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意外 日子像流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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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流水一样匆匆而过。
直到庭院里的槭树已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橙黄色的、倏忽的微光在树叶的缝隙间悄悄溜走，草坪变成了金色，风间铃兰才意识到，已经是秋天了。
今天降温，离家前，无奈地被奶奶套上帽子和薄薄的羊绒纱巾，风间铃兰才被放出家门，在门口等候的少年直起身子，扭过头来。
平时网球部晨练是七点开始，幸村精市都会比风间铃兰早出门一个小时，今天由于有官员来视察所以晨练取消，两人难得在早上一起出门去学校。
见她有些不自在地拽了拽帽子上的耳朵，幸村精市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风间奶奶选的帽子很可爱。”
风间铃兰打了个哈欠，闻言瞪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明明是上次幸村奶奶和奶奶一起逛街时，你推荐的！”
灰色渔夫帽上有两个毛茸茸的猫耳朵，乳白色的羊绒纱巾上绣了一只粉色的小猫爪，偏偏这是奶奶的一片拳拳心意，风间铃兰还不能拒绝！
做同桌一个多月，两人又经常同进同出，自从上次亲眼见过幸村精市恶作剧地把充满气的碳酸饮料递给真田弦一郎后，她已经充分认识到幸村精市温和礼貌表现下隐藏着孩子气的恶趣味。
风间铃兰又瞪了幸村精市一眼。
可恶，这个恶趣味的人为什么偏偏那么会讨爷爷奶奶欢心嘛！
明明很合适嘛，小猫炸毛什么的……幸村精市手在背后攥了攥，眉眼弯弯，忍住想捏捏小猫耳朵的冲动：“真的很可爱，我们走吧，快要迟到了哦。”
少女气鼓鼓地往前走，幸村精市慢悠悠地跟随上去。
虽然偶尔还能感觉到风间桑有些远离人群的寂寞，但没关系，多打破几次就会消失的，不是吗？
“寒假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一起去箱根合宿？”悄无声息地将埋头走路的风间铃兰让到里侧，幸村精市脑海中思索着昨天柳莲二给的建议：“箱根的温泉对身体很有好处哦。”
闻言，风间铃兰微微歪着头看向旁边的人：“合宿？这么早就准备吗？”
“嗯，距离寒假也只剩两个月了嘛，提前协调大家的时间、重新做力量技巧评估，包括新的训练菜单，都需要时间来准备，所以干脆就提前安排了。”
对于网球部正选们即将迎来的魔鬼训练，幸村精市讲得很平淡，一阵冷风吹过，他轻轻地咳嗽了两下：“箱根那边有一家非常专业的综合训练中心，再加上温泉的疗养功效，相信大家都能在两周合宿里提升自己的训练阈值。”
风间铃兰大为震撼：“你们的训练菜单，还要上调？？？”
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菜单在校内是出了名的强度大。由于刚刚在暑假里拿到了全国大赛二连胜，第二学期报名加入网球部的一年级生数量再次增加，但就风间铃兰所知，就这两个月多的时间里，已有90%的新人因为吃不住高强度的训练而选择了申请退社。
风间铃兰看过训练菜单的具体内容。
除了月曜日是全体会议外，几乎每天的部活时间都是大量的基础训练和练习赛，正选队员们更是从国二第一学期就开始佩戴负重进行训练……
这种强度还要再上调，她只能悄悄为网球部的各位正选们默哀。
“不过，我记得你们网球部正选里有个国一小学弟吧。”风间铃兰想到了曾经在球场旁看到过的某个毛毛躁躁海带头，有些犹疑：“训练任务太重，是不是容易对生长发育产生影响？万一长不高怎么办呢？”
她记得自己刚开始学习跳舞的时候，就被父亲强调过，绝对不允许过度训练，避免影响身体发育，运动应该原理上是差不多的吧……
想到小学弟目前只有160公分的身高，幸村精市难得噎了一下，旁边的少女还在念叨：“上次在校门口遇到，我感觉他还没有我高呢。”
她这么说也没错，切原赤也的确比她要矮上不少，何况青春期时，女生本就比男生看起来要高挑一些。
“……哦对了，你只比他大半岁吧，精市？”
“嗨嗨，我会请莲二帮忙关注下我和切原的训练菜单强度的。”
两人一路说笑着走到立海大附中门口，远远看到在校门口的真田弦一郎，正要打招呼，却见他突然脸色大变，几乎大吼着狂奔过来：“幸村！”
幸村精市猛地回头，一辆汽车像脱缰的野马般失控地朝着这个方向冲来，已经近在咫尺。他瞳孔紧缩，一把抓住身旁人的手臂想要往旁边躲开，双腿却突然麻木无力，只感觉到身旁一股大力的推搡，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砰——！”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的声响炸开。
