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离：蚕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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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人被韩问天的一通话说了满脸，正仔细从记忆里捡出分析。
五不言突兀地笑了一声：“何姐说的是。”
“除了这个，我们还跑了一趟郊外。”
“郊外？”
“是，我们亲眼见到了红夜。”
那该是怎样一副场景？
或许是一片如黑洞的大规模吸附与吞噬，两人只是远远望着，便有些情不自禁地往那边方向走。
但那里什么没有，预想当中的漫天飞尘、人声哀嚎……从来不会出现在这片静谧当中。只有几个迷迷糊糊的人影在其中，却根本看不清谁是谁，只能当作是这些年死去亡者的剪影。
人也本应对未知的恐惧而远离，可他们的确走近了。
好在他们中途清醒了一瞬，没被“红夜”吞噬。
转身离开时，“红夜”仿佛活了过来，忽地变得焦急躁动，再走慢一瞬就会被祂抓回碾碎。
周身的那些野草便是如此。
“总之，‘红夜’似乎拥有智慧，优先选择陷阱的方式诱使一些人进入，其中可能伴随着蛊惑的力量；在试图逃离时会变得躁动，就像普通的吞噬一样。”
这类boss于他们而言，并不少见。
但对于圣女这个NPC和江黎这个失忆人士便不好说了。
不过左右也是韩问天带着的人，哪怕出了什么事情，他们提供了这点信息，也算是仁尽义至了。
“差不多就这些了。”五不言说。
“那我也说两句吧。”一直缄默不言的迈茨突然开口。
“‘红夜’的对拉佐查的影响，不仅仅表现于对人、物的吞噬，同时也在无声当中蚕食着神力。”
“神力？”韩问天皱眉，这在之前可没有提到过。
“刚刚想起来，”迈茨对她解释一句，随后将额前的发丝往后一理，继续说道，“这个过程自‘红夜’伊始便开始，可以确定。”
“只有这些了。”
她神色依旧淡淡，重新回到了方才倾听的状态。
厉朝她的方向只是看了一眼，之后如先前一样，仔细观察着五不言的一举一动。
他周身散发的气息，同他们这些天来第一次相见，有了很大的不同。
“这就是圣女殿下着急赴死的原因？”韩问天轻声问道。
但在这间屋子里，几乎谈不上多隐秘。
在长久的沉默当中，迈茨终于松了口。
“嗯，应该是吧。”她没理睬韩问天语气当中的玩笑部分，只是时刻记着自己现在的身份，说着符合身份的话，“毕竟神力日益衰落，圣女也不过是名存实亡，不如发挥最大的价值。”
“想必国王陛下与圣女殿下，都有这样的共识。”
韩问天很想接受这个说法，但这跟韩月时先前的说法并不相符。
-哦对，有件事情你倒是可以知道，在之前的玩法里面，圣女没有经历过死亡。
如果副本的本质就是轮回，那先前的算什么？
这也坐实了时间线的问题。
不提那么多，江黎的出现，对拉佐查又算什么呢？
“无名，你什么时候来这里的？”她突然回头，看向一直沉默寡言的人。
事实上，自从他从回来，无论是作为玩家，还是作为一个副本角色，他都安静得有些过分。
若不是厉一再坚持，韩问天肯定会细究他的来历。
“我？”注意到韩问天的眼神，江黎一个激灵直了身子。
韩问天见他这样反应，又重复了一遍问题，连语气也在不觉间放柔和了半分。
“应该……有很久了吧。”他对狱中的生活并没有多少时间概念，“是‘红夜’侵蚀佐阑的前几天。”
“佐阑？”韩问天并不熟知这个地方。
还是迈茨开口提示：“那个地方是这位‘神使’降临地，也是拉佐查的偏远之地。”
“按照‘红夜’的足迹推算，到现在，应该是三四年左右的光景。”
她并不隐藏自己对这方面的了解，韩问天也默认的她的熟知，并未多看她一眼。
毕竟作为表面神权至上但还有心力建立“监察院”的王权巩固吉祥物而言，关心这位有能力的“冒牌救世主”也只是为了拉佐查的未来。
况且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个拥有神力的圣女而言，并不是什么深闺密谈。
“三四年啊。”这期间到底有多少人进来这个破副本？
副本内外的时间流速也该是相同的。
前段时间大家都见过江黎，自然也不会存在所谓“三四年”的副本时光。
他这设定……倒像是蓄谋已久了。
韩问天抬头往五不言和严冰的方向看去，两人却并没有表现出异样。
严冰或许有些疑惑忽然停止的话题，至于五不言他们……自然是“无条件”信任他们的实力的。
如果这样，他们大概并不知晓有关时间规则异常的事情。
只是认为是一个有意思的相关设定。
