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劫》闲游风

15、西蜀 第二件礼物

　　雪球如霍星毅所愿，在撞击卫青霖等人之前消融，融化的雪水也被高温蒸发成水汽。水汽上升，却无法离开这一领域，导致极冰空域内开始弥漫雾气。

　　域外，原本宁静的雪山，随着一声巨响，巨大的冰块从山顶滑落，夹杂着雪球和翻飞的雪沫，滚滚向下，如同巨兽发出一声怒吼，打破了山谷的寂静。

　　沐九渊的神识已升至高空，发现到这一景象，眉头紧锁。若不加以阻拦，恐怕山下这一片都将被这白色洪流摧毁、覆盖。

　　他侧头，深深望了一眼卫青霖，对他说道：“保护好自己。”接下来他只能缩小领域，将大部分力量用于抵抗雪崩。就是可惜，接下来可能无法陪伴他游玩了。

　　正欲瞬移至高空，却因一股拉力而停下脚步，他垂眸看着手腕上的修长手指，正因用力过度而泛红。

　　卫青霖紧握他的手腕，快速说道：“撤掉结界，我们不仅能自保，还能提供帮助。对付雪崩，霍星毅的能力更为有效。”

　　沐九渊扫了一眼霍星毅，后者如落水狗般惶恐不安，略一思索，便同意了。现在时间宝贵，不容耽搁。

　　领域一撤，原本平静的净土瞬间遭受风雪侵袭，霍星毅悬空而立，看着上方那席卷一切的‘巨兽’，真正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需要我怎么做？”他面色沉重地问，若让这洪流成势，附近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而他，将难辞其咎。

　　云衡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沐九渊已建立一道极冰屏障，阻挡了白色洪流的步伐，随后在山谷底部设下一道，以防万一挡不住，便将一切湮灭在山谷中。
　　最后，他用灵力向梦姬传递了一道口信，以防不测。

　　卫青霖仔细观察着洪流的情况，传音霍星毅与云衡，“霍星毅，你对准最大的洪流，用朱雀火将其熔化。云衡，你的能力我不了解，自己随机应变，我们可能无法照顾到你。”

　　霍星毅顺着他的指示望去，点头，操纵身体向前跃去，身后朱雀法相随着他扬起的手缓缓出现，他和朱雀周身都浮现出火焰，手背上的朱雀图腾散发出耀眼光芒。

　　“去，”凝实的朱雀向雪崩劲头最猛烈的洪流飞去，一路过去，地面逐渐露出黑褐色的焦土。

　　“拜托你了，朱雀！”霍星毅全神贯注，控制着朱雀图腾的行动。
　　苍白的天地中，雪白的布幕中火红与黑褐的色彩不断扩大，为这苍茫的雪山增添光彩。

　　卫青霖在水汽飘起，白雾袅袅升起之际，抓住时机，一把琴在身前浮现，聚力的一击琴刃击碎裸露的巨石。音符起，向两侧定向飞去，不断为霍星毅与沐九渊恢复灵力。

　　音刃击毁石块与冰块的同时，他余光见雪山的冰似乎有某种力量加持，融化的水汽不断凝聚成新的风雪，在天地间飘洒。
　　霍星毅的能力尚不足以消融整个雪域，再这样下去，不过白费工夫，他当机立断，收起古琴，将一袋种子挥洒而出，落在极冰墙后，手指迅速结印，在木灵力的加持下，种子迅速发芽、扎根、成长。

　　脚踩太极图，灵力护体的云衡，认出这是一种无坚不摧的铁木——寒星柏。这也是一种有价无市的炼器材料，百年一发芽，百年一生长，再百年才能成熟。非灵力与极寒之气汇聚之地无法生长，而一旦成熟，还会自发与同类形成防护界域。
　　卫青霖不愧是木主，手上连这种稀罕的种子都有。
　　他旁观着全局，注意到霍星毅失去卫青霖灵力的加持与治愈后，不一会儿就脸色苍白，身体摇晃，却丝毫没有开口求助，咬牙硬撑。
　　而以冰层为整个雪山形成封锁线，一直承受雪崩巨大冲力冲击的沐九渊，脸色也略显苍白，但他一声不吭，纹丝不动。
　　卫青霖能否在他们力竭前成功？

