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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45 ...

  •   谢净薇推开门,指尖还停留在门把手上,回过头来,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温白鱼,你的工作找得怎么样?”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在这栋安静得过分的别墅玄关处显得格外清晰。

      温白鱼愣了愣,一是因为谢净薇直呼其名,二是因为谢净薇好久没问过她工作的事了。

      自从上次她敷衍过去后,谢净薇对这件事就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沉默,不问进度,不催搬走,仿佛这件事从未存在过。

      温白鱼的睫毛颤了颤,迟疑了好几秒,才回答道:“我这周就出去面试,争取尽快搬出去,不继续打扰你,你不用担心。”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居家服的衣角,那块棉布已经被她揉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褶皱。

      谢净薇听到她这么说,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冷笑一声道:“担心,我担心什么?”

      尾音上扬,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困惑,仿佛真的听不懂温白鱼在说什么。

      温白鱼不自然地挪开视线,盯着鞋柜上一盆小小的绿植,声音越说越小:“我搬出去的话,如果……你想让其他人住进来,就不用担心没地方给她住了。况且,我住在这里这么久了,不好意思再麻烦你。”

      谢净薇正在低头扎大衣的腰带。那双修长的手利落地将腰带穿过扣环,猛地一拉,动作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力道。

      听到这句话,她手下顿了顿,然后又继续扎紧。

      谢净薇整理好了大衣,才抬起眼看向温白鱼。

      那目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却又像一柄薄刃,轻轻划过温白鱼的脸。

      沉默。客厅里的老式挂钟在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在数着什么。

      “听不懂你在胡扯些什么。”谢净薇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要走了。”

      她转身,手指搭上门把手,停顿了一秒。

      “明天我要吃红烧肉和四喜烤麸。”

      话音未落,门就在温白鱼面前合上了,发出轻微的响声,那声音在空旷的玄关里回荡了两秒,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温白鱼原地站着不动,直到外面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这才上楼,回自己的房间。

      其实她的房间很大。朝南,一张两米宽的大床,小露台,靠窗的位置摆着实木书桌椅,书架上还空着好几层。完全可以腾出一个现成书房的位置。

      但平时非常害怕给别人添麻烦的她,住进来后一直是用谢净薇的书房。

      谢净薇说“你用吧”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她就真的用了,像是被允许借住在别人心脏旁边的一个小隔间里。

      谢净薇走了,温白鱼没有再去看书,而是选择打扫房间。

      甚至爬上了梯子,将窗帘上面的杆子都抹了好几遍,又把床单、被罩、沙发罩、窗帘换了,洗干净。

      等洗衣机和烘干机运转了一下午,所有的清洁都完成后,温白鱼环视别墅一圈,确定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之后,已经到了晚上九点了。

      上海的冬天黑得极其早。尤其是晚上六点到七点这个时段,天色像是一盆墨水泼下来,哗地一声,光亮就没了。

      可待在温暖、明亮室内的温白鱼毫无察觉,直到闲下来,一看时间,才惊觉已经这么晚了。

      晚饭时间已过,温白鱼却丝毫不觉得饿。她把客厅的灯关了,只剩下玄关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昏昏暗暗地照着鞋柜上那盆绿植。

      然后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这个家的客房,甚至不能说是次卧,脱下外面的灰色针织薄开衫,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紧,打算睡觉了。

      刚刚一直忙碌着,脑袋驱使身体干活,就不会去想一些多余的事情。

      擦窗帘杆的时候只需要想着把灰尘擦干净,叠床单的时候只需要把边角对齐。身体在动,心就是静的。

      然而,现在躺在床上,脑子一下子空了下来,温白鱼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牙齿上下打颤,好像很冷似的。

      比那个险些要流浪街头的夜晚还要感到寒冷。那时候她至少还能站直。现在,躺在两米宽的大床上,盖着蓬松的被子,她却蜷成了一团。

      柔软、蓬松的被子底下,温白鱼的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十指交叉,用力到指节泛白,严丝合缝,连空气都刺不进去。

      她的呼吸声也一声比一声粗重。好像生了某种病。

      这没什么的。她对自己说。声音在心里响起来,干巴巴的。

      一开始不就是知道了吗?谢净薇和自己本来就只是炮、友关系。

      炮、友之间谈何忠诚?如果想要和别人做,根本无需顾忌。

      本来就没什么可在意的,谢净薇一定不会带乱七八糟的人到家里来,那她就可以当作不知道。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不是很多人都能做到的事吗?

