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劫》闲游风

13、西蜀 烫到了

　　卫青霖细致地审视着云衡此刻的神态，目光锐利得仿佛能洞察他的内心，识破他所有的策略与诡计。

　　【居然有人追着要追随你？？？】
　　系统震惊极了，就这个腹黑、恶劣的家伙？虽然有点点的好，但他们这不是才认识吗？

　　即便是自诩能洞察天机、无所不知的云衡，在等待答案的时刻也不禁屏息凝神，唯恐错过任何细微的声音。他的手紧握着枝条，以至于上面的凸起刺入肌肤也未察觉。

　　“我不知道是什么促使你改变主意，选择与我坦诚相对，但我能感受到你的诚意。”他淡淡地说，“我只能告诉你：我不信天命，也不打算遵循他人安排的道路，但我欢迎朋友。当然，要像那些所谓的江湖豪侠三杯两盏间便是能过命的兄弟那是不可能的，未来的一路我们可以多多指教。”说着说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偏离了主体，仿佛云衡背后的树突然绽放了花朵。

　　“朋友……”他仿佛瞬间失聪，除了这两个字，其他的声音都听不见，失神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隔了许久都没听到他的回答，卫青霖忍不住看向他，好家伙，双眼无神，一脸傻笑。
　　卫青霖：“……”这是云衡那个老狐狸？
　　瞬间当做没看到，转身一挥手，一条长长的藤蔓卷起他和云衡堆好的柴火，慢悠悠地往回走。
　　耳边还回荡着系统的锐评：【这家伙是乐疯了吗？】

　　卫青霖的身影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视线中，云衡才猛然惊醒，急忙追赶，并喊道：“卫青霖，等等我！”声音中充满了欢快的喜悦。

　　至于他不救世，无所谓，只要这世界上还有他在意的人，他终究还是会走上那条道路。就像在客栈，他本可以等到他们都死去再出来，或者直接一走了之。但结果就是，他杀了百目蛛，救了他们。
　　若真如他所言，那也不错，逆天而行，听着就有趣，不是吗。

　　【你就不怕他是为了留在你身边监视你，伺机做坏事？】
　　听到系统的话，卫青霖并未回应。即便日后他们变得熟悉，感情融洽，他也会在心底保留一丝警惕。
　　毕竟，背叛无处不在，或是利益，或是情感偏向，或是不得已的被迫，任何人都可能随时会背叛你，只有自己才是最不会背叛自己的人。
　　而若真能让自己信任到，让自己受到伤害的地步，那这栽他认了，他接受自己决定导致的任何后果。

　　回到驻扎地，沐九渊仍在捕鱼，霍星毅也没有看火，而是屏息站在沐九渊旁边，仿佛在观察他如何捕鱼。

　　卫青霖操纵着藤蔓放下柴火，悄无声息地站到沐九渊旁边，速度快到云衡来不及阻止，只能呆呆望着毫无反应的沐九渊。
　　手中折扇不自觉地掉落在地，脑海回荡着一个念头：修者的后背是能这么容易靠近的吗？

　　而就在卫青霖站到沐九渊旁边之际，沐九渊有了动作。只见他手一收拢，一团清水破空而出，还裹挟着溪面上漂浮的碎冰。当水团离开水面后，迅速结冰，形成一个冰球。
　　奇怪的是，尽管只是一团水，也没有晃动，却在冰球中不断散发着涟漪。

　　“这是在做什么？”卫青霖好奇地问。
　　“啊！”霍星毅被吓了一跳，往旁边跳了一下，迅速摆出战斗姿态，看清楚是卫青霖才松了一口气，放下手臂，又看了眼云衡，拍了拍胸脯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差点把我吓死了！”

　　卫青霖闻言，扫了眼云衡，若有所思道：“在阿渊那团水出来前一刻，看你们那么入神，我就来看看了。”
　　说完了，眼神还好奇地围着沐九渊手上冰球转悠。

　　沐九渊轻笑，将悬浮在空中的冰球递到卫青霖面前，以便他能更仔细地观察。

　　经过一番审视，卫青霖不确定地问道：“这冰球内有一条鱼？”随即在沐九渊肯定的眼神中得到了确认。

　　“你居然看出来了？”霍星毅一脸惊诧，要知道他就是一直没法看到鱼才一直在边上看的，到现在也就能根据溪水的涟漪来确定那里有东西，要不是沐九渊撤掉水给他看，他还不知道是鱼呢。

　　卫青霖淡然地解释：“我只是猜测，水的波动必然意味着有东西存在。加之阿渊之前提到西蜀雪山下有一种鱼，其身体透明如水，便推断出此物。”

　　云衡听后也产生了兴趣，凑近观察。西蜀雪山的冰鱼对于东曜而言近乎传说，这种鱼一旦离开雪山环境便会迅速死亡，并化为一滩水，至今未有保存之法。
　　现在遇到了可得好好瞧瞧，他刚刚远远一瞥，也觉得就是一团水，近看还是觉得没有区别，竟然真的能与水完全融为一体。

　　“今日跟随阿渊，真是口福不浅。我记得阿渊曾言，这鱼肉质口感很好，至今没有能与之媲美的。”卫青霖咽了咽口水，自从得知此事，他便一直期待品尝这传说中的美味。现在终于要吃到了，不枉他第一站就来找阿渊。