最多认为这里居然配备了时间相关的调控装置，不愧是这个副本。
“诸位，学宫内可能与相关‘红夜’的书籍已经准备好，还请移步。”来人打断了这一场谈话，也打断了韩问天的思路。
事已至此，韩问天也只是抽空暗示厉好好看着江黎，随即跟在他们的身后，一起从门口走出。
他们的目的地并不远，只是十来分钟的路程。
很快，他们便到达了这件满是纸质资料的屋子。
这里比刚刚的空间宽敞不少，甚至能跟一些小破图书馆比肩。
“这么多？”严冰难免惊叹一声。
“这里只是‘可能’需要的。”侍者解释，同时将几人领到一张书桌前。
书桌上倒是只摆了寥寥几张纸，还有一本装订成册的简陋册子。
“这是近些年来有关‘红夜’的现象记录，而那些，”她手臂往外摆，“是诸位可能用到的参考书籍。”
言外之意是，不一定能用。
“那你们都是怎么在短短时间内，整理出这么多书目的？”韩问天佯装好奇问道。
那侍者笑了一下：“吾王一直心系‘红夜’的解决，有专门的研究学者并非寻常。”
“那他们现在人呢？”五不言提问。
“他们啊……”侍者似乎有些难以开口，匆匆搪塞两句便离开，“有些人牺牲了，也有人离开了。诸位还是开始吧，我不便打扰。”
她匆匆退了出去，步子依旧稳健，没有毛躁地添上任何乱子。
“刚刚你怎么问她这个问题？”见她离开，五不言将疑问转向韩问天。
“在这段时间内，她们要是凭空变出这么多东西，实在是很可疑。”韩问天正色答道，“我不过是在找各种可能性而已。”
“比如？”
“这能有什么比如？”韩问天轻笑一声，抬手扬开了他挡在身前的手臂，“总不是所有东西，都是先有猜测，再来线索的。”
“那实在是太不切实际了。”
她先于其他人坐在书桌前，其他人见状也意识到什么，纷纷围了过去。
“上面有说什么吗？”严冰急着问道。
韩问天没急着开口，反而将手上的册子递过去：“书不会说话，你先自己看着吧。”
这种人还有心思找江黎寻仇，实在是不知死活。
她大致翻了几下，确认绝大多数都是江黎的字迹后，也没了继续翻阅的兴趣，反而起身，将好奇的目光移向周围。
见她起身，江黎下意识跟上去，却被一句话钉了回去：“你们先看着记录，或者去那边翻翻相关的书籍，我在这边看看。”
江黎闻言转了个弯，厉自然也跟了上去。
“阁下的确有‘主’的风范。”迈茨不知站在她身侧多久，冷不丁一出声，险些吓了韩问天一跳。
“我说迈茨小姐，”她稍稍平复心绪后，将手中的书本顺手放在迈茨伸出的手上，另一只手又从书架上拿起一本打开，“做事如做人，都不要这么偷偷摸摸的，人吓人说不好就吓死个人了，你说是不是？”
“但想必阁下与常人不同，即使并没有受封‘预言之子’的名号，也同样展现了不同凡响的救世才能，怎么会因为我这样无心的举动，而受到损害。”
韩问天并不喜欢跟迈茨说话，因为她总是格外地拥有毅力，哪怕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也会再尝试第四次、第五次，还有更多次。
次数多了不就是骚扰了吗？
她很想直接将这位前圣女殿下打包随地丢掉，但碍于她身上捉摸不透的神力，还是遗憾放弃。
“我做这些不过是分内之事。换做是你，如果你的挚友遇到避无可避的危险，甚至可能是你出于私心导致的，你会不会去收拾这个烂摊子？”
挚友？这个词对迈茨着实陌生。
“什么才算是挚友？”
“就你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相互扶持相互成就，对方也早已成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而且你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想起韩月时一定在盯着她，她补上了最后半句。
“这样就是挚友了吗？”迈茨若有所思。
这么算来，阔若倒是能算上一个。
不过如今，虽然“红夜”并非出于自己私心而成，但于公于私，她也想解决这个麻烦。
哪怕没解决也有没解决的过法。
“那我确实会。”迈茨说。
“这不就成……”
“既然如此，阁下也算是答应我这个小小的请求了。”她莞尔。
直到这时，一抹真诚的笑意才从她眼里绽开。
“那我也会在某些时候，拿出我最后的诚意。”她说完后便想离开，却被韩问天拉住了。
“等等，你跟国王陛下，具体什么往来？”
这个问题在先前就问过类似，当时迈茨并不肯多说，她也只好作罢。
“她是我的挚友。”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离：蚕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