　　处于中心的卫青霖比他更焦急，生怕沐九渊撑不住倒下。一下子催熟几十颗寒星柏种子对他来说是很吃力的，催完他可能就得倒下。这时，他感受到空气中游离的寒冰之力向种子聚拢而来。
　　沐九渊进行如此广域的防护，哪还有余力为他汇聚寒冰之力。

　　他拿出一颗丹药服下，手中青光大放，所有寒星柏的成长速度飙升。

　　【你疯了？快住手，青霖，你再不停下，这次我就不会帮你传信给你父母了，你自己像他们解释去吧！】
　　被关小黑屋的系统感受到卫青霖身体情况不对，破‘门’而出，就见到卫青霖又一次越阶使用灵力，原本就没好全的身体摇摇欲坠，气急败坏地喊道。

　　　【这是能全员存活的最优解，暗处的力量不知底线，唯有尽快布置好自然生成的结界，才能确保我们不会力竭倒下。放心，有阿渊在，我会没事的。】
　　他通过向系统解释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防止意识崩溃。眼角余光捕捉到霍星毅的朱雀图腾消散，一个踉跄，跌入那片部分融化的雪水中。

　　【没事没事，霍星毅被云衡接助了，青霖你撑住。】
　　系统一发现情况便立刻告知他，还边找话题分散他的注意力。唯恐他支撑不住而倒下，被雪崩卷走。
　　【你就知道沐九渊一定没事。】
　　【倘若沐九渊能在雪山出事，他也不必叫水君了。】

　　下一刻，一股强大的清灵之气涌入体内，使他的灵台变得清晰，一瞬间神智便清醒，且风雪不侵。
　　是云衡在为他输送灵力，抵御风雪。

　　“青霖，你尽管催熟寒星柏，我无法像你们一样阻止雪崩，唯一有用的便是这股灵力。”他的声音从卫青霖身后传来，语气故作轻松，显然是为了分散卫青霖的注意力，“霍星毅已被我安置在我们拾柴的树林中，那里有光鹿守护，光鹿竟能在林中建立防护结界，看来传言中的森林守护者便是光鹿了。”

　　“光鹿确实是森林的守护者，但它们仅存在于人迹罕至的森林。你的灵力记得保留一层，好有人能善后。”卫青霖接受了云衡的好意，也振作精神回应道。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恍惚中，卫青霖似乎看到寒星柏的枝条伸长，蓝绿色的结界光层升起。余光中还有阿渊紧张的面容。
　　意识到任务完成，他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梦姬接到讯息后，便带着一对人在在山谷外监视着事态的发展，当看到白色巨浪渐渐平息，蓝绿色的结界升起之后，才放下心来，带着人进山搜救。

　　远在琉璃城的卫瑶无端一阵心悸，失手打碎了手边的茶盏。意识到什么，让人传信给了沐九渊。

　　沐九渊此时已跌跌撞撞向卫青霖奔去，他已看不到，听不到任何声响，眼中只有那倒在雪中的青色身影，在手搭上那轻微跳动着的脉搏时，才发觉自己的心跳正急速跳跃着，如同擂鼓般，额上的冷汗低落，融入雪中，不见踪迹。

　　云衡这时已背回霍星毅，沐九渊撑着无力的身体站起来，手稳稳的背起卫青霖，向着来时相反的方向而去。

　　天之极。

　　此时，黑暗的领域已略盛于光明，黑暗的气焰在这寂寥的空间里疯长。

　　“他们让你失望了，成功阻止了雪崩。”
　　一道无机质的声音响起，语气分明无丝毫起伏，却无端让人感到嘲讽。

　　黑暗的一边雾气弥漫，好似黑色的洪流涌起，那道呓语声‘嗤嗤’笑了起来，“无情无欲的你是无法理解人类的，还是乖乖准备与我融合吧！”
　　这声音难得正经，算是祂好心情的嘉奖。紧接着，祂自顾地唱了起来：“来吧～来吧～与我融合，我将带你领略世间的美好～得而复失的情绪才是～最美味的～”

　　银白的身影隐隐不安，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得而复失什么呢？不管什么，祂的外援是最强大的，那可是祂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