　　云衡同样期待地询问：“需要我们帮忙捕捉吗？我迫不及待想要尝试这传说中的美味了。”他并未期待沐九渊的回答，径直看向霍星毅。

　　“加上阿渊手上这个，应该有八条了。”回他的是卫青霖，他刚刚放柴火时就注意到旁边有七个冰球，原本以为是阿渊储存的水源，未曾想竟是鱼。

　　“没错，我先烤一些，你们继续捕捉。”霍星毅连连点头，他也迫不及待想要品尝这美味。以他多年烤鱼的经验，这鱼一定很好吃。

　　“我先处理一下，”沐九渊话音刚落，原本在地上的其中三个冰球便被吸附到他身侧，紧接着传来四声冰球碎裂的声音，随着冰球破裂，里面的水连同鱼的内脏被分离，剩下四条剔透如水的冰鱼。
　　卫青霖默契地从纳戒中取出四根专用的烧烤竹签，熟练地插入每条鱼中，随后拿出几个瓷瓶，洒在鱼肉上，“调料也准备好了，开始烤吧。”

　　“这鱼不会在烤制过程中化成水吧？”云衡蹲在火堆旁，手持两根烤鱼不时翻面，担心这如水般的鱼会遇火即融。

　　沐九渊在忙碌中解释：“普通的火焰无法烤制，必须用朱雀火。若无灵火，则只能生食。”他小时候若无食物，便会来此捕捉生鱼食用。

　　卫青霖一边喝茶一边守着剩下的鱼，声称自己刚刚搬了柴火，理应由云衡去协助霍星毅烤鱼。

　　不久，烤鱼的香气四溢，卫青霖本想悠闲地喝茶观赏眼前这几幅动景：沐九渊捕鱼图，优雅从容；霍星毅与云衡烤鱼图，绚丽动人；雪山融溪图，岁月静好。被这香味一勾，肚里的馋虫止不住地翻转，最终决定去监督他们快点烤好鱼。

　　在捕捉了另外四条鱼后，沐九渊便回来加入他们的行列，每人手持一条烤鱼。

　　卫青霖惊讶地发现，原本透明的鱼肉在烤制过程中逐渐从无色变为白色，“看来这鱼肉色完全变白便是熟了。”

　　“那就和普通鱼一样了，快，再涂些蜂王浆。”霍星毅迅速行动，其他三人默契配合，递鱼、加调料、换鱼，直到烤出霸道的香气，鱼才算是烤好了。

　　每人手持一根烤鱼，卫青霖小心翼翼地吹着鱼肉上的热气，然后咬了一口。好烫，这鱼肉仿佛是把朱雀火的灼热都锁在了每一丝肉里。听到喊烫的声音，卫青霖都以为是自己忍不住喊了出来。
　　“好烫，好烫”，一连串的哈气喊烫声不绝于耳，抬眼望去，原是霍星毅也被烫到了舌头，正不停哈气缓解疼痛，给舌头纳凉呢。
　　卫青霖嘴里含着鱼肉不禁闷笑出声。

　　“你这也太丢朱雀霍家的名声了，你们朱雀图腾若知道后人还会怕烫，不知该作何感想。”云衡无语道。
　　这声音听着也是嘴里含着东西的，舌尖微卷，太烫了，看来都不敢咽下。
　　那肉又实在是含着都能尝出的美味，吐掉又舍不得。

　　全场只有沐九渊还没吃，他把鱼插在旁边的石缝上，走到卫青霖身边，“张嘴。”迅速取出他口中的鱼肉，塞入一颗疗伤丹，看着丹药融化后，又放了一块碎冰在他舌头上。

　　卫青霖眼睁睁地看着到嘴的美味飞了，一股透骨的凉意从舌尖扩散至全身，他僵直着不敢动，沐九渊此时全身都泛着冷意。
　　他小心地拉了拉沐九渊的衣袖，但沐九渊并未理会他，接过他的烤鱼，运转灵力，一股寒气为其降温，直到他认为温度适宜才冷着脸递还给他，恰好冰块融化，药效挥发，舌头已经恢复。

　　接过烤鱼后，他开始慢慢食用，咬一口，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没有了刚刚那种仿佛火浆与冰山撞击的爆裂感。”

　　此话一出，原本打算找沐九渊帮忙降温的霍星毅和云衡立刻决定放弃，开始小心翼翼地吹着鱼肉，慢慢品尝。

　　嘴里是不停歇的好吃声，激得卫青霖觉得嘴中的肉食之无味，幽怨地盯着享受美味的沐九渊，间隔还瞪两眼一直刺激他的两人。

　　沐九渊却无动于衷，某人的莽撞需要受教训。

　　“吸溜”一声响起。
　　嗯？不都吃着鱼吗？难道我垂涎他们的鱼到留口水了，正想不着痕迹地擦擦嘴角，便被系统的声音提醒，原来是它。

　　【宿主，能给我开开味觉吗？我也想尝尝这鱼。】系统一脸谄媚地道。
　　【我这鱼不好吃，还有，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有人的时候给我传音，等下不小心露馅了。】卫青霖语气不善道。
　　【分明是你盯着他们吃鱼太入神了。我不管，你就是这么对教导你知识的统的吗？我要吃鱼，要吃无与伦比美味的鱼。】那声音嚷得快刺破卫青霖的耳膜。
　　又听他的说辞，只好让它自己打开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