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离：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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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韩问天彻底被气得说不出话。
偏偏江黎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还以为事情暂未败露：“怎么了？”
“这里是哪里？别逼我说第二遍。”韩问天声音低沉，手指捻出一张符。
“只要你敢再这样袒护那两个人，我就把你杀了。”
但江黎一向是不怕死。
符便落到他左肩，凭空焚烧干净，这回就连碎屑也没留下。
“这里是幻境，走不出去的。”江黎听见自己说。
他此时无法控制自己的嘴，只将心里一骨碌话全说出来。
“只有持灯人能走出。”
“开什么玩笑？”但韩问天知道他没有撒谎。她沉思片刻，瞧着那盏灯，趁其不备，一把夺过来。
灯中的火光闪了两下，灭了。
“这是……”
“只有我拿着这盏灯，这股‘神力’才得以维持。”江黎的神色并不意外，比起方才被迫说出的勉强，此时的他已经妥协。
“也就是说，现在你可以直接去那里。”
“听你这语气，你不去吗？”韩问天问。
江黎说：“你需要我去？”
“来都来了，带个路吧。”韩问天不咸不淡说。
“你挣不脱的。”她侧身经过江黎时，轻拍他的肩。牵动着的布料又掠过另外一些伤口，让江黎倒吸口凉气。
符咒的效果已经丧失，但带来压迫的永远不是符咒，而是这个人本身。
“我还是不明白，”走了两步路，江黎再次开口，“你为什么想置那两人于死地，你们之间是有什么很深的私人恩怨吗？”
韩问天简直要被气笑了。
先前跟失忆怪说话还勉勉强强可以聊，起码也是个懂分寸知进退的，这位NPC——现在大概率的boss先生，实在是个好心办坏事的。
“私人恩怨？好啊，你就当他是杀了我全族就好。”韩问天顺嘴跑火车道。
江黎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默不作声了。
“开玩笑，”对自己人，韩问天一向是心软，慢悠悠解释说，“我没那个全族供他们杀。”
江黎：“……”
韩问天说：“我也不一定非得让他们死，只需要他们两个能安安分分地一起做事情，别在这里小偷小摸的，到最后害死所有人就有得乐了。”
江黎沉思片刻：“他们不像是那种人。”
“你见过他们？”韩问天心里的刀实在是有点收不住，要是连自己都不记得的这位，还记得先前那两位畜生玩家。
好在江黎选择了摇头：“不是，你们看上去认识，想必他们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那你可是高看他们了。”韩问天却不否认他话语里的另一层意思。
“我本来也是你们中的一员，对吗？”冷不丁地，他突然发问。
这句话让韩问天有些措手不及。
就连副本外的其他人看到，也难免咂舌。
【……】
读书郎：
-疯了，让江黎闭嘴吧，他这样引人注意我还怎么给你整点活？
这里的“整活”指的是“开后门”。
“不是。”韩问天矢口否认。
过了半晌，她才在江黎略带遗憾的话中想起还要解释。
她将先前有些凌乱的头发往身后拨了拨，攥着衣角开口：“但我们之前的确见过。”
“那实在很遗憾，我不记得了。”他确实很遗憾地说。
韩问天：“你不用记得，也不过是点头之交，你要是记得我才觉得奇怪。”
“不过能在这里遇到，也是有点缘分了。”她垂眸想了想，再加上一句，“你不用在意。”
前面却传来一声轻笑。
没等韩问天继续先前的话题，江黎先抛出了话：“我们到了。”
韩问天脚步一顿。
两人刚刚只是穿过了一条名不见经传的小巷，城内这样的巷子太多，但总是能通往不算相同的地方。
再走几步抬眼，前方本该空旷的地方，确实占满了人，甚至还有挤进其他巷口的。
他们走的这一条，不知为何，被木板挡住了。
“我不方便过去，就在这里等你了。木板右边的墙壁其实有个窟窿，只是被两层布挡住了。墙那边是一处人家，应该很久没有人住了，所以不用担心会有什么遮挡。”
韩问天不是个在正事上多说的性子，闻言也只是手比了个“知道”的手势，抬脚便往前走。
