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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想知道的，都可以直接问我 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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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斯冕正和一位头发花白、气质非凡的外国老先生交谈，说的似乎是流利的法语，谈的是墙上那幅色彩狂放的作品。
他今天没穿正装，换了件深灰色的羊绒衫，看起来没那么强的攻击性。
周谨昂脚步顿了顿。
傅斯冕似乎若有所觉，转过头来。
目光相接的一瞬，傅斯冕的眼神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一件过于耀眼的艺术品。
从周谨昂被衬衫领口包裹的脖颈线条，到随意握着西装外套的修长手指，他的眼中快速地闪过了一丝纯粹的欣赏，随即又平静下来。
他朝周谨昂微微地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周谨昂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走了过去。
傅斯冕结束了和那位老先生的谈话，转而看向他，主动开口：“周少也对波洛克的行动绘画感兴趣？”
“还行，就感觉颜色挺炸的。”
周谨昂实话实说，他对这些确实一知半解。
傅斯冕似乎并不介意，反而就着画作聊了几句，言谈间引经据典，知识渊博得让周谨昂有点意外。
这哥们儿不像个敲代码的，倒像个艺术学院教授。
周谨昂听着，余光扫过旁边另一幅色调偏蓝绿的抽象画，随口道：“这颜色配得不错，有点像Pagani Huayra Tricolore那个限量版的车漆。”
傅斯冕安静地听着，没接话，只是偏过头看了一下他的侧脸。
正说着，周敏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一眼看到傅斯冕，很是自然地打了声招呼：“小傅？你也在这儿呢？”
周谨昂有点意外，挑了挑眉，心想这搞IT的怎么在哪都认识人，连他小姑这关都打通了？
周敏像是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我跟小傅都是詹姆斯的好友，就刚才那老头，一特有名的策展人，这次来我俩还没照上面呢，没想到你们俩倒先聊上了。”
她说着，转头又数落周谨昂，“你瞧瞧人家小傅，搞科技的都这么有艺术修养，你再看看你，整天就知道鼓捣你那些跑车，能不能也添点艺术细菌，陶冶陶冶情操？”
傅斯冕客气道：“周总过奖，只是略懂皮毛。周少见识广博，对车的见解也很独到。”
周谨昂无所谓地抿了抿嘴，对他小姑的批评左耳进右耳出。
周敏看看傅斯冕，又看看自家侄子，忽然拍板：“既然碰上了就是缘分，一会儿一起吃个饭吧？我知道附近有家私房菜不错。”
周谨昂刚想张嘴拒绝，傅斯冕却先一步开口，声音平稳：“好，听周总安排。”
周谨昂到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奇怪地瞥了傅斯冕一眼，语气有点阴阳怪气：“傅总日理万机，跟我们吃饭，不怕耽误正事？”
傅斯冕转向他：“和周总、周少吃饭，就是正事，时间肯定有。”
周敏才不管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氛围，直接挽住周谨昂的胳膊：“行了，那就这么定了！走吧！”
说着就拉着周谨昂往外走，还不忘回头示意傅斯冕跟上。
那家私房菜馆环境清雅，菜色也精致，但周谨昂吃得有点心不在焉。
周敏和傅斯冕倒是能聊上几句，从艺术聊到商业，气氛不算热络但也绝不冷场。
吃完饭，周敏接了个电话，说是工作室有点急事要先走。
她是和周谨昂一起来的，周谨昂没开车。
“谨昂，你怎么回去？”周敏问。
“我叫个车就行。”周谨昂摸出手机。
一旁的傅斯冕开口道：“我送周少回去吧，顺路。”
周敏一听，立刻点头：“那正好！小傅，那就麻烦你了啊！谨昂，到了家给我发个消息。”说完就踩着高跟鞋匆匆走了。
周谨昂看着小姑的背影，无奈地收起手机，对傅斯冕抬了抬下巴：“那麻烦傅总了。”
傅斯冕的车是辆黑色的宾利慕尚，内饰低调奢华，跟他的人一样，透着种冷淡的整洁。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有舒缓的古典乐在车内流淌。
到了周谨昂住的公寓楼下，车子平稳停住。
“谢了，傅总。”周谨昂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周少。”傅斯冕忽然叫住他。
周谨昂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傅斯冕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身看他，车窗外的路灯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方便的话，加个微信？”
周谨昂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身体放松地靠回椅背，似笑非笑地看着傅斯冕。
其实他们这个圈子，拐着弯总能找到共同好友，加个微信再正常不过。
但不知怎的，周谨昂话到嘴边就变了味儿，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
“我的微信啊？”