      之前,谢净薇从不会和自己睡在一起,她以为自己定的酒店太廉价了,没有钱可以和谢净薇在符合她日常消费水平的酒店做,才不能留下谢净薇。

      所以发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后,她定了外滩那家酒店的江景房。

      落地窗外就是璀璨的夜景,床单是埃及长绒棉的,浴缸是独立式的猫脚浴缸,连洗漱用品都是某个英国王室品牌。价格是她半个月的工资。

      可谢净薇还是没有留下来。做完之后,她还是起身穿衣服,动作同样利落,同样没有犹豫。

      只是在经过那张写字台时,多看了两眼窗外的夜景,然后说了一句“景色不错”。

      所以,谢净薇也绝不会和人做完后,睡在一起。哪怕酒店再奢华。

      那其他人在谢净薇这里,也没什么特殊的,跟自己一样,都只是过客,都只是某一段时间的消遣。

      可是,和自己约,无论多晚,谢净薇都要回家,而今天谢净薇要住在外面。

      温白鱼想到这一关键之处,再也无法欺骗自己,那些精心搭建的、脆弱的幻想,在这一刻像纸房子一样坍塌了。

      眼睛刹那间热了起来,她连忙抬手胡乱地擦了擦。

      好像生怕让人看到,惹人厌烦,可明明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默默地苦恋着一个人,是很辛苦的,需要给自己一点幻想才能坚持下去。

      就像在沙漠里行走的人,明知道前方的绿洲可能是海市蜃楼,但还是得相信那里有水,才能迈出下一步。

      温白鱼吸了吸鼻子,笑了笑,乐观地想道。

      自己不能这么想,谢净薇对她多少还是有点特殊的。

      最起码在谢净薇的床伴里,她可以住进谢净薇的家里。

      这么看来,谢净薇也不是对自己全然没有感情,起码有一丝的动容。

      不过,糖果此刻变成了砒霜。

      如果不是和谢净薇住在一起,她就不会对“谢净薇要和其他人睡”这个事实了解得如此清楚。

      温白鱼很明白为什么谢净薇觉得炮、友不能只有一个。

      因为那样真的太奇怪了,和正式的情侣没什么两样了。

      在快节奏的大都会中,没有同居的情侣,上班已经很累了,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见面。

      也只能忙里偷闲,抽空做个爱,再匆匆分别。甚至为了更轻松,也经常会约在酒店里,而不是各自的住处。

      如果只有一个这种关系的人,并且保持固定的联系的话,那就找不出和普通情侣的任何区别了。

      而且,炮、友转正的情况也不在少数。从身体开始,慢慢侵入生活,最后占领全部。像藤蔓缠绕一棵树,起初只是借力攀爬,后来就再也分不开。

      人习惯另一个人的身体,恋上了身体就会误以为恋上了灵魂,喜欢上了人。

      这样单对单的关系太危险了,而控制风险是谢净薇的拿手好戏。

      可温白鱼只和一个人做过这种事。

      她笃定这辈子都不能找到第二个人,能让她这样魂不守舍,日思夜想。

      走在街上会突然想起她说话的语气,看到橱窗里某件大衣会觉得适合她,吃到好吃的东西第一反应是对方喜不喜欢吃……

      她无法将就除谢净薇以外的任何人。

      可偏偏谢净薇并不在温白鱼和多少人睡过,甚至还宛如和睦的室友聊天般,提及温白鱼去找别人约的事。

      即便温白鱼没有“脚踏两只船”,可谢净薇和别人睡的时候,温白鱼也没有资格指责她,不公平。

      因为是温白鱼自己不要的,而不是她束缚了温白鱼,那这样,关她什么事。

      温白鱼忽然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很短,像是一个美丽的泡沫在空气中破裂。

      温白鱼都能想象得出谢净薇那种活灵活现的语气。

      温白鱼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睡着了,可能是凌晨三四点,也可能是天快亮的时候。

      她只记得最后的意识里,窗外有鸟叫了一声,然后世界又沉入寂静。

      早晨听到了花园车道里的轰鸣声。虽然声音不大,但温白鱼几乎是立刻就清醒过来。

      然而她没有马上起床,而是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了,听了一会儿。

      她的两只黑眼珠转动着,落在床头的闹钟上,看了看,才早上六点半。

      温白鱼听到谢净薇“哒哒”走上楼梯的声音,然后隔壁卧室的门开了,又关上。

      只是不到五分钟,她又听到谢净薇走出来了,“噔噔”地下楼。

      温白鱼再也按捺不住了,一掀被子,赤着脚冲出房门,她扑到二楼的廊道栏杆前,双手撑在栏杆上,急急地往下看。

      楼下,谢净薇正在冰箱前,拿出了一瓶牛奶。

      她听到楼上的动静,便抬头往上看,看到披头散发的温白鱼傻愣愣地站在二楼的走廊里,她蹙眉道:“你傻站在那里干什么?”

      温白鱼还穿着昨天那套皱巴巴的居家服,整晚都睡不安稳,一脸的气色不好模样。

      她口是心非说道:“你回来这么早。”

      到底谁是主人,谁是客人?

      谢净薇无语地抿了抿嘴唇,那抿嘴的动作很快,嘴角往下压了一瞬又松开,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

      她没有再看温白鱼,转身从旁边的橱柜里拿出高蛋白高纤麦片,倒了半碗,用牛奶泡着。

      她这才开始回答温白鱼刚才的问题,“我很少住外面酒店的床,即便清洗消毒过又怎么样,还不是有很多人睡过。”

      闻言,温白鱼心想,要是谢净薇对炮、友也抱有这种态度就好了。

      温白鱼顿时想起昨晚谢净薇去干什么了?

      她快步走下来,站在餐厅门口,看着谢净薇用汤匙一口一口吃着泡好的燕麦。

      犹豫了许久,眼见着那碗燕麦快被谢净薇吃完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昨晚住在酒店了?”

      谢净薇没有迟疑地点了点头。

      “有其他人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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