那辆失控的车撞上了路口的石墩，车头凹陷下去，引擎盖高高隆起，缝隙里渗出深色的机油，流到地上形成一道道污浊的痕迹。车内安全气囊弹了出来，挡住了驾驶位上生死不知的司机。
真田弦一郎脑海中一片空白，几秒后，意识才慢慢回笼。
“幸村！风间！”他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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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奈川土谷综合医院。
急诊室内，医生对着报告皱起眉头：“按照x光片和ct来看，她的髌骨受到了高强度暴力撞击导致粉碎性骨折，周围软组织严重撕裂，同时还存在开放性骨折的问题，患者在近期是否有过骨折病史？”
一接到学校电话，风间百合子便放下所有事情立刻赶了过来，她忍住泪意连连点头：“是的，今年三月时，她出过一场车祸左腿骨折，但是、但是当时休养好已经没问题了的。”
“虽然过去了半年之久，且青少年的骨折恢复速度远快于成年人，但髌骨正好是青少年骨折中恢复最慢的部位，抗冲击、抗弯折能力远不如健康骨骼，再次受伤的后果会更严重。”
医生叹了口气，有些不忍：“实在抱歉，这种程度的骨科手术，已经超出了我们医院的处理能力，尤其您刚刚提到，病人是一位舞者，我建议您最好将她尽快转院到东京金井综合医院或者其他专精骨科的医院，争取手术治疗的黄金时间。”
风间百合子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耳边嗡鸣声不断，她眼前一黑，整个人差点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从大学课堂上赶过来的风间初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妻子，他来得晚些，只听到了后半段内容。再次和医生确认完孙女的情况后，他当机立断地将妻子暂时托付给一旁的幸村美佳子，开始给东京的老友去电。
“抱歉美佳子，不能在这里等精市那孩子的检查结束了。”挂断电话，风间初疲惫地摘下眼镜，捂了捂脸，强迫自己冷静再冷静：“我们先给铃兰办理转院。”
他转向刚刚就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水野老师和少年：“水野老师，抱歉，学校这边铃兰需要请假一段时间，还请您帮忙处理一下。”
从早上接到消息到现在，水野老师的魂都好似飘在半空中一样，闻言她连连鞠躬：“是，您放心风间先生，风间同学的治疗目前是第一要务，如果有什么情况请您电话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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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田，风间桑……还好吗？”
病房里安静得没有一丝人气，少年看着手机里一直未读的消息，缓缓出声。
穿着土黄色队服的少年正在一旁安静地削着苹果，闻言，浑身一僵，他抬起头来，有些无措地想要组织语言，最终只能在好友的注视下，诚实地、干巴巴地将一切和盘托出：“据说因为开放性骨折的原因，医院会诊时判断存在骨折块缺失，将二期手术时间再次推迟了。”
作为意外发生时的见证人，真田弦一郎义不容辞地接下了学生会安排的联络工作，因此对幸村精市和风间铃兰的情况都很清楚。
想起去东京医院时见到的少女，再看看面前同样面色苍白的幼驯染，不善言辞的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快速地将苹果切成小块递了过去。
“这样啊……”幸村精市看向窗外，只觉得湛蓝天空上的那片云逐渐幻化成一张讽刺的脸。
车祸意外发生时那一瞬间出现的麻木已经蔓延成了可怕的、极其复杂的病症。
经过多轮检查，是一种罕见的自身免疫性神经病，用那些幸村精市偷偷查阅的深奥内容来描述的话，免疫系统产生了特殊抗体，攻击覆盖在神经纤维外的髓鞘，有时甚至会直接攻击神经轴索本身……
简单来说，神经信号传输减慢或中断，由此，引发肌肉无力、麻木甚至、瘫痪。
而入院的一周内，最核心的症状已经全部出现。手脚出现麻木感、刺痛感，血压异常波动，甚至两度呼吸肌麻痹……
幸村精市的天空从未如此黑暗过，曾经畅想过的绚烂未来仿佛被病房吞噬掉一般，亲人朋友闭口不提的无措，医生护士满怀同情的宽慰，所有的一切都只会令他心生绝望。
嗬，你算什么神之子啊？神难道会舍得对心爱的孩子降下苦难吗，你充其量不过是被命运玩弄的小丑罢了。
他的灵魂好像抽离了身体，在半空中看着曾经踌躇满志的自己，满怀嘲笑。
一个立志成为职业网球运动员的可怜人最终瘫痪在床，如果放在文学作品中，这会是多么荒诞黑暗又诡谲的笑话！
突然，电话响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