他拖长了调子，唇角弯起，“可不是谁都能加的，傅总得凭本事。”
说完他就拉开车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其实他的微信在圈子里随便找个人就能问到，但他心里有一种直觉，傅斯冕一定不会通过别人来加。
***
酒会散场后几天，周谨昂收到了一个匿名包裹。
拆开来，里面是一个极其精致的Pagani Huayra车模，而涂装赫然就是他那天随口提到的那幅画的蓝绿色调，还原度极高。
周谨昂拿着车模，愣了一下，第一个念头就是：傅斯冕？
这动作也太快了点儿。
他前几天刚说过的话，这人就记住了，还立刻弄了个一模一样的车模送来？这巧合得有点过分。
正琢磨着，叶琛电话打来了，背景音吵得厉害：“昂儿！出来喝酒啊！老地方，林卫也在！川子今天新到了批好酒！”
川子大名江川，是‘The Public’酒吧的老板，也是个妙人，长得一副风流倜傥的桃花相，行事却带着点江湖气的神秘感，跟谁都好像很熟，但又没人知道他的底细。
周谨昂正觉得心里那点疑惑没处解，正好去散散心，便答应了。
The Public里灯光暧昧，音乐声恰到好处。
川子亲自给他们调酒，动作花哨得像耍杂技。
叶琛和林卫已经到了，几杯酒下肚，开始插科打诨。
不知谁起哄：“昂哥！好久没听你唱歌了！来一个！必须来一个！”
周谨昂靠着卡座，长腿伸展着，喝着酒笑骂：“滚蛋。”
但架不住一群人起哄，叶琛嗓门最大。
周谨昂本来也不是扭捏的人，被闹得没法，笑骂了一句，把手里的酒杯往桌上一放，单手一撑，利落地翻上了小舞台。
他抄起台边放着的一把木吉他，试了下音。
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优越的肩颈线条和专注的侧脸。
他拨动琴弦，嗓音低沉带着点微哑，唱了首节奏轻快又带点痞气的英文老歌。
他弹得不算特别专业，但架不住人长得帅，气场足，那股子随性又自信的劲儿引得台下口哨声、叫好声一片。
叶琛在下面激动得嗷嗷叫，拿出手机就开始录视频。
江川靠在吧台边，看着台上光芒四射的周谨昂，眼神里带着点玩味和欣赏。
唱完下来，又被灌了几杯酒，周谨昂才带着微醺的醉意回家。
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擦干，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叶琛发来的微信消息，一张朋友圈截图。
叶琛这二货，果然把那段视频发出去了，配文：「昂哥出山，耳朵有福了！」
视频封面就是他抱着吉他坐在高脚凳上的样子。
周谨昂笑着摇了摇头，刚想打字骂叶琛手快，突然扫到截图下面的点赞列表和一条最新评论。
一个极其突兀、与叶琛朋友圈画风格格不入的名字赫然躺在那里。
傅斯冕。
他甚至吝啬于发表情，只留下了简短的三个字评论：
「很好听。」
周谨昂盯着手机上傅斯冕那三个字的评论，手指飞快地给叶琛发微信：「你什么时候跟傅斯冕加上的？」
叶琛回得贼快，语音消息背景音还吵吵嚷嚷的：「你说傅总啊？就前两天一个局上，碰巧遇上了，人挺客气，就顺手加了一个。咋了？诶不对啊，他从来不发朋友圈也不给人点赞的，这他妈是头一回！你俩啥时候认识的？有情况？」
周谨昂嗤笑一声，打字回：「有情况个屁！一面之缘，人可能就是随手一点。」
他懒得跟叶琛这二货多解释，随便糊弄过去。
放下手机，他又拿起那个精致得过分的跑车模型掂了掂。
这玩意儿，加上之前那封神通广大的匿名邮件，指向性太明显了。
他一个电话打给林卫：“那邮件来源还是查不到？”
林卫那边键盘声噼里啪啦：“嗯，对方手段很干净，绕了不知道多少层代理，最后指向都是公共网络节点。谁送的？这么大手笔，还这么见不得光。？”
“一个可能是想递投名状的人。”周谨昂看着那模型，语气有点玩味。
“投名状？”
林卫顿了一下，“周少，你这门槛是越来越高了。”
周谨昂哼笑一声。
从小到大，想往他身边凑，变着法儿讨好他的人能排到五环外。
傅斯冕这点小伎俩，不算最出格，甚至可以说相当有分寸，投其所好，还不露面，没直接杵他眼前招人烦。
说实话，他不讨厌这种聪明又保持距离的献殷勤。
但这种对方在暗处清清楚楚，自己在明处迷迷糊糊的感觉，让他那点少爷脾气有点上来了。
他不喜欢这种失控感。
第二天，几人到钱粮胡同的馆子吃饭。
叶琛几杯酒下肚，又开始嘴没把门的：“昂儿，那傅斯冕到底啥路数？真对你有点意思？哎你是不是还有啥瞒着哥几个的？”
周谨昂踹了他一脚：“滚蛋，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干净的？”
他虽然自信，但也没自恋到觉得是个厉害人物就得喜欢自己。
傅斯冕那人，看着就不像儿女情长那挂的。
林卫推了推眼镜：“傅斯冕这人不简单，深冕科技崛起的速度快得反常，手段肯定又狠又绝。他这种人，做任何事目的性都极强。谨昂，他接近你肯定没那么简单，你注意点分寸。”
周谨昂晃着酒杯，没说话。
林卫的话他听进去了几分。
聚会散场。
周谨昂心里装着事，没续摊，自己叫了代驾回家。
车开到公寓楼下，夜已经深了。
周谨昂付了钱，揉着眉心往楼里走。
一眼就瞥见路边停了辆黑色的宾利慕尚。
车牌号很熟悉。
车窗降下一半，傅斯冕坐在驾驶座里，指间夹着支烟，一点猩红在夜色里明灭。
周谨昂脚步顿住，心里那点被按下去的火气重新升了起来。
他径直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傅斯冕侧过头，烟雾模糊了他冷峻的侧脸轮廓。
周谨昂弯腰，手肘撑在降下的车窗上，看着他，开门见山，语气带着点懒洋洋的挑衅：“傅总，这么大手笔是想要什么回礼啊？”
傅斯冕深深吸了口烟，吐出烟雾，目光透过青白的烟气看着他。
他掐灭了烟，声音低沉：
“周少不是在查我吗？不用那么麻烦。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
