐九渊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们就别操心那么多了。爹，你记得派人清下境内的妖邪，实力弱的估计在结界升起之际就消亡了，剩下的得我们自己去清理。”秦霖打断她娘的试探，他一眼就知道沐九渊是谁了，这么明显的寒冰之力，还有灾星，沐九渊的事迹他也是有所耳闻的，他娘是察觉不到那个冰属性力量，不然也不会往人家伤口上撞。

　　卫瑶知道儿子是个有成算的，听他这么一说，也不再盘问，只道：“你尽管把这当自己家，有什么事吩咐管家，或者找霖儿。”
　　打算私下再让秦轩派人去查查。

　　半年后，秦霖目光诡异的看着又升了一个境界的沐九渊，他以为自己已是天众奇才，十岁便已入灵动很难得了，这家伙竟然在系统指出他体质有异，边努力恢复正常水灵体，边修炼之下，半年达灵动境。

　　“阿渊，你对医术有兴趣吗？”他好似随口一问。

　　“怎么？”经过半年的休养，个子一个劲往上窜的沐九渊已经看不出当初的落魄。望着秦霖的仿若只有他一人。

　　“萍婆婆来了，她每年都会来找我催生罕见的药材，你若是有兴趣，我让她教你。”

　　闻言，沐九渊摇了摇头，他知道萍婆婆这些药治的是北昭子民，秦霖向来是义务帮忙的。以此提条件，有违他本心。

　　秦霖看着他的眼睛，一眼就明白他的顾虑，也不多说什么，只道：“我的本心就是，我想要的必将属于我，我可不是多善良的人。”

　　后来，萍婆婆主动来考察了沐九渊，之后便满意地宣布自己多了一个徒弟。

　　两年后，步入天光镜的两人，除了学习外，时不时便在北昭境内搜寻妖邪，除恶务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