“但不管怎么样，”直到眼下，江黎依旧忍不住开口，“在‘红夜’之下，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有些事情可以往后再说，但当今这个时候……那两位既然扯上了‘救世主’，自然跟拉佐查强行绑上了关系。”
“我知道了，”韩问天这才明白他耍的小心思，“我没打算杀人。”
作为上一任“救世主”，就算没经历过这种仪式，也该听说过。
参考“神使”的仪式，他估算个时间还不是手拿把掐？
这么短短半天不到的相处时间，他实在是太信得过自己。
看人真准。
神台上，五不言有些差异地望向周围。
直到如今，他依旧没有等来被期待的人。
【离】这个副本的底细他们事先了解过，【明月几时】也是意料之中。
他本希望某人能出手直接毁了这个仪式，他们自然走不上这个“第二阶段”。
【明月几时】的开启条件他也知道，甚至刻意拖了段时间，但依旧没有等到。
死亡是个很美妙的课题，美妙到他压根不想现在就体味。
一时间，他甚至怀疑那两位是不是没做功课就敢来这个副本。
但他很快便否认了。
这个副本可是十年前【怀表】最后的一个副本，况且是如今大改过。不论原因前者后者，他们都不会莽撞。
甚至还牵扯了黎神呢。
黎神已经被他们救了出来，只是有些轻微的外伤，这对贺新郎不是什么难事，也不应该耽误时间。
难不成是那个道具？
也对，道具是他第一天放的，作用于非玩家角色。
他没敢靠近韩问天，只是放在那个满脑子黎神的厉身上，等黎神沾染上后，又是一场好戏。
这么说下来，贺新郎可真是让人失望啊。
他只是遗憾了片刻，很快回了神，站在严冰身后，一同对眼前的国王俯首称臣。
“两位请起。”国王被周身的光芒点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端庄地走下神台第二层的阶梯，双手轻抬，示意两人起身。
“……救世的乐章将在此刻奏响，云涌的红夜即于未来终结……”
江黎站在木板后，对国王后面的话充耳不闻。
他看见了个熟人的影子。
“圣女殿下。”
圣女诧异地跟他对视一眼：“阁下认错了，我同圣女殿下只是容貌有些相似。”
对这位只是匆匆一面之缘的“冒牌货”，圣女并不怎么知道。
江黎也认可这个事实。
“而况且圣女殿下已于昨夜亡去，这世上已经再没第二个圣女了。”她故作惋惜态，企图将他就此打发走。
“那么，迈茨小姐，您怎么知晓圣女殿下的死讯呢？”
迈茨是圣女原先的名字。
她正眼看着江黎，终于认出了这位正被“通缉”的逃犯：“您对此事的知晓程度，也不算寻常吧。”
江黎不以为然，却慢慢挪步，堵住了她的去路：“迈茨小姐说笑，我只是对这件事情有所耳闻。”
“阁下的消息来源倒是不少，”她嘴角微弯，眼中没有任何笑意，“那阁下可知，旁边这座院子，即将住进那位‘救世主’？”
“要是先前那位‘神使’有东西留下来，估摸也该落到旁人手中。”
“但这与我何干？”江黎不以为然地耸了下肩。
“的确如此，与我也毫无干系。”迈茨附和道。
她端着身子，径直往这个同她一般高矮的男人身边走，却被一只手拦了下来。
“嗯？”迈茨抬眸看向他。
“我消息来源不过出于自身好奇。”江黎温和的声音响起，“而眼下，我也很好奇，明明应该站在至高神台的圣女殿下，怎么甘心只做一位不知名神明的‘亡魂’？”
“我自然也好奇，但可惜答案难得，我也没办法去亲自询问圣女或者神明。”迈茨强硬地掰开他的手，皮笑肉不笑道，“对于我们而言，她们的事情终究隔了层纱布，看不透也摸不着。”
“好奇心应该有度量之说，对神明的放肆与敬畏，也该有分寸之理。”
江黎忍着断肢带来的疼痛，用另一只手点点自己的头骨：“那可真是难以遏制啊。”
“本能作祟吧。”
“本能么？”迈茨本想直接离开，却因这句话笑了出生，“对抗本能的事情从古至今都不少，我们的存在也即是对抗世间的本能。”
“你既然活着站在这里，那便也继续对抗某些本能吧。”
她的语气带着惯有的傲慢，但却不突兀。
这里的所有女人都有这样说话，男人们则通常含羞带怯地躲在窗子一角，张望外面的热闹喧天，或是清风绿树。
“迈茨小姐是指，告密的本能吗？”
“阁下心中，又有什么秘密可以公之于众呢？”
这回迈茨接得很快，但语气却更加轻纵，仿佛听到的只不过是个可爱的笑话。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离：明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